第127章 想吃糖
段承昀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没开。
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是老周每天傍晚会打开的。
换鞋的地方摆着两双拖鞋，一双是他的，一双是季敛的。
季敛那双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一看就是早上穿得匆忙踢掉的。段承昀弯腰把它们摆正，换了鞋往里走。
客厅没人。厨房的灯也没开。老周今天请了假，整个别墅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段承昀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
窗帘拉得很严实，下午的阳光全被挡在外面，房间里昏暗得像傍晚。
空调开着，温度刚好，被子隆起来一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季敛蜷在床上，睡得正沉。他侧躺着，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另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和两根吃剩的棒棒糖棍。
段承昀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叫他。
他转身下楼，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西红柿、几个鸡蛋、一把小葱。
锅里的水烧开，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散。番茄炒蛋的卤子用另一个锅熬着，香味慢慢从厨房飘出来，顺着楼梯飘上了二楼。
段承昀把面条捞进两个大碗里，浇上卤子，撒上葱花。他洗了手，上楼。
季敛还在睡，姿势都没变。段承昀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季敛。”
没反应。
“季敛，起来吃饭。”
季敛含混地“嗯”了一声，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段承昀拍了拍他的肩。“我做了面，起来吃。”
“不饿……”季敛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你一天没吃东西？”
“嗯……早上吃了块糖……”
段承昀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着那团被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弯下腰，连人带被子抱起来。
季敛被这一抱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被段承昀横抱着往楼下走。他下意识搂住那人的脖子。“你干嘛……”
“吃饭。”
“我说了不饿……”
“你一天没吃东西。”段承昀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季敛听出了那底下的不容商量。
他不挣扎了，靠在段承昀肩上，闻着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混着一点点厨房里的烟火气。
季敛闭着眼睛，忽然说。“你的味道真好闻。”
“什么？”
“被子里的味道。你的香水？还是洗衣液？我睡了一天，被子里都是你的味道，好香。”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懒懒的，像是梦呓。“以后你出差，给我留件衣服。”
段承昀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好。”
他把季敛放在餐桌边的椅子上，把面推到他面前。“吃吧。”
季敛低头看着那碗面，番茄鸡蛋卤子红红黄黄的，葱花撒在上面，热气袅袅升起。
他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头吹了吹，送进嘴里。面煮得刚好，不软不硬，卤子的味道也调得正合适。
季敛吃着吃着，忽然笑了。“段承昀，你厨艺越来越好了。”
段承昀在他对面坐下。“快吃，面要坨了。”
季敛“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吃完面，他精神了，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段承昀收拾了碗筷，洗了手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
季敛把手机举给他看。“鬼片，新出的，听说很吓人。”
段承昀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惨白的海报，没说什么。
季敛窝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手机架在茶几上。
灯光调暗了。客厅里只有电视屏幕的微光。
电影开始放。开头是温馨的家庭画面，阳光、草地、笑声。然后画风一转，阴云密布，音效开始变得诡异，镜头慢慢推进一间黑洞洞的房间。
季敛其实不怕鬼片，但他就是想找一个理由往段承昀怀里钻。
段承昀当然知道。
但他不说。
每当恐怖镜头出现，季敛就往他怀里缩一下，段承昀就顺势搂紧一点。
如此反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段承昀的手从搂着腰变成了抚着后背，从抚着后背变成了探进衣摆。
季敛的注意力从电影上移开了一点。“你干嘛？”
段承昀的嘴唇贴着他耳廓。“没干嘛。”
手指沿着脊柱慢慢往下。季敛的呼吸乱了。“段承昀……看电影……”
“在看。”
季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段承昀的眼睛看着电视屏幕，表情认真得好像真的在研究剧情。
但他的手指已经越过了腰线，落在季敛的胯骨上，打着圈。
季敛伸手去推他的手没推动。段承昀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
