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只能含糊其辞:“晋寒和你姐姐是真心相爱,你是妹妹,让一点能有什么!好了,别哭了,你老老实实待在江家,就还是我南家的女儿。”

南七哑着嗓音:“父亲的意思是,你们和傅家的这亲,是结定了?”

南明成刚想说话,就被谢琴打断,她坚信傅家不可能因为一个新百货就破产:“当然,不然你以为就你这样的货色,傅家会要你吗?”

OK。完成。南七神色恢复如常,那双妖冶的桃花眼顾盼生辉,她弯了弯眼角:“希望南家坚守诚信哦。”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南笙,两人目光对上,南笙眼底深处浓浓的厌恶和嫌弃,显露无疑。

南七不甚在意,她直起腰,朝病房门口走去,快出去的时候,她突然回头,抛了一个媚眼,语气轻佻:“我的好姐姐,你一定会如愿嫁给你的晋寒哥哥的。”

南笙双拳紧握,不稍片刻,又是那副揉揉弱弱的模样。

医院门口。

南七靠在柱子上,掏出手机,将方才在病房里的录音剪辑好,直接编辑成邮件发送出去。

收件方是橘子周刊的投稿邮箱。

她还贴心的给他们取了一个标题:昔日妹夫变姐夫,傅家小公子何去何从。

看着邮件发送成功的提醒,南七一颗心明朗的很,从包包里拿出一颗糖,小心剥开了糖衣,扔进了嘴里。

这是她沉睡二百多年后醒来最开心的一天。

哦不,最开心的一天是遇见江时。

南七猛地摇了摇头,开始唾弃自己。

糖味在口腔里散开,她满足的谓叹了声。

相信今天一天的头条,都要被傅家霸占了。

下午三点。

橘子周刊再次爆出重大新闻。

昔日妹夫变姐夫,傅家小公子何去何从!

底下一行小标题:顶级豪门江家替嫁新娘,四角恋如何收场!

这条娱乐八卦迅速占领各大软件头条,内容不光是南七下午发的那条录音,甚至还配了照片。

底下附带标题:姐妹抢婚,胜负花落谁家。

不久之后,又有另外一家媒体发布了头条。

内容是南家大小姐与妹妹未婚夫共度春宵,一夜未归。

图文并茂,场面劲爆,傅家形象一落千丈,南家因此卷入风波。

南七正坐在一家茶餐厅内优雅的喝着下午茶,红裙飘曳,面色红润,她嘴里咬着吸管,手上拿着手机不断刷着新闻,嘴角的笑容都快要溢满。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她用的很是得心应手。

但她成功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苦情形象,现在网上全是骂南笙和傅晋寒的,大多数人对南七点遭遇都表示同情。

虽然她自爆,但没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南七悠然的将一杯茶喝完,起身打了辆出租车去了京川大桥。

与此同时,医院808病房内。

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南明成一得知网爆消息后就开车回了公司,南家现在需要做紧急公关,立马将网上那些消息全部封锁。

反而,风口浪尖的傅家,却没了动作。

病房里,傅家一家子静静坐在椅子上,谁都没有说话。

气愤沉默的有些压抑。

最终,傅晋寒的母亲,秦丽冉打破了僵局:“晋寒,傅家,这次怕是站不起来了。”

谁都不知道她是花了多大的力气说出这几个字的,一夕破产,这个噩耗,只能由她这个母亲告诉自己的儿子。

傅晋寒面色沉冷,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眉眼中依旧有几分不敢相信:“妈,傅家几十年打下的基础,怎么可能说破产就破产?”

无论是谁,恐怕都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晋寒,妈妈也不想破产,但这就是事实,这次不光是破产,你父亲将公司所有的债务统计了一下,资金流转不够,我们现在还欠着债权方几个亿的钱,就算将妈妈早些年买的那些房地产全部抵押,都不够!”

“晋寒,妈妈也不想破产,但这就是事实,这次不光是破产,你父亲将公司所有的债务统计了一下,资金流转不够,我们现在还欠着债权方几个亿的钱,就算将妈妈早些年买的那些房地产全部抵押,都不够!”

