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南七坐在后台,盯着手机里的一条短信发呆。

短信是江时发的,问几点结束,好让江婉人去接。

手指在手机上来回折腾好久,删删改改,最终只发了一个字:哦。

她现在只要一对上关于江时的事,就没来由的紧张,然后脸红心跳。南七觉得这真不能怪她,实在是江时这人忒不要脸。

那晚她被他迷的五迷三道,直到男人的激情全数喷洒在她的手心,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当下就羞的说不出话来,一连好几天,她都躲着江时。

因为直到她替他解决完,江时的衣服都没乱一下,而自己却浑身都是痕迹,衣衫不整。

她觉得很不公平。既害臊,又有些气恼。

‘叮咚。’

手机又来了一条信息。

她点开。

江时:?

南七撅了噘嘴,没回。

没过一会,江时又发了张图片。

是一桌子的糖果罐子,包装的很精美,罐子上面还有闪闪发光的水晶,一看就价值不菲。

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糖果,五颜六色地,在阳光的照射下极其好看。

南七看着图片,忍不住嘴角上扬,心里本就不剩下多少的别扭在糖果的诱惑下荡然无存。

她笑嘻嘻的回了一句:给我的吗?

江时很快回:给猪的。

南七:嘻嘻,我是猪,吼吼。

后面还跟了个小猪的表情包。

发完,她嘴角噙着笑意,往后台一侧稍微安静点的地方走去,她懒得去台下跟人挤,正好白向负责这次的舞台后勤,她便跟着白向待在后台。

她低头拨弄着手机正准备把刚刚一张自拍照发给江时看看,却忽然听到不远处一阵喧闹声,似是起了什么争执。

本是不想插手,却见一名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子红着脸一副快要急哭了的模样,南七想了想,反正闲着没事干,就稍微凑近了点,听听发生了什么。

那丸子头女孩子带着哭腔,“怎么办啊,下场就轮到王林了,开头都报过节目了,他这一场舞枪秀是今晚主题之一,校领导都在下面看着呢……”

旁边一个短发女孩面上强装镇定,咬着唇指挥道:“谁知道王林那货会这个时候吃坏肚子啊操!先上下面两个节目,赶紧找补救的方法!都问问自己好友有没有会舞长枪的!实在不行,会点其他古代冷兵器的也行!只要能跟音乐对上就行。”

“长枪?”南七挑了挑眉,作为一位神明,她的寿命太长了,长到足以学会任何东西。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使短刀,以及身手那么好的原因之一。

每每想到这,她就庆幸自己以前虽然好吃懒做,但对这些刀枪棍棒极感兴趣,学了不少东西。才能让自己没在身为平常人的时候吃亏。

短发女孩听到这一声声音,立马转头,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位少女,她急忙问道:“你好,同学,你是有认识的人会舞长枪的吗?”

回忆起往昔岁月的南七一怔,下意识地回答道:“我会一点。”

闻言,短发女孩将南七从头到脚审视一番,有些不信看起来这般娇贵精致的女生会舞枪。

这时,她听到台上主持人正在说讲稿:“……下一个带来的表演是《舞枪》。”

她身体一震,神色慌乱地看向台上:“不是说先上下面两个节目吗?怎么回事!”

后面有人急忙回答道:“刚刚太吵了,那两个主持人好像听岔了!”

这时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短发少女急忙将一把长枪塞到南七手里,语气急切:“同学,帮个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实在不行你随便舞两下,凑合到伴奏结束就行了!”

“不是,我不......”南七话还没说完,就被短发女生打断。

“同学,我相信你!”

南七就这么拿着长枪稀里糊涂地被推上了台。

台下几名负责老师一愣,低头交流道:“前几次彩排,表演《舞枪》这个节目的不都是一名男孩子吗?今天怎么上台的是一个女孩子啊?”

这次晚会主题是国风,京大有意要趁这次晚会好好对外宣传一下学校。所以请了不少业内权重人物,希望提高这次晚会的关注度。

苏贺阳和张千也在其中。

此刻灯光全暗了下去,急促的鼓点响起,类似战鼓。

苏贺阳微微皱眉,刚刚灯光暗的快,他只看的见女孩的身体。

这样的音乐,她能驾驭?