电视还在放，里面的女主角正在尖叫，但已经没人看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的衣服都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散落在沙发周围。客厅里只剩下喘息声和偶尔的亲吻声。
段承昀把季敛从沙发上抱起来，上楼。季敛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电影还没看完……”
“明天再看。”
卧室的门被踢开，又被关上。
季敛被放在床上，床垫软软地陷下去。段承昀压下来，吻他的锁骨。季敛闭着眼睛，手指插进段承昀的头发里。
段承昀的手伸向床头柜，拉开抽屉。手指在里面摸了一圈。
空的。
他微微皱眉。季敛察觉到他的停顿，睁开眼。“怎么了？”
“没了。”
季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侧身拉开另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几盒东西扔到床上。段承昀低头看了一眼。
“你什么时候买的？”
季敛眨眨眼。“今天。”他顿了顿，“够用一周的。”
段承昀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那是季敛平时吃的那种，一直放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卧室的常驻物品。
季敛注意到他的动作，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拿糖干嘛？”
段承昀剥开糖纸。“想吃糖可以吗？”
季敛不太明白。“你想吃就吃，问我干嘛？”
段承昀没回答，把糖咬下来，糖棍扔到地上。糖球在口腔里滚了一圈，草莓味的甜味弥漫开来。他低下头，吻住了季敛。
季敛的舌尖尝到了草莓味，甜甜的，混着段承昀的气息。
他迷迷糊糊地回应着，直到那颗糖在两人唇间化开，变成一缕甜腻的糖水，沿着嘴角溢出来。
段承昀舔掉那滴糖水，顺着下巴一路往下。季敛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段承昀……你……你别……”
段承昀没理他。
他又剥了一颗糖，含在嘴里，低下头。
季敛的身体猛地一颤，咬着嘴唇把声音咽回去。
段承昀抬起头看着他。“出声。”
季敛摇头。
段承昀又低下头，糖球在慢慢融化。
季敛的脚趾蜷起来，手指插进段承昀的头发里，不知道该推开还是按紧。
他按紧了，又觉得太过了；他推开一点，又忍不住收回来。
段承昀由着他，不急不躁，直到那颗糖完全化掉，直到季敛整个人都软成了水。
季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喘着气，眼眶红红的。
段承昀起身去浴室。水声传来，季敛躺在床上缓了缓，等段承昀出来也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在皮肤上，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刚才那颗糖吃了多久？
五分钟？十分钟？他觉得自己好像只吃了一颗糖就晕了。
太丢人了。
他还没洗完，浴室的门被推开了。段承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浴巾。
季敛看着他。“你干嘛？”
段承昀没回答，走过来，把他从花洒下拉出来，用浴巾擦干。
季敛被他裹着，只露出一张脸。“我自己会擦……”
段承昀看着他。“刚才你按着我的头，是想让我继续，还是不继续？”
季敛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没按！”
“按了。”段承昀说，“两次。”
季敛说不出话来。段承昀看着他那副又窘又恼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两次都是。”他又重复了一遍。
季敛红着脸瞪他。“那、那是意外！”
段承昀没拆穿他。他把季敛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有点凉，季敛抖了一下。
浴室里灯很亮，比卧室亮得多。
头顶的光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砖上。洗手台前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从腰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季敛第一次注意到这面镜子，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红透的脸、披散的头发、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吓了一跳。“这、这镜子怎么这么大？”
段承昀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一直都是。”
“我上次怎么没发现？”
“上次注意力不在这把。”
季敛一时没明白注意力，段承昀的手在他腰间轻轻揉着，后来他也不太想明白了。
洗手台有点凉，段承昀的手是热的，他攀着那人的手臂，看着镜子里不断晃动的光影。
结束了。
季敛以为结束了。他被段承昀抱回床上，以为可以睡了，结果那人又覆上来了。
“关了灯吧……刚才不是……”
段承昀的声音在黑暗中很低。“刚才不算。”
季敛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从浓黑变成深蓝，月亮从这头移到那头。
季敛之后是被一阵温暖的水流弄醒的——不，他没醒，他只是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给他洗澡。
热水冲刷过皮肤，沐浴露的香味弥漫开来，那只手很轻很柔地抚他，给他清洗。
他被浴巾裹着，被抱回床上，被塞进被子里。床单是新换的，干爽柔软。那个人的身体从背后贴过来，手臂环住他的腰。
“段承昀。”季敛的声音很轻。
“嗯。”
“你明天上班吗？”
“上。”
“那你不睡？”
段承昀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睡。”
季敛闭上眼睛。那个人搂着他，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季敛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弯了弯，也沉入了梦乡。
