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这一番话如同一桶冷水浇在白雪的头上,浇灭了她仅存的那一丝希冀。

白雪面色白了又白,但她控制的好,没有流露出半分,她声音依旧平静:“江时,我不过是让你给我投资我主演的电影,在你眼里,这么点钱,就是无理的要求了吗。”

她这趟回来说是转型,从荧幕前转到幕后,她并不缺钱,只是想借用这部电影换来和江时的联系以及更近距离的接触。

江时,才是她这趟回国的真正目的。

可这个人,一如既往地油盐不进,丝毫不给人留面子。

江时厌倦的皱眉,他冷着脸开口:“昨天我跟你说的很清楚,去走正常程序,能过,自然会有人给你拨款投资,不要一直来烦我。”

江时自问看在夏野和奶奶的面子上,给了这个女人足够的耐心,可有些人就是不识趣,反复来挑战他忍耐的底线。

白雪维持很好的表情在听到他最后那句别来烦我的时候,裂了一条缝隙,就算她有再厚的脸皮,也没法在这人面前继续说下去了。

因为他真的丝毫没有男人风度。

再往下说,也只是给自己找难堪。

这边南七毫无疑问的赢了,夏野跟顾迟齐齐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嫂子厉害。”

“凑合吧。”南七说着谦虚的话面上却看不出一点谦虚的意思:“顾迟,你最后一个,别忘了赌约,回头我想起来再问你讨。”

“得,这事儿我算是赖不掉了。”顾迟笑着耸肩。

南七下了马,远远地就看到江时和白雪两个人在那边不知道聊些什么。

她走的不算快,到的时候,白雪已经坐回自己位子上了。

江时见南七来了,几乎立刻就换了一幅表情,他朝南七招了招手:“过来,擦擦汗。”

南七抹了下额头,走过去蹲在他身侧。

江时一把捞过她,将她抱在自己腿上,拿着手帕专注地给她擦额头上的汗:“骑马好玩吗。”

南七点点头:“好玩。”

江时说:“那让夏野给两张卡,以后你想玩了就来。”

南七抬眸:“为什么要两张。”

“我陪你。”

南七戳了戳男人的胸膛:“你又不骑。”

江时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没忍住在上面啄了一口,温声说道:“我看你骑。”

“行。”南七觉得江时擦的慢吞吞地,便扯过他的袖口往脑门上一抹。

江时袖子被当成了毛巾,也不在意,就势抱住她,起身去给她拿他刚点的西瓜汁去了。

随后赶来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顾迟和夏野:“......”

“南七是没长腿吗。”走路都需要用抱的?夏野实在不理解。

顾迟说:“可能是江时认为她没长腿。”

夏野:“......有道理。”

他们身后的白雪,指甲陷进了肉里,双眸闪过一抹阴恻恻的嫉妒。

原来这个男人是有风度的。

只是他所有的风度,温柔,耐心,都给了这个叫南七的。

江时抱着南七,拿了西瓜汁又躺回椅子上,开始给她剥瓜子仁。

等她西瓜汁喝完,他手里的瓜子仁也剥的差不多了。

江时便一粒一粒投喂。

顾迟杵在一旁,实在没眼看下去,便看向他们身后的白雪:“特意换了马术服,不试一下?”

“很久没骑了,有些生疏。”白雪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这点她和白槿很像,惯是能装的,只是她的装模作样已经深入骨髓,变成了她第二张脸。

夏野说:“你小时候不是就爱骑马,那时候咱们几个骑术,还属你最好。”

他还记得小时候白雪听说江时喜欢骑马,便缠着自己教她,想在江时生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后来江时连看都没看一眼。

说起来,夏野那个时候还对白雪春心萌动过,毕竟那个时候大院里都是男孩子,好不容易来个雪白干净的小姑娘,可想而知多么受欢迎。

不过后来知道她喜欢的人是江时,就压下了心思。

白雪终于开了尊口,她脸上露出淡笑,目光投向南七:“南小姐要一起吗?”

南七窝在江时怀里,抬眸睨了她一眼:“顾迟他们刚输,你也想试试?”

