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南七点着头,随手在手机上搜索周沐清的名字,百度百科上出来一长串的介绍。

她眉梢微扬,江时居然把这尊大佛找来给自己当经纪人。

她怎么说呢,名字听起来这么耳熟。

周沐清之前是金星娱乐金牌经纪人,手里带过的明星就没有不红的,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白雪。

好莱坞影后级人物。

只是早些年白雪去了国外发展,和周沐清彻底闹翻,周沐清从金星娱乐跳槽,自己开了工作室。

南七关了手机,出于好奇:“你这么出名的人物,怎么会来给我这个新人当经纪人。”而且周沐清自从开了工作室后,很多年不带明星了,转为幕后运营了。

周沐清看了她一眼,说的言简意赅:“你老公给的实在太多了。”

南七:“......”

神TM的给的太多!

她满脑门子黑线。

沉默了好半天,南七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以后就在夏天娱乐任职?”

周沐清说:“是,因为我的工作室已经被夏天娱乐重金买下来了。”

夏野承诺给周沐清公司团队足够的自由度和百分之10的股份,这样的筹码,没人不会同意,更何况精于计算的周沐清。

周沐清审视了几眼对面坐着的女人,很漂亮,也很有性格。只不过怎么看都不像是打算在娱乐圈埋头苦干的样子。

也对,有江家那样的家底,不缺钱不缺名,何苦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搅弄。

当做一个兴趣爱好演几部喜欢的戏倒是没什么要紧。

周沐清觉得,南七将会是自己带过最省事的艺人。

周沐清这个人一向公事公办,不喜欢多说废话,合同一签完,她就飞回京城,处理后面的事宜。

出于经纪人的职业道德,该揽的活动她还得揽,该挑的剧本她也得挑。

做不做,接不接受是南七的事。

她只负责拿去让她挑选,然后交接。

肃清市的天空湛蓝,南七抬头看着天空,心里莫名被思念的情绪占据。

江时不声不响的为她做这些,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江时是个怪人,但南七很喜欢,起码他是真的关心自己,虽然有时候方法不对,可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南七向来是大脑支配身体的人,等她反应过来时,手机里的号码已经拨出去了。

那边还是老样子,总是要等铃声响到最后三声才接。

南七撑着下巴,说:“谢谢。”

这一声道谢,是她发自内心的想法。

江时清冽低沉的嗓音隔了一会儿才响起。

“你中邪了吗。”清清冷冷毫无感情的五个大字。

南七一噎,方才涌出的情绪一并消失。她扯了扯唇角,反驳:“我没中邪。”

她就知道,不该对这个死病娇产生什么期待。

江时淡淡嗯了一声:“合同签完了吗。”

南七无精打采的回:“刚签完这不是就打电话跟你汇报了吗。”

那边似乎短暂的笑了一声。

南七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瞳孔微微放大,用惊奇的声音问:“阿时,你刚刚是在笑?”

江时嘴角牵起的那抹弧度早已被他压下来,他面无表情的说:“没有。”

南七撇撇嘴,看向窗外的一排杨树柳。

“阿时,你要经常笑,笑起来才好看。”南七语重心长的交代,江时面部表情是真的很少。

江时淡声开口:“废话真多。”

“......”

她能找点针线去把这男人嘴巴缝起来吗?

算了,她还能忍。

南七又说:“你没事出去散散步,别成天窝在你那张破软塌上,你得出去走动走动,呼吸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

她总感觉江时的痼疾和他常年不运动有关系,在江家待这么久,就没见过他做过运动。

也不知道常年窝在破塌子上的男人,身上哪来的肌肉。

江时的身材她不光见过还摸过,虽然瘦,但身材很有料。

南七摸了把肚子上的小赘肉,不由感慨:“你说,同样是人,为什么你不运动就有肌肉,我成天动来动去还是这么多肥肉,一点肌肉都没。”

对于南七天马行空般跳脱的思想,江时早已习惯。

他依旧那副淡漠慵懒的腔调:“那张软塌是名师亲自手缝设计,价值一百多万。”

言下之意,一点都不破,金贵的很。

南七听到那串数字,手不可控制的抖了下:“江时,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勤俭持家是中华名族传统美德。”

江时蹙了蹙眉,懒得跟她争论这个:“你没去拍戏?”