一束灯光落到舞台上。

南七听着乐声沉吟了片刻,台下议论纷纷,后台的工作人员也逐渐神色绝望。南七闭了闭双眸。

她抬头,露出绝美一张脸。白而精致的下巴到脖颈拉出单薄又锋利的线条。如同一把尘封多年的利刃,在贫瘠的地壤破土而出,露出原本的锋芒。

飘亮的眸子带着冰冷的艳丽,红缨长枪,破空而出。

随着急促的鼓点,她干脆利落的挑起了长枪,以肘为点,长枪划过一道凌厉的半弧,枪尖于空中留下白色寒芒。

刺,挑,横劈,一招一式无一不是杀招,却又劲中带柔,赏心悦目却又震撼人心。

似是力所不敌,收枪转身,却又猛地回首,下腰,旋身,长枪宛如灵蛇急刺而出。

长枪一横花飘零,松风明月伴我行。

女子仿佛真从沙场走来,承载着万千历史。

“游龙一掷乾坤破,孤枪九连国境绝。”鼓点越来越快,到答了顶点,老者苍老孤寂的台词应鼓声而出。

舞台灯光随着音乐变换,南七单手撑地,猛地爆发,少女腾空而起,她心怀万钧战意,携着雷霆之势斜劈而下。

每一帧都是画,又飒又美。

“狠绝天下百世兵,冷凝来路万人坑!”

枪落,曲终。

她今日一身红裙,红衣长枪,仿佛她脚下那块场地不是舞台,而是长空。

一片沉寂,台下的人心神震撼,久久没有回神。

南七挑了挑眉,收起枪,散漫地斜搭在肩上,单手往后捋了把被汗水打湿的墨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小巧精致却又英挺的鼻,双眸中带着仍未散去的肆意杀气,她殷红的朱唇邪气地勾起,笑得自信又张狂。

倾国倾城,天人之姿。

灯光全部亮起,短发女生带着几名幕后一起上台致谢。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所有人都站起了身。

苏贺阳坐在原地,狭长的凤眸晦涩深沉,静静看着舞台。

他身边的张千早已激动的站起身,不断念叨着:“姜止!她就是姜止!她就是我要的姜止!”

台下喧嚣,台上南七跟着短发女生往后台走,回头看了一眼舞台下方,猝不及防跟坐在舞台边缘的苏贺阳对上视线。

男人坐姿很正经,脸型俊美,五官硬朗。

是个帅哥,南七总结。不由多看了一眼。

随即,南七被白向拉了过去。

“你会刀,还会枪?”白向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承认,刚刚看到舞台上的南七,是真的被惊艳到了。

南七白了他一眼:“怎么,我不能会吗。”

呵,她不光会刀枪,还会剑呢。

白向闻言,沉默不语,保持着拉着南七手腕的姿势不动。

南七啪地一下打在少年的手背:“干嘛呢,还不松手,吃老娘豆腐啊!”

白向被她打的回了神,眼睛看向自己的手,意识到动作有多亲昵,他脸顿时涨红,慌忙松开手,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南七好笑的看着白向一脸紧张的样子,伸手在他头拍了下:“小屁孩。”

白向不满,见她走了便跟在后面纠正:“我不是小孩,下个月我就成年了。”

“成年了你也还是个小孩。”南七走出后台,去了舞台右侧位置,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打算等看完白向的节目就回去。

屁股还没坐热,双手就被人握住。

南七吓了一跳,白向比她反应快,迅速将那双多出来的手强制掰到一旁。

“你谁啊你,耍流氓啊!”白向本能的站在南七身前,挡住了前面的人。

张千太过激动,寻觅的半个多月的角色终于在今天找到了能将其完美诠释的人,他一时忘了分寸。

缓了缓心情,他绕过白向,往他身后递了一张名片:“同学,不好意思,刚刚是我太激动了,你别介意。这是我的名片,我是张千,一名导演。”

张千?南七双眸眯了下,总觉得这个名字意外的有些熟悉,想了想,终于记起来:“你是美人骨的导演?”

张千见她听过自己,连忙道:“对对,我还是《无人生还》的导演,就是去年获得青马最佳导演奖的那个!”

