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是……”

齐枝枝也翻开了一本笔记看,那上面的字和岳千檀看到的是一样的,她眉头一皱,突然就反应过来了:“这是镜像翻转后的字!”

经她的提醒后,岳千檀也反应过来了,她记得自己以前当同人女的时候,就经常会有那种写了同人文的太太,在微博分享,但为了不因为一些违禁词或句子被屏蔽,她们就会把文字截成长图,然后用镜像翻转先翻一下再发出来。

大家找到粮后就会先保存到手机上,再用镜像翻转翻成正常样子后看。

只不过因为岳千檀嗑的cp太冷了,那个圈子里除了她以外就只有阿烛,她压根没去找过别的太太产的粮,她自己产的粮也根本没人看。

但是……

岳千檀皱起眉,她拿着的这本笔记可是手写出来的,手写怎么写得出镜像翻转的效果?除非记录者先在手机里有一份稿子,然后用镜像翻转功能翻成这样,再用笔誊抄一遍……

岳千檀想不明白什么脑回路会干出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她正想和齐枝枝讨论一番,齐枝枝就一把将她掌心的本子抽走了,然后迅速丢在了她带来的书包里,其他几个笔记本也已经被她率先装起来了。

岳千檀瞪着眼睛:“我们就这么直接拿走了?”

“那不然呢,”齐枝枝理所当然,“难道要在这儿一页一页看完吗?那上面的字还是镜像的,你怎么看?”

“那也不能就这么拿走吧……”

“我原本也没想这么粗暴的,”齐枝枝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原本是想用手机拍下来的,但是这本子太多了,拍起来太浪费时间了,这边条件有限,你爹就算洗澡肯定也是随便洗洗,他估计很快就会回来,咱们还是直接带走吧!”

岳千檀忧心忡忡:“那肯定会被发现的!”

“发现就发现呗!又不知道是咱俩干的!”

“我爹应该不是傻子吧,我今晚上刚泼了他一身泡面,转头他的笔记本就丢了,他能不怀疑是我干的吗?”

“那就怀疑呗!”齐枝枝道,“咱俩回去赶紧用手机把上面的内容拍下来,就算真东窗事发,查到我们头上,最早也要明天了,到时候我们估计都已经把笔记上的内容看完了!管他发不发现呢!怎么,女儿偷爹的东西,爹还要把女儿送警局去?”

岳千檀被她一噎,愣是没反驳得出来。

“齐枝枝,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有点缺德啊,简直就是那种典型的狐朋狗友,专门忽悠我坑爹。”

“坑爹也比你自己掉坑里好吧,”齐枝枝没好气地扇了岳千檀一巴掌,“别不知好歹的,我这不也是想帮你!你又不喜欢那个齐深,肯定是不能和他结婚生孩子的!咱不能把一辈子搭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假设上,所以他们的一面之词肯定不能全听,我们得自己考证!”

她说着,就伸手推岳千檀:“好了好了,别废话了!我们赶紧走!咱俩趁夜把笔记都给看了,说不定就能发现什么重要信息呢!”

齐枝枝虽然缺德,但岳千檀其实还挺赞同她的话的,于是两人收拾好行囊就准备赶紧逃离现场。

只不过刚走到帐篷门口,岳千檀就突然拎着齐枝枝的领子,一个后跃,迅速跳到了折叠衣柜旁,然后在齐枝枝茫然的目光下,她又“啪”地一下拉开衣柜的门上的拉链,把齐枝枝塞了进去,紧接着自己也钻了进去。

等她迅速把拉链重新拉上后,帐篷的门帘也被掀开了,透过拉链间的缝隙,齐枝枝就看到一个人晃悠悠地走了进来,虽然看得不是太清晰,但隐约能看出来那个人是齐旭扬的身形。

她的面部表情一下子紧绷了起来,用嘴型向岳千檀吐槽:“怎么这么快?”

岳千檀也想知道,这群成年老爷们洗澡都这么快吗?泡面汤洗干净了吗就回来了?她刚刚就是走到帐篷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脚步声,才赶紧拉着齐枝枝躲起来的。

她现在跟齐枝枝挤在一起非常难受,大气都不敢喘,一颗心也提到嗓子眼了。

这可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偷东西,难道就要这么被抓个现行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齐枝枝的洗脑,岳千檀倒不觉得齐旭扬会怎么惩罚她,她就是觉得有点丢脸。

岳千檀抿着嘴,梗着脖子,脑子飞速地运转着,她在思考要怎么才能顺利脱身,按理说,她不久前给她爹灌了整整一升的茶,她爹应该不会只上一次厕所的,他待会儿就算是睡了,也肯定会起夜,她们到时候就可以趁机赶紧逃了。

或者也可以等他躺下睡着后赶紧逃,不过那样不太保险,万一他突然被惊醒了呢?

