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二楼到五楼是贵宾区,单独包房,专门的服务生。

这一层,全是达官显贵。

顶楼是办公区,办公娱乐合二为一。

也是最上流的豪门才能踏足的地盘。

这里的装修富丽堂皇,却别具一格,三楼不同于一二层的风格,及其雅致。

梅兰竹菊,敦煌壁画,中西方结合在一起,包房内,两名男女纠缠在一起。

女人一身火红的衣裳,凸凹有致的身体像是没骨头似的趴在男人身上,一脸媚态:“小顾爷,咱什么时候签合同呀。”

京城姓顾的人家不少,但被尊称为小顾爷的,只有城南顾家那一位。顾家二少爷,顾迟。

顾迟左手端着酒杯,右手搂着女人水蛇般的细腰。他天生长了一副美人脸,家世又好。

身边最不缺的就是主动贴上来的女人。

“怎么,还没把我伺候好,就惦记着合同了?嗯?”顾迟抿了一口酒,在女人屁股上摸了一把,动作浪荡的紧。

女人顺势靠在他怀里,娇柔道:“讨厌,今晚我在床上等你。”

顾迟贴在女人耳垂:“好啊,我喜欢骚一点的。”

女人头埋的更深,面颊晕红:“哎呀,讨厌~”

能睡到顾迟,就算签不成合同,那也是她赚了。

“咳!”

顾迟正打算更近一步,身后,有人咳了一声,顾迟只好停下动作,回头看过去。

寻醉这个地方,灯光调的都很暗,看不真切。

模糊的光线中站了一个人,笔挺的西装,身材掀长,打扮的一丝不苟,那张脸和顾迟有几分想象,都很美,但轮廓线条要冷硬很多。

他慢慢靠近,顾池这才看清楚了。

敢打乱他好事的,除了江时那货,就是顾深琅这逼了。

顾深琅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块丝帕,修长的手指将洁白的丝帕捂住嘴边,眉心深蹙:“我希望你能在公共场合顾及一下顾家的形象。”

顾迟整了整衣服:“这是包房,顾深琅,你瞎了吗。”

顾深琅皱眉:“我是你哥,你怎么能直呼名讳。”

顾家三代单传,唯独到了顾迟父亲这一代,整了个双胞胎出来,顾深琅比顾迟早出来一分钟。就是这一分钟,压了顾迟二十六年。

顾迟最烦他这幅正儿八经教育自己的样子,明明长着差不多的脸,性格不知道为什么差了这么多。

要说顾迟是浪荡子,那顾深琅就是典型的居家男。

顾迟撇了他一眼,重新搂住女人的腰,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一会有个不喜欢女人香水味的男人过来,小宝贝,你先去房间等着我,乖。”

女人很识相,她手指从顾池敞开的胸膛滑下来,暧昧道:“我等你哟,小顾爷。”

拐角的沙发上传来一声冷哼:“惯的他。”

那人坐的远,全身都隐在暗光里,隐约看身形不难看出是个高大的男人。

顾迟没好气的吐槽:“是,我惯着他,你不惯你怎么不带女人来?我要没记错的话,这几年你在国外没少沾花惹草吧。”

夏野原本不屑的脸一下子冷了,没再说话。

顾深琅拉了拉顾迟的袖子,想让他闭嘴。

说话间,包房的门应声而开。

顾迟只觉得头皮发麻,这香水味还没散干净呢。顾深琅递给他一个眼色,那意思是,顾迟,你完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耳边就传来一声凉凉的质问。

“顾池,你脑子有病吗?谁让你带女人进来的。”

顾池处理某人不耐烦的脾性,有自己的一套方法,那就是——

嬉皮笑脸,死乞白赖。

只见顾迟站起身,拿起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空气清洗剂,到处喷了几下。直到那香水味消散了些,闻不到了,他才咧嘴:“来来来,这不是干净了嘛,谁知道你来这么快。”

江时眉心一直深蹙着,江婉人扶着他去了那边专门为他准备的软榻上。

顾深琅问:“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好。”

顾迟默默跟了一句:“他什么时候心情好过……”