南七拍了拍白向,白向哼了一声,站到了一旁。

南七接过名片:“你好,张导。”

张千:“你好,你好,我来找你是想问你对美人骨这部电影有兴趣吗?”怕她没听明白,他接着补充:“是这样,电影里有个角色叫姜止,我觉得你很符合我心目中的姜止。”

南七微微诧异,她委实没想到这大导演居然亲自找自己。

不过她没什么兴趣。

“不好意思,我是学编导的,对演戏可能不太擅长。”

白向听她这么说,在一边小声吐槽:“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南七面上带笑,伸手扭了下白向的腰,白向吃痛地躲到一旁,气的眼睛瞪得圆滚滚的。

张千将二人的小动作收到眼底,但并不在意,依旧好脾气的道:“演戏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请人专门给你指导。”

南七还是拒绝:“谢谢您青睐,但我确实不太擅长专业以外的东西。”

张千没想到在别人眼里求之不得的机会在她这里居然不为所动,他不放弃:“你姐姐南笙也来试过戏,如果你不答应,这角色只能落在她头上了。”

来找她之前,他就找同学问过这女孩的名字,在网上一搜,那些陈年旧事全部翻了出来。

他不相信,能为了男人和姐姐大打出手的女人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白白让给姐姐。

南七看着眼前看上去好脾气,实则傲慢自大的男人,不由嗤笑一声:“一个角色而已,怎么,我看上去很像为了让姐姐不高兴就答应你?”

张千被她怼的无话,没想到这小丫头如此伶牙俐齿。

“抱歉,我不应该随意揣测你的为人。但我真的很想你可以参与美人骨的制作,请相信我的诚意。”

南七站起身,看了一眼名片:“我考虑考虑。”

得到这个回答,张千已经算是很高兴了,他也没想她能立马就答应,只要还有机会谈,他就一定能劝服她。

“好的,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那我先不打扰你了。”张千又问南七要了微信,寒暄了好几句才离开。

他人一走,白向就哼哼起来:“你真要演这什么美人屁股?”

南七额头隐隐冒出黑线:“是美人骨。”神TM的美人屁股!

白向全然不在意是美人骨还是美人屁股:“不都一个意思。”

南七懒得纠正他:“我没说我要演啊。”

白向睁大了眼睛:“那你说你考虑考虑。”

南七朝他投去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小朋友。大人的话术,你不懂。”

白向:“......”

晚会逐渐接近尾声,南七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同白向告别:“我先回去了。”

白向哦了一声,不甚在意。

南七:“你要是被我发现你在学校抽烟喝酒吃喝嫖赌,我让大老板把你手给剁了。”

白向:“......”

见他吃瘪,南七心情贼好的往校门口去了。

京大离江家位置不远,车程也就半个多小时。

回到家,她第一时间就跑去找江时,结果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儿,都没看到人影。

问江婉人,江婉人也说不知道,说是走的时候,少爷还在家玩那些糖果罐子呢。

南七也没多问,又开始找那些好看的糖果罐子,终于在她卧室的书桌上找到了。

她开心的跑过去一把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全都笼在怀里:“真漂亮啊!”

不得不说,江时眼光真的不错,不知从哪里买的这些糖果,不光罐子包装好看,连里面的糖果都用发光的五彩糖纸包着,会随着光线的变换,折射出不同的颜色。

南七大喇喇坐在江时平日坐的那张办公椅上,手里捧着看起来是那么多瓶子中最好看的一罐。

从里面小心的拿出一颗,剥开来扔进嘴里。

溺人的甜味儿在口腔炸开。

完了,她好像更爱江时了呢!

一颗糖吃完,南七给江时发了条微信,问他去哪了。

彼时,顾迟他们一圈子人正在寻醉。

顾迟是个闲不住的,一天不浪浑身不自在,这两天夜夜笙歌,被他老子从酒店拖回去一顿臭打,这才老实了。

也才一天,就打电话软磨硬泡把江时和夏野叫了出来。

说是今晚不喝酒,只交心。

神TM的交心。

江时懒得理旁边不停发牢骚的顾迟,躺在软塌上兴致缺缺。

顾迟还在诉苦:“你俩是不知道啊,我这日子忒苦了点!我哥现在和我爸同仇敌忾,恨不得将我打死在顾家才顺心,我这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个机会喊哥几个出来聚一下。”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