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长大了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长大了。”他自言自语。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门外,季敛穿过大厅,走向基地出口。

沿途的人都在看他。有人想上来打招呼,被他那副“别烦我”的表情挡回去了。

他走到门口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糖哥!”

季敛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白榆从角落里蹦出来,跑到他面前,眼睛亮亮的。

“糖哥,你要走了?”

季敛看着他,点了点头。

白榆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小声问:“去找那个段承昀?”

季敛挑眉。

白榆立刻摆手:“我没查!我就是……就是猜的。”

季敛看着他那个怂样,没忍住,嘴角弯了弯。

“嗯。”他说,“去找他。”

白榆的眼睛更亮了。

“糖哥,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季敛一个眼神制止了。

季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等我回来。”他说,“再跟你算账。”

白榆脸上的笑僵住了。

季敛收回手,转身走出门去。

白榆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欲哭无泪。

完了,糖哥还记得那茬。

门外,阳光正好。

季敛站在基地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欧洲的天空灰蒙蒙的,和他记忆中京城那种透亮的蓝完全不一样。但他此刻看着这片天,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现在在干嘛?

在开会?在看文件?还是在盯着那张他留下的字条发呆?

季敛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季敛刚走到车边,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糖哥!等等!”

白榆追出来,跑得气喘吁吁,那张娃娃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太敢说。

季敛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还有事?”

白榆跑到他面前,站定,喘了两口气。他抬头看着季敛,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一种藏不住的兴奋。

“糖哥,”他压低声音,“我查到你在华国的事了。”

季敛挑眉。

白榆见他没打断,胆子大了点,继续说:

“你那个金主,段承昀,他身边有个兄弟叫陆微遂,你知道吗?”

季敛看着他,没说话。

白榆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

“那个人,常年在国外处理势力,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手上也不干净。我查他的时候发现——”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季敛等着他往下说。

白榆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我以前……见过他。”

季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盯着白榆,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早已预料到的了然。

“你查他干嘛?”季敛问。

白榆赶紧摆手:

“不是查他!就是查你的时候顺便看到的……我本来没想查他的,就是看到他的名字,觉得有点眼熟……”

季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白榆被他看得越来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我就想起来了……一年前……有一次……”

他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季敛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你睡了他?”

白榆的话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看着季敛,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那张娃娃脸上,表情从震惊变成心虚,从心虚变成认命。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个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季敛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白榆,”他说,声音慢悠悠的,“你完了。”

白榆的脸垮了下来。

“糖哥,我知道我完了……我就是想问问,那个人,他……”

“他什么?”

白榆咬了咬牙:“他是不是一直在找我?”

季敛看着他那个怂样,没忍住,嘴角又弯了弯。

“听说过。”他说,“有人在道上放话,要找一个叫白榆的小骗子。找到他,杀了他。”

白榆的脸色更白了。

季敛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

“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扛。”

白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糖哥!你不能见死不救!”

季敛低头看了看那只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白榆那张可怜巴巴的脸。

“松手。”

白榆不松。

季敛叹了口气。

“行,”他说,“我不告诉老大。”

白榆眼睛一亮。

季敛继续说:“但你得请我吃糖。”

白榆拼命点头:“请!请你吃一辈子!”

季敛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挣开白榆的手,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白榆在后面喊:“糖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季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笑意,有警告,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等我去找那个人算完账,”他说,“就回来找你。”

白榆愣了一下:“找我干嘛?”

季敛弯了弯嘴角:“听你说说,你是怎么睡完就跑的。”

白榆的脸又垮了。

季敛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窗摇下来,他探出头,看着还站在原地发呆的白榆。

“对了,”他说,“那个人叫陆微遂,对吧?”

白榆点头。

季敛笑了笑:“他是我男人的兄弟。”

白榆的脸色变了。

季敛收回目光,对司机说:“开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白榆还站在原地,像一根被雷劈过的木桩。

季敛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陆微遂。

段承昀的兄弟。

白榆睡了他,还偷了他的文件跑了。

季敛靠在座椅上,

白榆啊白榆。

你以为你完了?

你还没见到真正的“完”呢。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远处的城市灯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季敛看着窗外,脑子里想着白榆的事。

那个小傻子,估计现在还在原地发呆吧。

不过没关系。

等他回去,有的是热闹看。

季敛把嘴里的糖咬碎,甜味在口腔里炸开。

快了。

他想。

再过十几个小时,就能见到那个人了。

到时候,先亲一下,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他那个兄弟,要找到他睡过的人了。

季敛想着想着,嘴角又弯了起来。

窗外,夜色正浓。

飞机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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