白雪轻笑:“我倒是挺想和南小姐比试一下的。”

夏野夹着烟,迎着风吸了一口:“嫂子,玩玩呗。”

江时帮南七挽了挽袖子,“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南七从江时身上下来,淡淡道:“那就玩一场。”

空气中有风声拂过,加深了暗处的较量。

两人一黑一白,同时上马。

南七骑的还是原先那匹红色宝马,白雪则骑了夏野刚刚骑的那匹。

顾迟在他们身后拿着哨子,使劲地一吹。

随着哨声响起,两匹马同时朝前飞奔而去。

马似流星人似箭。

南七抓住缰绳,鞭子高高挥起,俊马在她的身下如飞驰电掣般朝前奔跑。

白雪紧随其后,可渐渐地,就落了下风。

白雪神色微凝,望着前面那抹快意潇洒的身影,眸色暗了暗。

她忽地举起马鞭,高高落下,抽的却不是马儿的屁股,而是脑袋。

马儿打了个激灵,脚下猛地窜起,速度顿时加快了不少。

眼看着就要追上南七。

她却突然又抽了一鞭,她身下那匹马儿一阵哀嚎,像是失去了控制般,从南七身侧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

南七微微诧异,还没等她看过去,就听到白雪一声尖叫。

她抬眸便看到不远处白雪从马背上狠狠摔了下来。

南七眉心深蹙,立刻放缓了速度,下了马飞快跑去白雪那边。

顾迟和夏野也观察到了这边的情况,都飞速赶来。

只有江时,慢条斯理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

白雪只惊呼了一声,因为她直接晕过去了。

南七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活着。

她看了一眼四周,白雪掉马的地方正好有一块马厩的草做了一下缓冲,不然,这么快的速度掉下来,不死也残了。

她拨打了120。

夏野气喘吁吁的赶来,蹲下身仔细给白雪检查一番,喊了她好几遍,都没有回应。

好在120来的快,白雪很快被送往医院。

冬天的气候变幻莫测,前一刻还艳阳高照,下一秒就寒风过境,天空飘起了小雪。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

白雪一番检查下来,除了一只脚摔骨折了,其他地方没什么大碍。

她也从昏迷的状态下苏醒过来。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白雪一脸歉意,她的腿上还打着石膏,说着话突然咳嗽起来,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夏野连忙给她递了杯水:“该是我道歉,不该带你来马场,也不该起哄让你去骑马,你摔成这样都怪我。”

顾迟也有些愧疚,把人摔成这样,他也有责任。

“白雪,当时是什么情况,好好的马怎么突然就失控了,要不是那堆草,就出了大事了。”

白雪抽出纸巾,擦了擦眼睛上的水渍,笑了笑说:“可能是我那匹马看到南小姐那匹马,兴奋的失控了吧,毕竟南小姐那匹红色宝马很好看。”

“你说对不对,南小姐。”她调皮地眨了眨眼,像是在开玩笑似的,却隐隐把马儿失控的话题引到了南七身上。

南七从白雪醒来过后,就一直待在门口处,江时坐着,她站着。

此刻听到白雪主动提起自己,她并不意外。

南七淡笑一声:“白小姐想说什么,想说是我那匹马好看到能让你的马一骑绝尘?”

白雪闻言,似乎楞了一下,继而双瞳染上一丝歉意:“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开个玩笑。”

顾迟也察觉到两人不同寻常的气氛,他在一旁打圆场:“可能有什么误会,白雪,嫂子她就是顺着你那句玩笑话说的,你不要介意,哈哈。反正人没事就行。”

白雪垂着眸,神色幽暗,顾迟这番话已经暗自把南七划分到了自己人那边,而她,才是局外人。

再次抬眸时,她眼底已经没了那抹异色,她朝顾迟笑了下:“我这还没说什么,你们就急着帮你嫂子说话啦。”

顾迟闻言,略有尴尬,他只好道:“没没没,我可没这个意思啊。”

“逗你的。”白雪捂唇轻笑。

南七静静地看她表演,过了会儿,她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江时睨了她一眼,淡声道:“既然人没事,我们先回了。”

“阿时!”白雪慌忙叫了一声,“这么快就走了吗?”

