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江时抬起手臂,南七狗腿的帮他按摩,开始诉苦:“你不知道我这几天都糟了什么罪。”

她将这几日剧组里的事全数跟江时交代了。

越说越激动:“肃清市的天有多热,三十四五度的高温啊!剧组后勤人员给所有人都准备了西瓜汁,唯独我和安安没有。”

南七哭丧着脸,别提有多气了,那西瓜汁冰冰凉凉的又甜,可好喝了。

她这几日在剧组就靠那玩意续命,可今天下午,他们居然不给自己准备西瓜汁!

太过分了,是可忍七七不能忍。

江时抿着唇,一双桃花眼看不出情绪,他眼皮子跳了一下,斜睨了她一眼:“他们不给你喝西瓜汁?”

南七重重点头:“对!”

见他不吱声。

她装作受了委屈的样子,“我接受不了夏天没西瓜汁的日子。”

越是这么说,江时心里越发觉得好笑。他没接她的话茬,想看她还能扯出什么千奇百怪的理由。

“只要一想到以后没西瓜汁,我就感觉世界一片黑暗。身为京城首富的江家少夫人,我居然连一杯西瓜汁都喝不到,天理难容啊!”

南七说的心绪激动,就盼着他说一句“哪些人欺负你,我帮你欺负回去。”,可江时只是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自己。

南七不放弃,换了个角度开口:“我是你老婆,他们欺负我,不就是在打你的脸吗?”

江时慢条斯理的把玩着女人的手心,捏过来捏过去,偏偏就是对她说的话满不在意。

南七压了压心里的郁闷,摆出个笑脸:“江时,我跟你说话,你在不在听啊。”

江时眉梢挑了下,问:“你想怎么样。”

南七蹙眉。

她想怎么样?

她当然是想报复回去啊!

这事她其实可以亲自动手,可过程太麻烦,放着江时这样行走的人民币不用,不是暴殄天物吗。

被他这么忽视,南七心里不是滋味,她抽回手,转过身背对着他,不给摸了。

江时手上突然空了,下意识蹙了蹙眉,垂下眼眸看她:“怎么了。”

南七都快气笑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本来在剧组就窝了一肚子气,寻思找江时帮忙,结果人压根不关心自己。

呵,真是白浪费了她这么多口水。

她不理江时,江时反倒觉得好玩,他打趣:“想让我帮你报仇?”

南七不理他。

江时桃花眼眯了下。

这是生气了?

啧。

成天除了跟他耍脾气,还会点啥。

见她背着自己沉默着不往下说,江时抬手将她下巴掰过来,强迫着她转身,让她看着自己,“还敢跟我使小性子了?嗯?”

南七吹毛瞪眼的看他,气得不行,“你不帮我拉倒,哼,我自己报仇去。”

江时皱眉,他有说不帮她?

这女人什么脑回路。

他面色沉了沉,神情冷淡:“行啊,那你自己去吧。”

“......”

南七瞳孔微微收缩,心中的郁结更深了,怒气一下次就冲上了脑门,连带着这几日受的委屈。

“啪嗒”一声,眼泪落在他苍白的指尖。

砸的江时手掌微微颤栗。

他眉头蹙的更深,心虚一般的收回手:“哭什么。”

南七楞了楞,摸了摸自己湿润的眼睛。

哭什么......

她哭了?

她居然哭了?

就因为这点事。

被人打一身伤的时候她没哭,被天神责罚的时候她没哭。

现在就因为江时不帮她,她哭了。

南七一边在心里深深的唾弃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心里的委屈,鼻尖冒着酸意,泪水一旦流出来就像决堤一般停不下来。

江时心被她哭的心烦意乱,那双桃花眼溢着深沉,他站起身,终于松手放了她,脱了白色外套,抬脚往床上走去了。

南七用力揉着眼睛,抬着头想把眼泪憋回去。

这也太丢脸了,她堂堂一个神,居然就因为这屁大点事哭了。

可这能怪她吗?

