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个月前(一)

“糖哥——”他拖长了声音叫,“你可算回来了!”

季敛看了他一眼:“白榆。”

白榆从电脑后面蹦出来,跑到季敛面前,上下打量他。

“瘦了。”他说,又凑近闻了闻,“还换香水了?什么味儿?”

季敛一巴掌拍开他的脸:“少来。”

白榆捂着被拍的脸,笑嘻嘻的:“糖哥还是这么凶。”

他绕到季敛旁边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糖哥,你这一年到底去哪儿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季敛咬着糖,没说话。

白榆又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老大说,你被追杀了?后来躲到华国去了?”

季敛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白榆不死心,继续问:“华国怎么样?好玩吗?你这一年怎么过的?”

季敛被他问得烦了,把嘴里的糖拿出来,对着他的脸:

“你再问,我就把这根糖塞你鼻子里。”

白榆立刻往后缩,双手举起来:“我错了我错了!”

但他缩回去没两秒,又探过头来,这回声音压得更低了:

“糖哥,你那个金主——”

季敛眼神一冷。

白榆赶紧摆手:“我不是查他!我就是……就是看了一眼……”

季敛盯着他。

白榆被他盯得发毛,但还是忍不住把话说完:

“我就是看了一眼照片,长得挺帅的。京城段家的,对吧?”

季敛没说话,但眼神没那么冷了。

白榆察言观色,胆子又大了一点:

“我看过他的资料,段家继承人,养蛊式培养出来的家主,手上也不干净。糖哥,你眼光不错啊。”

季敛咬着糖,嘴角微微弯了弯。

白榆看到了,眼睛瞪大:“糖哥你笑了!你真的笑了!”

季敛敛起笑意,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但白榆已经看到了,他兴奋地转向办公桌后面的人:

“老大!糖哥笑了!他为了那个金主笑了!”

办公桌后面,那人头也不抬,声音淡淡的:

“我听到了。”

白榆又转回来,盯着季敛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糖哥,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季敛看着他,没说话。

白榆被那个目光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我就是问问……”

办公桌后面的人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来。

“行了,”他说,“说正事。”

白榆立刻收起嬉皮笑脸,坐直了身子。

季敛也看向他。

那人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你走这一年,道上挺热闹。”他说,

“追杀你那帮人还在蹦跶,虽然没找到你,但放了不少话。”

季敛咬着糖,等着他继续说。

那人转过身,看着他。

“回来了就别急着走,”他说,“先把仇报了。”

季敛把糖从嘴里拿出来,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带着点凉意。

“正合我意。”他说。

办公室里,白榆还沉浸在“糖哥笑了”的震惊中。

他盯着季敛,眼睛亮得吓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季敛被他看得发毛,把嘴里的棒棒糖换到另一边,面无表情地回视他。

“看够了没?”

白榆摇头:“没看够。糖哥,你刚才那个笑——”

“闭嘴。”

白榆闭嘴了,但眼睛还在放光。

季敛懒得理他,转头看向办公桌后面的人。那人已经回到座位上,正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行了,”沈砚辞开口,声音淡淡的,“先说正事。”

白榆立刻收起那副八卦的表情,正襟危坐。

季敛也转回头,等着他往下说。

沈砚辞调出一份资料,把屏幕转向他们。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面相精明,看起来像个正经商人。

照片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字——背景资料、资产分布、关系网络。

“追你那帮人,”沈砚辞指了指屏幕,“就是这个组织的。”

季敛盯着那张照片,眼神渐渐冷下来。

沈砚辞继续说:

“你上次端掉的仓库,是他们最大的军火储存点。那里面的货,够一个小国打半年仗。”

季敛想起那次任务。

爆炸的火光照亮半边天,碎片飞出几百米远,第二天新闻里说是“意外事故”。

“损失惨重。”沈砚辞说,“惨重到他们在道上放话,谁要是能提供你的线索,悬赏一千万。”

白榆在旁边小声嘀咕:“一千万……糖哥你挺值钱啊。”

季敛没理他,只是盯着屏幕:“他们是什么人?”

沈砚辞又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张新的图片——一个标志,看起来像某种图腾。

“X组织。”

他说,“表面上是普通的地下军火商,实际上是某国际军火商的白手套。专门帮那些大人物处理见不得光的买卖。”

季敛眯了眯眼。

“你端掉的那个仓库,”

沈砚辞继续说,“不光有军火,还有一批还没来得及转移的账本和交易记录。那些东西要是落到对家手里,能让他们背后的金主吃不了兜着走。”

季敛懂了。

难怪那些人像疯狗一样追着他不放。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军火交易,没想到捅了马蜂窝。

“所以,”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着沈砚辞,“他们还在找我?”

沈砚辞点头:

“一直在找。你消失这一年,他们在道上撒了不少钱,到处打听你的下落。好在你在华国藏得够深,没露过面。”

季敛想起段家别墅那一年。

藏得深?确实深。

他每天都待在别墅里,不出门,不见人,连手机都很少用。

那些人就算把全世界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段承昀的私人地盘上。

他忽然想起那个人,心里软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知道人在哪儿吗?”他问。

沈砚辞看着他:“你想现在就动手?”

季敛把棒棒糖塞回嘴里,舔了舔:“不然呢?等着他们来给我拜年?”

白榆在旁边噗嗤笑出声。

沈砚辞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憋住。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