南七说:“今天没我的戏,今天都是女主和男主的戏,我的戏明天晚上才开拍。”

“嗯。”江时问:“一会去做什么。”

南七老实回答:“睡觉呗,一大早就被周沐清叫起来签合同,等会补个觉,下午起来吃个饭,对了!”她突然兴奋起来:“我听说我们拍戏这个地方晚上很热闹,不远处有个古城一条街,我打算晚上去逛逛。”

她沉睡时,朝代还是古时候,醒来时就大变样了。

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对于旁人来说,朝代变迁,时间已经过去了几百年。

对她来说,就只是睡了一觉。

醒来什么都变了。

南七以前来这里玩过,所以对古城很感兴趣,就想去看看。

江时微微蹙眉,嗓音冷了八度:“不许去。”

南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说:“好的呢。”你让我不去就不去?我又不在京城。

反正她就算去了他也不知道。

江时满意的嗯了声。

挂了电话,南七就回去补觉了。一直睡到晚上五点,醒来时她看了看时间,眼皮子直抽。

她怀疑自己是个猪,能睡这么久。

洗漱完出门吃饭,碰到了同组的一个流量,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酒店。

肃清市的夜晚和白天不同。

白日里的肃清市是安静惬意的,处处都透着古城的静怡雅致。

到了夜晚,街角澹台上的红灯挂起,古典和现代融合。

古城里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旅游景点,人很多,也闹腾。酒吧随处可见,南七逛了一圈,找了个静吧,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路过的形形色色,不发一语。

南七晃着手里的鸡尾酒,眼神迷离,看不出在想什么。

酒吧中央位置,有人抱着吉他在唱着苦情歌。

她保持这个姿势过了很久,才回过神,将鸡尾酒一饮而尽。

转身走上吧台,不知和调酒师说了什么,很快过来一个经理,南七和他交谈了片刻,便走上了舞台。

那名主唱默契的将位置让给她。

此时灯光集体打在舞台上,南七一袭红衣长裙,长发用红色丝带束在脑后,拿着话筒静坐在舞台中央。

后面是鼓手和贝斯手还有小提琴。

南七瞳孔颜色很淡,面若桃花,浅笑嫣嫣。

“今天突然想起一位故人,她曾经生在这个地方,今日偶然到此,便唱一首歌以此怀念。”南七轻声说着。

吉他声优雅响起,伴随着悠扬的小提琴声。

南七哼的是众人听不懂的语言,不知歌词,语调古老悠长,似是有万千思绪饱含在内。

当年,南七偶然到过这里,也在这里结识了她第一个人类朋友。

人类的生命太过短暂,相伴数十载,南七看着她成亲,生子,老死。

这首歌是当年她最爱哼的曲子,南七如今也只记得大概曲调了。

一曲终了,寂寥空灵的歌声在酒吧里久久回荡,绵声软调敲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苏贺阳坐在拐角,目光随着舞台上的人移动,眸光幽深。

他以前在肃清市拍过戏,在这里认识几个朋友,这次他过来便被邀着一起喝一杯。

苏贺阳不喜乱,朋友便识趣的给他挑了个静吧。

在这里碰到不算熟的人,是苏贺阳的意料之外。

那日她着一身红衣舞枪,今晚她哼着不知名的调调,却意外的好听。

苏贺阳神色沉沉,朋友看出了他的出神,捅了他一下:“贺阳,怎么出来喝酒还走神,看什么呢。”

朋友好奇的追随他的目光,却只看到闪身而过的背影,快的他没抓住。

苏贺阳抿了口酒,淡声说:“没什么。”

夜色渐深,月光明亮。

京城江家。

江婉人毕恭毕敬的站在男人身边,周遭被冷空气包围,他觉得自己和待在冰窖里没什么区别。

男人额头还流着一层薄汗,身上穿着休闲服,看上去像是刚运动过,此刻站在窗边,桃花眼盯着手机,半晌未动。

江婉人默默咽了咽口水,找着机会开口:“少爷,少夫人可能就只是去逛逛街。”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说不过去,因为屏幕里清清楚楚标着无声酒吧四个大字。