她连西瓜汁都喝不到,这比她丢了神戒还要令人伤心。

尤其还是江时这幅态度。

南七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好似把积攒了几千年的眼泪在今晚哭光了。

她在这边哭的伤心,那头江时也没好到哪去。

低声啜泣的声音不断提醒着他,女孩儿在哭。

他心里愈发急躁,翻来覆去,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上来睡觉。”

他沉着脸叫了一声。

南七没搭理他,去浴室了。

他冷眼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更烦躁了。

南七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出来,翻上床躺在江时身边,跟个树袋熊一样抱住他冰凉的身体,尽责尽职的履行自己火炉的责任。

江时冷眼盯着躺在自己怀里的脑袋。

他觉得平日里自己都算够难缠,脾气够阴晴不定的了,没想到还能娶回来一个脾气比他更差的。

良久过去,南七一颗心还是起伏的厉害,眼泪倒是没再流了,就是眼眶酸涨的厉害。

一想到明天又是没有西瓜汁的一天,她就觉得整个天空都是黑的,难受的不行。

江时伸手关了灯,黑夜里感官无限放大,想起她刚刚哭个不停的模样,只觉得那些眼泪不是流在她脸上,而是砸在他心里。

好像心脏被人紧紧攥在手中,随着她呼吸的节奏被狠狠掐紧。

黑暗中,江时微微叹息一声。

“为什么哭。”

南七本来闭着眼酝酿着睡意,乍然听到他这一声,她下意识就回:“我不高兴。”

“就因为白槿?”

江时凝着眉问她。

南七被他问的一噎。

在心里默默反驳,是西瓜汁。

她心里想的,江时哪里知道,只当她是因为白槿才回来跟自己闹脾气。

“白槿。”江时缓缓重复了一遍。

南七没听清:“你说什么?”

江时抬起手,指尖擦过她的眼眸,冰凉与滚烫相贴。

触碰到一点湿意,他拇指轻轻拭了下:“没什么,睡吧。”

本来以为大哭一场,会很难入睡,可南七躺在江时怀里,这一觉睡得极香。

次日一早,阳光照进来。

南七被江时唤醒。

江时唇角在她眼睫上压了下,然后将她抱着坐起来:“下去吃早饭。”

“哦。”南七刚醒,脑袋懵懵的,直到自己被江时抱着进了浴室洗漱,她的意识才逐渐清醒。

南七刷着牙,昨日里的不痛快早就被她忘到九霄云外了。

两人一道出了门,今日上午没她的戏份,乐得清闲。

她今日和江时穿了同款休闲服,看上去倒有点类似情侣装。

电梯门应声而开,南七的视线和里面的人在空气中撞上。

她翻了个白眼,扶着江时进了电梯。

“江少?”白槿视线来回在两人挽着的胳膊上扫,心中顿时生出一抹不好的预感,她试探性的开口:“江少怎么来肃清了?”

嘴里这么问,白槿心中却嗤着冷笑,怪不得这个南七平日里胆子那么大,敢情是攀上江时了。

南七现在看到白槿就烦,见她搭讪江时,心里更不爽了。

她挽着江时胳膊的手指紧了紧,冷着一张脸,看上去老大不高兴。

江时面上看不出情绪,他一贯是清清冷冷,生人勿进的模样。

电梯里一阵沉默,没人搭理她。

白槿面子上挂不住,她强扯着笑,装作不经意似地挽了一把发尾, 女人味十足,“江少,这么多天不见,是来肃清市玩吗?”

江时终于有了反应,他扭头瞥了一眼白槿,眸中充斥着不耐烦:“我们认识?”

“......”

白槿面色微红,尴尬的笑笑,亏得她平日里练就的本事,此刻还能不显慌乱,“我们见过的,之前的酒会,还有上一次在寻醉。”

她怕江时还记不起来,继续耐心的解释:“之前我在寻醉差点摔倒,还是您朋友顾二少帮了我一把呢,说起来我还没好好谢谢顾二少。”

江时声线冷淡,似乎对她说的内容不感兴趣,“忘了。”

“......”

白槿嘴角抽了抽,又是这两个字!