思索间,齐旭扬也将帐篷的帘子重新拉上,然后慢慢走了进来,逐渐靠近了衣柜。

齐枝枝也屏住了呼吸,但距离她极近的岳千檀还是能清晰地听到她和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岳千檀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她一时竟担心起她们俩的心跳声是不是太大了,不会被听到吧?紧接着她又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懊悔情绪。

她爹刚刚是去洗澡了!他现在回来了,不会一回来就要打开衣柜吧,比如找几件衣服之类的?

刚刚就不该往衣柜里躲的!但不往衣柜里躲,好像也没有其他地方能躲了。

起伏的情绪让岳千檀都有了种耳鸣的错觉,齐枝枝却在这时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她看过去,就见齐枝枝有些慌张地用手指指了指衣柜门上的拉链缝隙,像是发现了什么。

岳千檀连忙小心翼翼地移过去,透过缝隙往外看。

台灯昏黄的光线将气氛衬得更加幽寂诡秘,由于齐旭扬站立的位置距离衣柜太近了,且他还在慢吞吞地、一步步地向衣柜走来,岳千檀并不能看见他的全貌。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齐旭扬的裤子,掩在裤子下的骨骼随着迈腿的动作一折一折的,看着有那么点奇怪的不自然,而后她的目光顺着裤腿向下移动,落在了那双蹬着拖鞋的脚上。

只一眼,岳千檀就猛地瞪大了眼睛,因为那双脚并不是用脚尖对着衣柜的,而是……用脚后跟!

也就是说,此时的齐旭扬,竟正背对着衣柜,一步步地倒退着靠近!

那感觉就像是、像是他看到了什么令他极为惊恐的东西,然后不得不不断后退着躲避。

岳千檀一下子就想起了李灵厌在白天对她的提醒,难道说真的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在了这个夜晚?还正好被她爹遇见了?所以她爹才那么快就洗完澡逃回来了?

只是看现在的样子,那东西也跟着他回来了?

齐旭扬最终停在了衣柜前,停得非常近,近到就仿佛整个后背都贴在了衣柜门上,真的很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步步逼退的。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岳千檀极度不安,但那份不安却刺激得她更加想弄明白此时的齐旭扬正面对着什么,就像是一种早死早超生的心态,不管是多恐怖的东西,看到是什么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在未知的恐惧里挣扎好。

于是岳千檀慢慢移动了视角,调整着自己,透过那条缝向齐旭扬身前看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有红包掉落

帐篷的空间非常有限, 所以一切都一览无余,而齐旭扬的身前……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岳千檀的大脑瞬间空白一片,他前面什么都没有, 那他为什么一直后退?他在躲什么?

电光火石间,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岳千檀整个人也下意识惊恐地后仰,冷汗不受控制地冒了一身。

她想起了自己曾频繁产生过的那个后脑勺上长出了一张脸的错觉……有没有可能, 此时的齐旭扬根本不是在后退,而是因为他的后脑勺上也冒出了一张脸?

是那张脸控制了他的行为!

这个猜想让岳千檀脸色苍白、心跳如鼓, 如果真是那样, 那现在的齐旭扬, 岂不是正在将后脑勺上长出的那张脸凑在衣柜拉链的缝隙处, 向里窥视……

齐枝枝察觉到了岳千檀的恐惧,她看过来, 有些疑惑, 而岳千檀也终于鼓起了勇气,看向了齐旭扬的后脑勺的位置。

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地纠缠在一起, 黑乎乎一团……并没如她预想中那样,看到任何恐怖的画面。

剧烈跳动的心脏无法立即缓和下来,岳千檀的呼吸有些局促, 人也是茫然的, 她陷在深深的困惑里, 搞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这时, 齐旭扬竟然突然转过身,猝不及防之下,岳千檀猛地对上了他转过来的视线,她吓得差点叫出来, 齐枝枝也惊恐地捂住了嘴。

被发现了吗?岳千檀脊背发寒,如果说之前的她害怕被发现,是觉得丢脸,那现在的她就是真的害怕会出现什么危险了,眼下的情况处处透着诡异,她根本搞不明白是怎么了。

俩人就看到齐旭扬那张脸在柜子外面晃动了几下,而那双与岳千檀对视过的眼睛也轻飘飘地略开,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不对!岳千檀突然就意识到,齐旭扬的眼神似乎太空洞了,漆黑的瞳孔因为涣散而微微放大,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死人。

岳千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旁边的齐枝枝却拉了她一下,然后用口型吐出了两个字——梦游。

对了,梦游!