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是老周每天傍晚会打开的。
换鞋的地方摆着两双拖鞋，一双是他的，一双是季敛的。
季敛那双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一看就是早上穿得匆忙踢掉的。段承昀弯腰把它们摆正，换了鞋往里走。
客厅没人。厨房的灯也没开。老周今天请了假，整个别墅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段承昀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
窗帘拉得很严实，下午的阳光全被挡在外面，房间里昏暗得像傍晚。
空调开着，温度刚好，被子隆起来一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季敛蜷在床上，睡得正沉。他侧躺着，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另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和两根吃剩的棒棒糖棍。
段承昀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叫他。
他转身下楼，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西红柿、几个鸡蛋、一把小葱。
锅里的水烧开，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散。番茄炒蛋的卤子用另一个锅熬着，香味慢慢从厨房飘出来，顺着楼梯飘上了二楼。
段承昀把面条捞进两个大碗里，浇上卤子，撒上葱花。他洗了手，上楼。
季敛还在睡，姿势都没变。段承昀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季敛。”
没反应。
“季敛，起来吃饭。”
季敛含混地“嗯”了一声，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段承昀拍了拍他的肩。“我做了面，起来吃。”
“不饿……”季敛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你一天没吃东西？”
“嗯……早上吃了块糖……”
段承昀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着那团被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弯下腰，连人带被子抱起来。
季敛被这一抱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被段承昀横抱着往楼下走。他下意识搂住那人的脖子。“你干嘛……”
“吃饭。”
“我说了不饿……”
“你一天没吃东西。”段承昀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季敛听出了那底下的不容商量。
他不挣扎了，靠在段承昀肩上，闻着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混着一点点厨房里的烟火气。
季敛闭着眼睛，忽然说。“你的味道真好闻。”
“什么？”
“被子里的味道。你的香水？还是洗衣液？我睡了一天，被子里都是你的味道，好香。”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懒懒的，像是梦呓。“以后你出差，给我留件衣服。”
段承昀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好。”
他把季敛放在餐桌边的椅子上，把面推到他面前。“吃吧。”
季敛低头看着那碗面，番茄鸡蛋卤子红红黄黄的，葱花撒在上面，热气袅袅升起。
他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头吹了吹，送进嘴里。面煮得刚好，不软不硬，卤子的味道也调得正合适。
季敛吃着吃着，忽然笑了。“段承昀，你厨艺越来越好了。”
段承昀在他对面坐下。“快吃，面要坨了。”
季敛“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吃完面，他精神了，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段承昀收拾了碗筷，洗了手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
季敛把手机举给他看。“鬼片，新出的，听说很吓人。”
段承昀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惨白的海报，没说什么。
季敛窝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手机架在茶几上。
灯光调暗了。客厅里只有电视屏幕的微光。
电影开始放。开头是温馨的家庭画面，阳光、草地、笑声。然后画风一转，阴云密布，音效开始变得诡异，镜头慢慢推进一间黑洞洞的房间。
季敛其实不怕鬼片，但他就是想找一个理由往段承昀怀里钻。
段承昀当然知道。
但他不说。
每当恐怖镜头出现，季敛就往他怀里缩一下，段承昀就顺势搂紧一点。
如此反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段承昀的手从搂着腰变成了抚着后背，从抚着后背变成了探进衣摆。
季敛的注意力从电影上移开了一点。“你干嘛？”
段承昀的嘴唇贴着他耳廓。“没干嘛。”
手指沿着脊柱慢慢往下。季敛的呼吸乱了。“段承昀……看电影……”
“在看。”
季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段承昀的眼睛看着电视屏幕，表情认真得好像真的在研究剧情。
但他的手指已经越过了腰线，落在季敛的胯骨上，打着圈。
季敛伸手去推他的手没推动。段承昀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
电视还在放，里面的女主角正在尖叫，但已经没人看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的衣服都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散落在沙发周围。客厅里只剩下喘息声和偶尔的亲吻声。