这江家小少爷是得了脸盲症吗?放着她这张大美女的脸都记不住。

一次两次就算了,三番五次这样。

就算是白槿这样堪比城墙还厚的脸皮都挂不住了。

她努力压抑着心中的不悦,扯唇笑:“江少贵人多忘事,日理万机不记得我一个小明星很正常,呵呵。”

南七唇线微抿,努力憋笑。

不管江时是故意还是无心,反正看白槿这幅尬出天际的样子,她是爽到了。

白槿说完这话,电梯里诡异的又陷入了沉默。

江时压根不理她。

她一张脸由红到绿,再由绿到白,最后甩着胳膊出了电梯。

白槿一走,南七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江时见她笑的开心,心情不由也轻快起来,垂着眸问她;“什么事,这么高兴。”

南七笑的肚子疼,她缓了缓,笑嘻嘻的开口:“你没看到吗,她那副吃瘪想发火又不敢发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

她发现江时这性子有时候也挺好的,起码气死人不偿命。

江时问:“她是谁。”

南七噎了噎,拉着他往酒店餐厅走,狐疑的看他“白槿,你真不认识?”

江时摇了摇头,过了会儿,掏出手机给江婉人发了条短信。

那头江婉人收到,惊讶了好大一会儿,什么时候少爷开始关心娱乐圈的事了?

还要签艺人。

这真是头一遭。

惊讶归惊讶,少爷交代的事还得办。

江婉人狗腿的开始带电话联络夏野,完成江时交代给他的任务。

过了十几分钟,他又收到一条微信。

这下他两只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少爷,这是改行卖西瓜了?

晌午的天,又闷又热。

南七和江时吃完早饭,就回屋休息了。

下午,南七去了片场。

刚进去,就被安安围住,南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懵逼。

“七七,你老公真是有才。”

安安拽着她胳膊,把她往前面带。

南七看她,心中疑窦丛生,她拉住安安拽着她的那只手:“安安,你在说什么。”

安安露出神秘的笑,“去看看就知道了。”

南七被安安拖到一处,面前墙角上堆满了满满一车西瓜,那破三轮上还挂着一条横幅:

南七亲亲老公送。

南七盯着那几个字,只觉得天雷滚滚,她快被雷到外酥里嫩了。

这还不算完,车子旁边还放了榨汁机还有一堆食用冰块。有两个人穿着服务员衣服的人正在操作着机器。

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瓶榨好的西瓜汁。

猜到是谁送的,她心里顿时泛起一股暖意,勉强让她忽略了那条横幅给她带来的奇幻冲击感。

安安一脸羡慕,“七七,你老公真好,知道咱们这几天都没西瓜汁喝,就买了西瓜送来,那送来的人说了,这都是刚从瓜地里现摘的,新鲜的很。”

南七望着这满满一车西瓜,咧开嘴笑:“我老公天下第一好。”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给江婉人发了条语音。

“婉人儿,下次务实一点,别这么夸张好吗?如果被你家少爷知道你是这么给他办事的,你猜他会怎么样。”

那边江婉人点开这条语音,手指微微颤了下。

会怎么样,会把他给宰了。

他干笑一声,迅速回:少夫人可千万别告诉少爷,我给您拉横幅的事,我这不是想给您撑撑场子吗。

“......”南七看着微信哭笑不得。

怔忡间,江婉人又发了条过来。

‘少爷特意给您挑的瓜呢,都是无籽的,榨出来好喝。’

南七盯着信息看,嘴角微微上扬。

她以为昨天他没有把自己的话当回事,没想到今天就给她送了一车西瓜,还派了人专门榨汁。

这样好的江时,她怎能不喜欢。

南七的心口甜丝丝的,说不上来的感觉,就觉得这几天的烦闷被这车西瓜散的一扫而空。

又是愉快的一天呢。

有人高兴就有人看不惯讽刺。

下午拍戏的空档,南七不止一次听到别人冷嘲暗讽。

南七刚拍完戏,在化妆师卸妆。跟她一起的还有两个新人女演员,是这部戏的配角。

其中一人朝南七这边看了一眼,一脸不屑的说:“有些人拍个戏还要走特权呢,又是送饭又是送西瓜的。”

另外一个人接着腔,阴阳怪气的说:“瞧那堆西瓜的破三轮,都破成啥样了,真把咱们这当成垃圾收容所了呗。”

南七本来对她们这些冷嘲热讽不在意,嘴长在别人身上,随她们怎么谁。

她懒得跟这群嘴碎的计较。

但她不能容忍她们说江时给她装西瓜的车是破烂。

南七拿过桌子上刚榨的新鲜西瓜汁喝了一口,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冷眼睨着那两人:“再多说一个字,我不介意拿针把你俩嘴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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