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季家
烫金的字，工整的小楷，写得很正式——
谨定于本月十八日，恭请季敛先生莅临寒舍一叙。
季婉茹 敬邀
季敛盯着那行字，目光落在最后那个名字上。
季婉茹。
段承昀从楼上下来，看到他坐在那儿发呆，手里的粥都凉了。
“怎么了？”
季敛回过神，把请柬递给他。
“季家，”他说，“请我去。”
段承昀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想去吗？”
季敛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那封请柬，看着那个名字，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害怕。
“不知道。”他说。
段承昀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肩。
季敛靠在他身上，盯着那封请柬，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很久以前，老大给他起名字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小，刚被捡回去没多久，没有名字，没有过去，什么都没有。
老大看着他，问：“你想叫什么？”
他想了想，摇头。
老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叫季敛吧。”
他问为什么。
老大看着窗外，说：“敛，收敛锋芒的意思。你以后，要学会藏。”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季敛”这个名字，跟了他二十年。
现在另一个姓季的人，给他送来了请柬。
季敛忽然想，如果当年没有被拐，他应该会在华国长大，会有另一个名字，会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但那些都是如果。
他现在是季敛。
是老大的季敛，是组织的季敛，是段承昀的季敛。
他抬起头，看向段承昀。
“你说，”他问，“他们怎么确定是我的？”
段承昀低头看着他。
“左肩胎记。”
季敛愣了一下。
段承昀继续说：“你被捡回来的时候，医生处理伤口时说过。我记着的。”
季敛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
隔着衣服，摸不到什么。
但他知道，那里确实有一块胎记。
很小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但从来没在意过。
没想到，那是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他正想着，手机忽然震了几下。
拿起来一看，是白榆发来的消息：
【糖哥！你那边的事我听说了！】
【你放心，我已经在引导舆论了，现在网上都在说那是P图造谣】
【还有人说是某个黑客故意搞你，我已经让人去带这个节奏了】
【反正现在大部分人都觉得是假的，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就行！】
季敛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弯了弯。
他打字回复：
【知道了。】
白榆秒回：
【糖哥你不夸夸我吗！我多辛苦啊！】
季敛笑了一声，打了两个字：
【夸你。】
白榆发来一串哭脸。
季敛没再理他，又点开另一条消息。
是沈砚辞发的，只有一句话：
【白榆在处理。别担心。】
季敛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老大就是这样，话永远最少，但永远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正要回复，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沈聿发的朋友圈。
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沈砚辞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副清冷的眉眼照得柔和了几分。照片是从侧面拍的，角度很好，一看就是精心选的。
配文只有两个字：喝茶。
季敛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旁边的段承昀。
“你兄弟，”他说，“挺会拍。”
段承昀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一直这样。”
季敛笑了，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盯着那封请柬。
段承昀问：“想好了吗？”
季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去吧。”
段承昀点头。
“我陪你。”
季敛抬起头，看着他。
摇头。
“不用。”
段承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季敛对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有些事，”他说，“要自己面对。”
段承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确定？”
季敛点头。
“确定。”
段承昀没再坚持。
他只是伸手，握住季敛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有事给我打电话。”
季敛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笑了笑，凑过去在那人脸上亲了一口。
“能有什么事？”他说，眼睛亮亮的，“他们又打不过我。”
段承昀看着他那个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揉了揉季敛的头发。
他靠在段承昀肩上，把那封请柬收好。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
下午，两人窝在沙发上。
季敛嘴里叼着棒棒糖，手里还捏着那封请柬，翻来覆去地看。
段承昀坐在他旁边，开始讲季家的事。
“季家是京城老牌世家，”他说，“传了四代，一直低调。现在的家主叫季鸿远，和你……应该是父子。”
季敛听着，没说话。
段承昀继续说：
“二十年前，他们走失了小儿子。当时那孩子才三岁，在商场里被人抱走了。
季母当场崩溃，后来找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
季敛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段承昀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找。动用过所有能用的关系，请过私家侦探，甚至找过道上的人帮忙。但一直没有线索。”
“后来呢？”
“后来季母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季鸿远怕她撑不住，就收养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和你差不多大，现在就是季家的小少爷。”
第二天下午，季敛站在了季家大门前。
这是一条僻静的胡同，两边都是灰墙青瓦的老建筑。秋日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季敛抬头，看着面前这座门。
朱红色的大门，铜制的门环，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两个古朴的大字——季府。
从门外看进去，能隐约看到里面的影壁，和影壁后面探出头的石榴树。
季敛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他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想。
也许想的太多，反而什么都抓不住。
他只是站着，看着那扇门，看着那棵石榴树，看着这个陌生的、却和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地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衫的老人站在门后，头发花白，面相和善。他先打量了季敛一眼，然后目光定住了。
“您是……”老人的声音有点抖，“季先生？”
季敛点头。
“季敛。”
老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连连点头，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快、快请进……”