段承昀把季敛从沙发上抱起来，上楼。季敛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电影还没看完……”
“明天再看。”
卧室的门被踢开，又被关上。
季敛被放在床上，床垫软软地陷下去。段承昀压下来，吻他的锁骨。季敛闭着眼睛，手指插进段承昀的头发里。
段承昀的手伸向床头柜，拉开抽屉。手指在里面摸了一圈。
空的。
他微微皱眉。季敛察觉到他的停顿，睁开眼。“怎么了？”
“没了。”
季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侧身拉开另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几盒东西扔到床上。段承昀低头看了一眼。
“你什么时候买的？”
季敛眨眨眼。“今天。”他顿了顿，“够用一周的。”
段承昀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那是季敛平时吃的那种，一直放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卧室的常驻物品。
季敛注意到他的动作，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拿糖干嘛？”
段承昀剥开糖纸。“想吃糖可以吗？”
季敛不太明白。“你想吃就吃，问我干嘛？”
段承昀没回答，把糖咬下来，糖棍扔到地上。糖球在口腔里滚了一圈，草莓味的甜味弥漫开来。他低下头，吻住了季敛。
季敛的舌尖尝到了草莓味，甜甜的，混着段承昀的气息。
他迷迷糊糊地回应着，直到那颗糖在两人唇间化开，变成一缕甜腻的糖水，沿着嘴角溢出来。
段承昀舔掉那滴糖水，顺着下巴一路往下。季敛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段承昀……你……你别……”
段承昀没理他。
他又剥了一颗糖，含在嘴里，低下头。
季敛的身体猛地一颤，咬着嘴唇把声音咽回去。
段承昀抬起头看着他。“出声。”
季敛摇头。
段承昀又低下头，糖球在慢慢融化。
季敛的脚趾蜷起来，手指插进段承昀的头发里，不知道该推开还是按紧。
他按紧了，又觉得太过了；他推开一点，又忍不住收回来。
段承昀由着他，不急不躁，直到那颗糖完全化掉，直到季敛整个人都软成了水。
季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喘着气，眼眶红红的。
段承昀起身去浴室。水声传来，季敛躺在床上缓了缓，等段承昀出来也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在皮肤上，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刚才那颗糖吃了多久？
五分钟？十分钟？他觉得自己好像只吃了一颗糖就晕了。
太丢人了。
他还没洗完，浴室的门被推开了。段承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浴巾。
季敛看着他。“你干嘛？”
段承昀没回答，走过来，把他从花洒下拉出来，用浴巾擦干。
季敛被他裹着，只露出一张脸。“我自己会擦……”
段承昀看着他。“刚才你按着我的头，是想让我继续，还是不继续？”
季敛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没按！”
“按了。”段承昀说，“两次。”
季敛说不出话来。段承昀看着他那副又窘又恼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两次都是。”他又重复了一遍。
季敛红着脸瞪他。“那、那是意外！”
段承昀没拆穿他。他把季敛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有点凉，季敛抖了一下。
浴室里灯很亮，比卧室亮得多。
头顶的光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砖上。洗手台前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从腰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季敛第一次注意到这面镜子，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红透的脸、披散的头发、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吓了一跳。“这、这镜子怎么这么大？”
段承昀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一直都是。”
“我上次怎么没发现？”
“上次注意力不在这把。”
季敛一时没明白注意力，段承昀的手在他腰间轻轻揉着，后来他也不太想明白了。
洗手台有点凉，段承昀的手是热的，他攀着那人的手臂，看着镜子里不断晃动的光影。
结束了。
季敛以为结束了。他被段承昀抱回床上，以为可以睡了，结果那人又覆上来了。
“关了灯吧……刚才不是……”
段承昀的声音在黑暗中很低。“刚才不算。”
季敛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从浓黑变成深蓝，月亮从这头移到那头。
季敛之后是被一阵温暖的水流弄醒的——不，他没醒，他只是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给他洗澡。
热水冲刷过皮肤，沐浴露的香味弥漫开来，那只手很轻很柔地抚他，给他清洗。
他被浴巾裹着，被抱回床上，被塞进被子里。床单是新换的，干爽柔软。那个人的身体从背后贴过来，手臂环住他的腰。
“段承昀。”季敛的声音很轻。
“嗯。”
“你明天上班吗？”
“上。”
“那你不睡？”
段承昀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睡。”
季敛闭上眼睛。那个人搂着他，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季敛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弯了弯，也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