江时扭头看她:“不然呢?你的腿不是没大碍吗。”

白雪低垂着眸,语气恳求:“难道不能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吗,咱们也有好多年没见了。”

江时皱眉看她:“你可能需要看的不是腿,是脑子。”

“你什么意思?”白雪惊诧地看着他。

江时淡淡吐声:“因为你永远记不住我说的话。”

白雪:“......”

“噗。”南七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笑完觉得场合不对,很快收敛,她拽了拽江时的胳膊:“走吧走吧。”

白雪眸色咻地沉下去,在他们快走出病房门的时候突然开口:“是南七的鞭子挥到了我的马。”

南七身形一顿,凤眸微眯,转身露出甜笑,语气轻柔乖巧:“你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顾迟和夏野也有些惊讶,不由一齐看向白雪:“白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雪轻吸着气,缓缓说道:“本来我不想说,因为南小姐可能并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大家误会她。”

她看向江时,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哀怨:“可江时,你一定要这么区别对待吗。”

顾迟面色拧了下,“白雪,这种事还是不要轻易下定论,你确定你看清了吗。”

白雪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顾迟,咱们相识两年,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诬陷别人的人吗。”

顾迟嘴角抽了抽。

你会不会诬陷我不知道,但他嫂子一定不会把马鞭抽到你的马上。

虽然心里这么想,顾迟面上还是保持一副公平公正的模样:“我的意思是说,你是不是慌乱之下,记忆出现混乱了。”

白雪咬着唇,看向夏野:“你也这么觉得吗。”

她知道,这里唯一会帮自己的,只有夏野了。

夏野挠了挠头,支支吾吾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我觉得......可能是你搞错了。”

白雪:“......”

“你说是我挥鞭在你的马上,那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南七环抱双手,声音极其温和。

白雪自嘲一笑,淡声道:“罢了,既然你们都不信,那就当我随便说的好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刚刚是随便说说冤枉我咯。”南七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捂住嘴巴:“不会吧,大名鼎鼎的好莱坞巨星居然冤枉人。”

白雪:“......南小姐还真是伶牙俐齿。”

南七摊开手:“谬赞了。”

“......”

白雪深吸一口气,面上那副温婉神色快要保持不住,“阿时,你还真是娶了一位好妻子,做错了事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还一幅趾高气扬的做派。”

她顿了顿,神色正了起来:“既然这样,那我只好追究此事,给自己一个交代。”

顾迟皱起眉头:“白雪,你什么意思。”

白雪没有回答顾迟的话,而是看向夏野:“我要调取马场的监控。”

夏野也蹙起眉:“你来真的?”

白雪淡声说道:“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

“可你没必要......”

“让她调。”清清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江时扫了病床上躺着的女人一眼,一脸冷色。

白雪攥了攥拳,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南七觉得这女人怪有意思的,要不是她嘴里的主人公是自己,看她这义正言辞的样,她还真以为自己拿马鞭抽了她一下呢。

哦不,是抽她的马。

天色逐渐暗下去,大街上霓虹闪烁。

南七坐在车里,一会玩玩手机,一会看看窗外,一会又偷瞄一眼正补眠的江时。

在她第N次偷看他时,江时缓缓掀开了眼皮。

“你想说什么。”

南七震惊!

他怎么知道自己有话要说!

她磨蹭了一会儿,双手支在脑袋上,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他:“刚刚你怎么不帮我说话。”

南七回想刚才在病房的情景,白雪一副兴师问罪的高姿态,江时却一直不表态,全程只说了三个字:让她调。

江时桃花眼微掀:“因为没必要。”

南七顿时被噎了下,没必要?他居然说没必要?

帮自己说话就是没必要吗!!!

渣男!

南七气愤的握起拳头,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威胁:“给你一个机会,我劝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江时奇怪地看她一眼,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有必要吗?是不是你干的很重要吗?”

“???”

南七懵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