顾深琅看了一眼软榻上躺着的修长人形,点点头,表示赞同。

虽然他不像顾迟一眼成天赖在江时后面,但毕竟当他的主治医师也不少时日了,江时的脾气,他多少了解一些。

与其说他没有心情好过,倒不如说他很难对什么事物产生情绪。

江时的父母他见过,都是温柔和善的人。却偏偏早亡,留下江时一个人在江家那大染缸里,再难脱身,渐渐就养成了现在这副性子。

顾深琅加了一句:“他结婚后,心情好了点。”

说到他那个新过门的老婆,顾迟来劲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南城替他老头办事,昨儿个听说夏野回国,便赶回来替他接风洗尘,谁知道就这么几天的时间,自家兄弟平白就脱单连证都领了。

想到这里,顾池伸手推了推他:“江少爷,闪婚的性格不像你啊。”

江时卧在软榻上,都懒得理他。

他调整呼吸,问:“那人呢。”

顾迟知道两人之间这十几年的矛盾,故意说:“谁啊。”

江时瞧了他一眼,更懒得理了。

江婉人站在旁边代为回答:“夏少爷。”

顾迟笑了两声,看向拐角闷闷不乐捏着烟的男人:“夏野,人是你让我叫来的,怎么这会儿又不说话了,”

在看到他手里的烟压根没点着后,他默默翻了个白眼。

夏野手指的烟夹的紧了些,半响,他才吸气道:“什么时候办婚礼?”

他回来其实有一个星期了,只是昨日才通知顾迟他们。

至于江时,这男人早把自己电话微信拉黑了。

江时不动,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神色自若,旁若无人。

还是顾深琅解了围:“江家这次不打算大办,两人领完证就算完事了。”

江时冷哼了声:“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我办什么,冥婚吗。”

他这样的自嘲在别人来说可能时玩笑话,但放在江时身上,就是实打实的事实。

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成天就靠着药吊着一口气。真不知道这口气能不能安稳度过这个年冬。

好在他研发的新药快进入最后实验阶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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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野扯了扯领口,暴躁的扔了手中的烟,他站起身,露出全貌。皮衣长靴,人如其名,又野又痞,右边眼角上方有道不太明显的疤,整个人看上去添了几分戾气。

他皱着眉:“别成天TM的咒自己。”

江时嗓子痒,咳了几声,将所有的情绪敛在那双桃花眼里:“和你有关系吗。”

夏野最烦的就是江时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但对方是江时,他忍住了体内躁动的情绪。

顾迟见他俩又快要杠上了,压低了声音开口:“夏野,江时现在受不得气。”

夏野闻言,思忖了片刻:“当年的事,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

江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撑着身体往前动了动,指挥江婉人把那棒球棍拿过来。

指尖敲着台面,一只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想让我原谅你啊。”他眼中噙着笑,说出来的话不近人情:“很简单,拿这个东西把自己肋骨敲断两根,什么都好说。”

顾迟和顾深琅都怔住了,他们知道江时不是开玩笑。

刚想劝阻,就见夏野毫不犹豫的接过棒球棍,猛地朝自己胸口来了一棍。

这力道,看的顾迟和顾深琅心都颤了。

夏野声都没吭,举起手打算再来一棍。

顾迟见他还要自虐,连忙拦下来了:“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我欠他的。”夏野说。

江时和夏野的恩怨简单且狗血,夏野喜欢的校花喜欢江时,江时不仅拒绝校花还直男似的当众说不喜欢整过容且心机重的女孩。

心爱的女孩被最好的兄弟这么侮辱,夏野当时就炸了,飞身就踹过去。

后来夏野带着校花出国,事隔经年,他用行动验证了当年江时的前瞻性。

那女孩不光骗了他的钱,还给他戴了绿帽子。

“行了。”江时嘴角的弧度渐渐收回去了,气场更冷了。他突然觉得没劲,没意思透了。

顾迟叹了口气,今天这哪是接风洗尘啊,这是兴师问罪吧。

这局虽然担着夏野的名义,但人是他打电话叫来的,怎么说也得好好组下去。

他给夏野和顾深琅倒了杯酒:“咱哥几个都多少年没聚了,别一碰面就苦大仇深似的。”

说完又给江时倒了杯茶,嘴里絮絮念着:“你说你这养的什么习惯,不喝酒不抽烟不碰女人的,你这过的是什么和尚生活,还好现在结婚了,破了个戒。”

顾深琅撇了顾迟一眼:“像你一样整日游手好闲,挥霍家产就是有意义吗。”

顾*游手好闲*池:“……”

得,让你嘴欠!