说到最后,秦丽冉已经哽咽了起来,她从22岁跟着傅左覃打拼到现在,亲眼看着他是如何奋斗到这一步,如今所有的努力一朝之间化为乌有,说没就没了。

比起破产,她更担心傅左覃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可是妈!怎么可能呢?傅家产业那么多,不可能……”

“闭嘴!”一直沉默不语的傅左覃冷声打断了傅晋寒,昔日意气风发的脸似乎一夜之间变的苍老颓然:“傅氏企业没了,如果你想重新起步,就给我抓紧南家千金的手!”

傅晋寒皱眉:“爸,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左琴沉声道:“刚刚爆出来的新闻我看了,只要南家还认你这个女婿,肯借钱给我们暂时周转,傅氏企业东山再起,只在朝夕。”

傅晋寒面露难堪,他再怎么不济,也不想靠一个女人:“爸,我不想这么……”

“你不想?如果你拉不下脸!日后你就要脱下傅家二少这个头衔,你哥哥去世的早,我们只有你一个儿子,你以为我和你妈这么打拼是为了自己吗?”

傅左覃勃然变色,厉声呵斥:“傅晋寒,你如果想以后像蝼蚁一样生活,那你就继续保持你所谓的尊严!”

傅晋寒陡然怔住,看着自己父母那张愈渐苍老的脸,他心中五味杂陈,半晌,他缓缓道:“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傅左覃紧绷着的脸稍稍缓和下来:“明日你便去和笙笙说,我相信她会帮你的忙。”

南笙不惜抢自己妹妹的男人,她对傅晋寒的感情,傅左覃在这一点上从未怀疑过。

“嗯。我知道了。”傅晋寒说完这句话,重新躺回了床上,不再言语。

秦丽冉拉了拉傅左覃的胳膊,示意让他出去。

两人出了病房,迎面便碰上傅晋寒的主治医师。

傅左覃问:“晋寒的腿,到底什么情况。”

医生沉吟一瞬,说出实情:“他左腿被人用硬物敲到骨裂,很严重,就算伤好之后,也可能……可能这一辈子那条腿都是坡的。”

秦丽冉闻言立即慌了,她连忙拽住医生的袖子,颤抖着声音道:“医生,花多少钱都可以,只要能治好我儿子!”

她无法想象傅晋寒日后要坡着一条腿走路,破产给她的打击都没这么大!

傅左覃相对于沉着一些,除了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有些疲累:“没有治愈的可能吗。”

医生叹了口气:“对方用的力气太大,这是奔着傅少爷这条腿来的,眼下这个情况,治愈的可能几乎为0。”

秦丽冉终于忍不住哭出声,低头啜泣:“左覃,你说这可怎么办,晋寒要是知道了,他该如何接受啊!”

傅左覃双拳攥紧,等傅氏这次度过难关,他一定要让那群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医生,暂时不要告诉我儿子他腿的情况,就告诉他需要再住院一段时间就好。”傅左覃冷声道。

医生有些为难:“瞒不了多久,病人很快就会自己发现的。”

傅左覃道:“时间到了,我会告诉他。”

“好吧。”医生只好答应,开门进了病房,给傅晋寒例行检查。

门外,秦丽冉还在哭泣,傅左覃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别哭了,你想被晋寒知道这件事吗。”

秦丽冉慌忙擦了擦脸,哽咽着:“他早晚会知道。”顿了顿,她又问:“打伤晋寒的那群人找到了吗?”

傅左覃沉着脸:“你看我现在还有精力去找吗?傅氏的事已经够让我焦头烂额的了,好了,你也不要太担心,打伤晋寒的人,警察会去查。”

秦丽冉只好点头,不再追问,因为她也知道,眼下的傅左覃实在分不开身了。

今天来医院,也是听闻南家千金也在这里,所以才匆匆赶来,没想到他们后脚刚到,南家一家人前脚就办了手续离开了医院。

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

秦丽冉陷入了深思,如今能够帮他们的也只有南家了。

只要和南家联姻,傅氏企业就尚有回旋之地。

太阳渐渐偏西,天空中一缕缕的白云就像是镶了金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江家宅院内。