季敛跨过门槛，走进门里。
谨定于本月十八日，恭请季敛先生莅临寒舍一叙。
季婉茹 敬邀
季敛盯着那行字，目光落在最后那个名字上。
季婉茹。
段承昀从楼上下来，看到他坐在那儿发呆，手里的粥都凉了。
“怎么了？”
季敛回过神，把请柬递给他。
“季家，”他说，“请我去。”
段承昀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想去吗？”
季敛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那封请柬，看着那个名字，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害怕。
“不知道。”他说。
段承昀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肩。
季敛靠在他身上，盯着那封请柬，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很久以前，老大给他起名字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小，刚被捡回去没多久，没有名字，没有过去，什么都没有。
老大看着他，问：“你想叫什么？”
他想了想，摇头。
老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叫季敛吧。”
他问为什么。
老大看着窗外，说：“敛，收敛锋芒的意思。你以后，要学会藏。”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季敛”这个名字，跟了他二十年。
现在另一个姓季的人，给他送来了请柬。
季敛忽然想，如果当年没有被拐，他应该会在华国长大，会有另一个名字，会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但那些都是如果。
他现在是季敛。
是老大的季敛，是组织的季敛，是段承昀的季敛。
他抬起头，看向段承昀。
“你说，”他问，“他们怎么确定是我的？”
段承昀低头看着他。
“左肩胎记。”
季敛愣了一下。
段承昀继续说：“你被捡回来的时候，医生处理伤口时说过。我记着的。”
季敛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
隔着衣服，摸不到什么。
但他知道，那里确实有一块胎记。
很小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但从来没在意过。
没想到，那是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他正想着，手机忽然震了几下。
拿起来一看，是白榆发来的消息：
【糖哥！你那边的事我听说了！】
【你放心，我已经在引导舆论了，现在网上都在说那是P图造谣】
【还有人说是某个黑客故意搞你，我已经让人去带这个节奏了】
【反正现在大部分人都觉得是假的，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就行！】
季敛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弯了弯。
他打字回复：
【知道了。】
白榆秒回：
【糖哥你不夸夸我吗！我多辛苦啊！】
季敛笑了一声，打了两个字：
【夸你。】
白榆发来一串哭脸。
季敛没再理他，又点开另一条消息。
是沈砚辞发的，只有一句话：
【白榆在处理。别担心。】
季敛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老大就是这样，话永远最少，但永远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正要回复，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沈聿发的朋友圈。
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沈砚辞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副清冷的眉眼照得柔和了几分。照片是从侧面拍的，角度很好，一看就是精心选的。
配文只有两个字：喝茶。
季敛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旁边的段承昀。
“你兄弟，”他说，“挺会拍。”
段承昀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一直这样。”
季敛笑了，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盯着那封请柬。
段承昀问：“想好了吗？”
季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去吧。”
段承昀点头。
“我陪你。”
季敛抬起头，看着他。
摇头。
“不用。”
段承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季敛对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有些事，”他说，“要自己面对。”
段承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确定？”
季敛点头。
“确定。”
段承昀没再坚持。
他只是伸手，握住季敛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有事给我打电话。”
季敛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笑了笑，凑过去在那人脸上亲了一口。
“能有什么事？”他说，眼睛亮亮的，“他们又打不过我。”
段承昀看着他那个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揉了揉季敛的头发。
他靠在段承昀肩上，把那封请柬收好。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
下午，两人窝在沙发上。
季敛嘴里叼着棒棒糖，手里还捏着那封请柬，翻来覆去地看。
段承昀坐在他旁边，开始讲季家的事。
“季家是京城老牌世家，”他说，“传了四代，一直低调。现在的家主叫季鸿远，和你……应该是父子。”
季敛听着，没说话。
段承昀继续说：
“二十年前，他们走失了小儿子。当时那孩子才三岁，在商场里被人抱走了。
季母当场崩溃，后来找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
季敛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段承昀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找。动用过所有能用的关系，请过私家侦探，甚至找过道上的人帮忙。但一直没有线索。”
“后来呢？”
“后来季母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季鸿远怕她撑不住，就收养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和你差不多大，现在就是季家的小少爷。”
第二天下午，季敛站在了季家大门前。
这是一条僻静的胡同，两边都是灰墙青瓦的老建筑。秋日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季敛抬头，看着面前这座门。
朱红色的大门，铜制的门环，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两个古朴的大字——季府。
从门外看进去，能隐约看到里面的影壁，和影壁后面探出头的石榴树。
季敛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他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想。
也许想的太多，反而什么都抓不住。
他只是站着，看着那扇门，看着那棵石榴树，看着这个陌生的、却和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地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衫的老人站在门后，头发花白，面相和善。他先打量了季敛一眼，然后目光定住了。
“您是……”老人的声音有点抖，“季先生？”
季敛点头。
“季敛。”
老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连连点头，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快、快请进……”
季敛跨过门槛，走进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