江时没说话,舌尖顶着后槽牙,桃花眼微微眯着。

敢骗他了。

呵。

胆子大了。

江婉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他们家少爷说:“定明天最早的一班飞机。”

去哪儿,江婉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黎明破晓,阳光划过长空,留下一片余光。

南七今天一大早就被张千叫去了片场,白槿吃坏了东西腹泻,她的戏便从晚上安排到了清晨。

浓绿厚实的树叶被太阳晒得蜷缩,这里的天气和京城成了反比。

南七坐在椅子上开始琢磨姜止的内心戏,她不是技巧性演员,只能靠感情弥补。

张千原本给自己请了个导师,但最终没跟着过来。原因很简单,张千对南七有一股莫名的空前的膨胀信任感。

他自始至终觉得南七是个演戏的天才。完全不需要任何辅助作用。

今天这戏,拍的是姜止全家还没被灭口之前,也是和男主青梅竹马,暗恋之时。

南七一边咬着冰可乐的吸管,一边看着剧本。

苏贺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身边的位子坐下。

面前被一大片阴影遮盖,被炙烤的感觉轻了些,她也没抬头,继续吮着吸管。

直到耳边传来一道清凉的声音。

“想要演好戏很简单,入戏就好。”

南七含着吸管侧眸,微微诧异了下:“苏贺阳?”

她没有学着剧组这些人互相叫老师的习惯,她叫人从来都是点名道姓。

从进剧组到现在,她和苏贺阳没有任何交流,就算碰面也只不过是点头之交。

南七不知道苏贺阳这是突然起了什么兴致来教自己演戏。

苏贺阳声音始终淡淡的:“等会拍第三场第九镜,这场戏不难,你跟着我的戏走就好。”

南七知道他是一番好意,便点点头:“好的,谢谢。”

张千坐在导演位置上大喊:“第三场马上开始了,演员补妆!”

化妆师立刻上前,南七站起来,走到阳光下,这场戏先拍的是她的部分。没什么难度,就简单几句台词。

南七拍了两次就过了。

张千十分满意,没叫停,接着拍了。

南七酝酿了一下情绪,眼神透着清澈单纯,微微张口叫了一声长清哥哥。

苏贺阳站在原地直直看着她,神色晦暗,眼睛里含着看不清的情绪,他似乎很快把情绪收敛了,走上前宠溺的摸了摸南七的头:“小止就知道贪玩。”

南七笑着,眼角眉梢都是不经世事的天真,她的眼睛仿佛只容得下顾长清一人。

苏贺阳喉结滑动,他忽然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双清澈单纯的眸子里。

但他知道,这只是戏。

这段戏拍的很顺利,经过昨天一天的眼睛洗礼,张千对南七的满意度更深了。

天知道他昨天被折磨成什么样子,这群人演戏要么太浮夸,要么太内敛,要么就是没感情。

张千追求的是艺术的贴合性,他需要的就是像南七这样的情感性表演。

剧组聚集了一大堆人,没人注意到场外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

南七好不容易把这场戏拍完,她松了松筋骨,一抬眼,便看到门口立着一人。

微风拂动,阳光分散在他身上,煊赫耀眼。仿佛将这世间所有的绚烂聚于一处。

江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南七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那道身影依然杵在那儿,她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站在场外,远远瞧上去如松如月。身姿高大,气质清冷,如寒月。

南七没想到他会出现在片场,说不高兴是假的。

她昨晚还在算着日子,打算哪天没她的戏份就请个假回京城去看一眼江时。

倒也不是特别想见他,就只是想回去看看他,仅此而已。

可这会真的看到他了,南七又觉得自己的确是想见他的,因为她心口处跳动的频率不会骗她。

南七脱下戏服,快步走过去,朝着门口站着的人甜甜一笑:“你怎么来了?”

江时低眸看她,看不出情绪,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南七莫名其妙,他来这里难道不是来探班的吗?怎么这就走了。她看向江婉人,江婉人无声做了个口型:少爷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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