二楼,江时卧室。

软塌上的男人唇红齿白却一言不语,目光似箭却冰冷如霜,一身纯白色的衬衫将他整个人衬的高贵冷然,不容侵犯。

江婉人僵硬的站在他身侧,背后冷汗涔涔,眼角余光不断撇向茶几上的手机屏幕。

手机里正在播放着一段录音。

爸妈,我只是想来看看晋寒……

晋寒是我的未婚夫,如今被姐姐抢了去……

你们怕姐姐嫁去江家守寡,让我替她嫁过去……

一声一声,声声清晰。

江婉人又看了一眼自家少爷的表情,站立难安。

如果只是这些录音还不足以让少爷这么生气,关键是那通电话……

一个小时前,少爷接了一通电话,突然就这样了。

江婉人并不知道电话里都说了些什么,他也不敢问,他只知道少爷自从那通电话打完,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到现在,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该死的,他今天就不应该把少夫人送去医院,不然也不会捅这么大篓子,连说话内容都被录音,搞得现在南家也受了牵连。

顺道连累了他自己。

江婉人眉目沉沉,他已经站在这里三个多时辰了。

他很想上厕所,但是他不敢动。

“她回来了吗。”软塌上,传来男人沙哑低沉的声音。

江婉人先是怔了一下,继而赶紧道:“少夫人还没回,少爷,要不要我给少夫人打个电话。”

“抓回来。”

江时声音很淡,带着平日里惯有的哑,唯独神情与往日淡漠的模样不同了。

对上男人阴冷狠戾的神情,江婉人心中一颤,少爷很久不外露情绪了,今日怎么……

他不由想起那通电话。

江婉人微微弯腰:“我这就去将少夫人带回来。”

黄昏渐落,月上梢头。

或许是时间太早的原因,今日的京川大桥没有往常的热闹,摊贩少了很多,一排望过去,只有少数摊位摆在那。

南七在桥底边走着,转了半圈,也没见到想见的人。

她恍然顿住,以往阿婆收魂来回只需三天,如今都这么些天了,竟还没回。

是二百多年过去了,现在的孤魂也变的难搞了吗。

南七往嘴里扔了一颗糖,嚼着,随便走到了一个摊位前。

问了一句:“奶奶,您知道之前在那边。”南七的手指了指不远处:“对,就在那里摆摊的那位算命老太婆去哪了吗?”

老奶奶正在摆弄手里的水果,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说那位老神婆啊,她呀,好几天没来了,听说是家里有事,回老家了。”

“那您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这一片的摊贩在这里都摆了不少年头,互相都比较熟悉,南七想着阿婆会不会告诉这里的人,便多问了一句。

“她之前好像和我说过这次回家要半个月勒。”老奶奶抬头,见面前的小姑娘生的水灵,不由多看了两眼:“小姑娘,你找老神婆算命吗?”

南七摇摇头,笑道:“是啊,找她给我算一下姻缘。”

桥下路人很多,推推搡搡的,南七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重心不稳,身子往一旁跌了过去,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南七迅速站直了身子,微微拍了拍胸口,连声道谢:“谢谢。”

“是你呀,小朋友。”

头顶上方传来一道清隽温和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南七抬头,讶然道:“是你?”

男人精锐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兴致,他微微勾唇:“你记得我?”

南七惊讶的神情片刻就恢复如常,她掸了掸裙子上的灰尘:“我记得你的声音。”

在唐家庄园里的那晚,是他带她去了洗手间,天色很暗,她也没心情看他的脸,但是记得他的声音。

男人依然温柔的笑着:“能被美女记住,是我的荣幸。”

南七抽了抽嘴角,为什么现在的男人都这么油腔滑调,还是她家阿时好。

对谁都冷冰冰的,宛如摘不下来的高岭之草,矜贵的很。

她干笑两声:“呵呵,是吗。”

男人似乎不再纠结这个,转而问道:“天色尚早,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南七赶紧摆手:“不不,不早了,夫管严,我们家有门禁,晚回家会被我老公骂得。”

“哦,这样啊。”男人似乎有些可惜。

京川大桥另外一边。

江婉人隔多远就看到有男人在跟自家夫人搭讪,他脚下的步伐都加快了不少,很远就开始喊着。

“夫人!”

南七乍一听到有人喊她,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她不由抬头问:“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此刻,已经走到她身后的江婉人脸色一黑,适时道:“夫人,您没听错,是我在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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