气氛随着顾迟的插科打诨逐渐缓和,那一棒子锤的不轻,顾深琅给夏野看了下,还好伤在外皮,没什么大碍,就是看着有些吓人。

几人都了解江时,知道随着夏野这一棒,之前那事就算揭过去了。

四人都是京城名门望族的公子哥,聊的东西自然离不开豪门那些烂糟糟的事儿。

江家的事,他们多少知道一些,江时让他们不要插手,他们自然也没管,这么些年,老太太手里的权势逐渐被那几个像蚂蝗一样的至亲分刮。留在手里能给江时的也就剩那么点了。

好在江时自个有主意,年纪轻轻虽然一副病容,但这些年在外投资的产业加起来好歹是能跟江家拼一拼了。

几人的话题逐渐转向刚回国的夏野身上。

“听说你家二伯正在到处找你麻烦?”顾迟问。

闻言,夏野冷嗤一声,修长的双腿搭在茶几上,一身的野气:“他们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给老子下套。”

顾深琅瞧了他一眼,问:“你又干嘛了。”

夏野挑眉:“他要我的命,我只好把他老窝揭了。”

顾迟诧异:“你别跟我说你把他名下的K集团弄了。”

“嗯。”夏野靠在柔软的皮质上,半眯着眼睛,淡淡应了一声。

顾深琅抿了一口酒,不急不缓:“那是你二伯父跟二伯母的命根子,你就这样毁了?”

江时咻地睁开双眸,墨色的瞳孔泛着危险的光:“毁了多可惜,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东西。”他舔了舔唇:“不是更好玩一些吗。”

顾迟哼了声:“你尽教他这些,万一他二伯父跟他拼命怎么办。”

“他不是已经跟我拼命了吗。”夏野凉凉开口,从沙发上坐起来,端了一杯酒,一口饮尽。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夏野老爹去世后,夏家的担子全落在独生子夏野身上。

那么多的家产就这么被人惦记着。他二伯父不是省油的灯,手里还捏着夏氏企业百分之15的股权。两人最近为了争家产,动静闹得不小。

夏野这次回国,也是为了这事。

江时眉目骄矜,嗓音是万年不变的冷漠。

“夏天风最近不是在跟南家合作吗。”

夏野说:“对,为了南家,他还给那姓傅的投了不少钱呢,可真是舍得。”

顾迟诧异:“嫂子家还真是通吃啊。”

南家最近又是投资快倒闭的傅家百货,又是投资影业,连房地产这块都涉及了。

江婉人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打断了几人的聊天。

江婉人说了句抱歉,便轻手轻脚出去接电话,很快又折返,朝着江时说:“少夫人她迷路了,让我......让您去接她。”

江时从软榻上坐起来,猛咳了几声,脸颊透着病态的红。

江婉人扶着他起来,顺手抄起了棒球棒。

“我回了,你们继续。”江时交代一声,便被江婉人牵着离开了。

夏野古怪的看向门口的方向:“那个南七,本事挺大。”

顾迟和顾深琅也深有此感。

夜色酒楼一贯都是商贾大户们的地盘,这里聚齐了京城的豪门大户,很多想一夜飞上枝头的女孩每天晚上都会在这里蹲点,看哪一天那些豪门大少们都怀里搂着的能是自己。

只是没人敢往江家矜贵的小少爷身上凑。

那一身的冷漠疏离气质,冷的能冻死人。

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点缀着闪闪繁星。

南七在京川大桥下面的岔路口待了快四十分钟了,她没想到晚上的出租车这么难打。网约车也叫不到。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定位发到江婉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指望晚点江时聚会结束,路过这里顺道把自己给捎回去。

深秋的夜,气温低得很,她就穿了一条长裙,现下冻的腿都打颤了。

好在她打完电话后没在冷风中站太久,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京A牌照。

一个漂亮的转弯急刹停在了路边,南七拎着包打开车门,没有着急上车,而是先从副驾的位置把毯子拿出来裹在身上,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打开后座车门坐了上去。

江婉人想阻止,告诉她这是少爷的毯子,而少爷很讨厌别人用他的东西。但转念一想,这人是少夫人,也就作罢。

江时冷着脸看着将自己裹成一团的女人,面露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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