齐旭扬现在的状态的确很像梦游,他居然还有这个毛病吗?

岳千檀皱起眉头,她就看到齐旭扬脸朝着衣柜的方向,膝盖一折一折地开始往后退……又是在后退,且那个姿势很别扭,别扭到有种机械感。

像是有什么透明的丝线调起了他的关节,控制着他迈出了步子;也仿佛他是什么才有了人身的精怪,正在学习着如何控制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

不对,那种感觉其实更像是……他的背后正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背着毫无知觉的他一步步地走远。

那双空洞涣散的眼睛依旧直视着前方,整个过程里,他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一幕让岳千檀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尤其是齐旭扬那张与她极度相似的脸,她紧盯着齐旭扬的背后,可他背后分明什么都没有。

齐枝枝拉着岳千檀的手也不自觉收紧了,实在太诡异了,诡异到令人完全无法理解。

终于,齐旭扬停下了步子,恰停在了那盖着防潮垫的玻璃缸前,然后保持着背对着玻璃缸的状态,慢慢蹲了下去。

他蹲的姿势也很奇怪,正常人蹲下后,上半身是会前倾的,他却努力直起腰,甚至将上身微微后仰,一副好像是想躺下去的模样。

他这是要做什么?

岳千檀看着看着,突然就极度不安,她想起了不久之前,齐枝枝掀开防潮垫,看到玻璃缸中的女人时的场景。

齐深的那位姑姑疑似是有自主意识的,那她会不会做出一些反应,来提醒齐旭扬,帐篷里进小偷了?

岳千檀又努力安慰自己,她这个爹现在是梦游状态,也没办法和别人沟通交谈,先看看他要做什么再说。

而齐旭扬也果然在此时动了,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行为,他将两条胳膊向后抬起,一副要和那盖着防潮垫的玻璃缸背对背拥抱的架势。

紧接着,他背过去的手就碰到了防潮垫的边缘,他用手指一勾再一拽,那块防潮垫就掉在了地上,下面的玻璃缸也露了出来。

玻璃缸是侧对着衣柜的,岳千檀看不太清楚了,但缸里的女人明显惊恐地瑟缩了起来,却并没像之前那样撞击玻璃,她反倒不停地向后后躲闪,疑似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齐旭扬后仰的幅度也在这时变得越来越大,整个上半身都像是真的要躺到玻璃缸上了似的,但在他的后脑勺距离玻璃还有一寸的距离时,他又突然停了下来,就维持着那个别扭而古怪的动作,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岳千檀大气都不敢喘,她和齐枝枝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恐和不解。

片刻之后,齐旭扬又把上半身正了回去,然后反手从地上拎起防潮垫,依旧用那种背对背拥抱的姿势,将玻璃缸盖上了。

整个过程中,缸里的女人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比不久之前,和岳千檀白天看到她时安静多了。

齐旭扬很快站起了身,他的身体慢慢转过了一点幅度,又呈现出了正对着衣柜的状态。

透过缝隙观察着他的岳千檀和齐枝枝再次紧张地摒住了呼吸,她们就看见他再次别扭地倒退着走,走到了正对着衣柜的折叠桌前坐下。

他是背对着桌子的,如果不是他的眼睛太无神,他此时的状态就像是坐在桌前认真地看着不远处的衣柜。

停顿了片刻,他伸出左手,很是别扭地在怀里掏了掏,竟从外套里掏出了一个语文书大小的笔记本。

笔记本被他反手放在了身后的桌子上,他又反手拿起了一支笔,然后做出了一个向后微微仰躺的姿势,用后脑勺正对着本子。

本子被他翻开了一页,他就以这个几乎有些滑稽的姿势,反手在本子上写起了什么。

岳千檀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她眼底的疑惑也渐渐转为了惊恐,一些零星的念头从她脑海里浮现,鸡皮疙瘩也再次爬满了她的手臂。

她觉得,她应该明白了。

因为正常人写字的顺序,应该是从左往右,但她看得很清楚,背对着折叠桌的齐旭扬,此时正在从右往左写字,且他拿着笔的还是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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