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难道,是动了真心……?

国相府。

书房里,炭火烧得很旺,却驱不散周承宴眉眼间的寒意。

他坐在案前,手中捏着一张信纸,正是女儿周秀禾连夜送来的那封。

上面写着——

“那个银发的贱奴勾引陛下”、“陛下为了他当众羞辱女儿”、“父亲一定要为女儿做主”……

周承宴看完,将信纸折好,放在一旁。

“查到了吗?”

“回相爷,已经查到了。”

跪在堂下的黑衣人抬起头,“那银发男子名叫玉微,是兆国人,本是要嫁给兆国主兰无辰的男后。陛下亲征兆国时,将他掳了回来。”

周承宴没回话,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

黑衣人继续道:“据宫中眼线回报,陛下将他留在身边,逼他玩一个‘抽珠子’的游戏。四种颜色的珠子,抽到什么做什么,七天之内,必须完成,完不成——”

“就杀他父母。”

“他父母?”

“是。他父母也被陛下掳来,关在城外一处隐秘的庄子里。守卫森严,具体位置尚未查明。”

周承宴沉默片刻,将茶盏放回案上。

半晌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黑衣人道:“他这几日一直在宫外筹钱,应该和陛下的抽珠子游戏有关。”

周承宴没再说话。

他本来想直接杀了玉微,这样既能替女儿出气,也能避免商国的后位落入他国之人的手里。

但此刻,他却犹豫了。

那黑衣人却抢先道:“大人,要杀了玉微吗?”

“你觉得,这人能杀吗?”

黑衣人一愣,随即低下头:“属下不敢妄言。”

周承宴却很快道:“陛下从未对任何人如此上过心。宫里有四个妃子,他一个都不碰,后宫形同虚设。”

“可对这个玉微……却与众不同。”

“还说,想要娶他为后。”

“难道,是动了真心……?”黑衣人试探问。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向所向无敌的商君,便有了弱点。大人,这对您是好事啊!”

所以玉微不能死。

不仅不能死,还得利用他的存在,牵制烬厌。

但周承宴想不到如何避开烬厌,和玉微搭上线,说服他成为自己的人。

但他知道,有个人一定有办法。

于是道:“把老三叫来,说我有急事找他。”

黑衣人躬身:“是。”

片刻后,周越山进入国相府。

书房内他躬身行礼:“父亲。”

周承宴微微抬起眼,“坐。”

周越山依言落座,目光扫过案上那张信纸——是二姐的字迹。

周承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将信纸推到他面前。

周越山拿起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

看完后,他将信纸放回原处,面上没有半分波澜。

“父亲叫我来的意思是?”

周承宴盯着他,缓缓道:“你二姐的事,你觉得该怎么办?”

周越山却答非所问:“那个玉微,我倒是听说过一些。”

自从那天遇到玉微,这几日周越山也一直在派人调查玉微。

他便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父亲。

周承宴听罢,再次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放下。

“那依你看,这个玉微,是杀是留?”

周越山却道:“难道父亲不是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才叫儿子过来的吗?”

周承宴会心一笑,“还是你最能懂为父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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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不想杀玉微,还想跟他合作。”

“但他现在被陛下掌控着,我没办法明目张胆的接触他,所以,找你来想想办法。”

周越山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父亲,我有一个想法。”

“说。”

“想要拉拢玉微,又不被陛下看出破绽,最好的办法是——”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表面上,我们要和玉微闹翻。”

“而且,二姐受了委屈,咱们家若什么都不做,反而可疑。”

“正好可以借这件事,摆出要对付玉微的姿态,让陛下以为咱们恨透了玉微,便可躲过他的怀疑。”

“只要他认为我们和玉微彻底闹翻,我再私下派我的人暗中联络,才可万无一失。”

周承宴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有道理。”

“不过——”他看向儿子,“私下接触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而且,你怎么能保证玉微能懂我们的意思,不是真的要和他闹翻?”

周越山自信道:“儿子自有办法。”

看周越山回答的信誓旦旦,周承宴也不多问。

于是便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前日无故旷朝,究竟是因为何事?”

周越山不想实话实说,好在他早有准备,平静道:“儿子那日本来已经要去上朝,路上突然感觉身体不适,于是又打道回府了,便没来得及告假。”

“幸好,陛下也没有责怪,看来是愿意给您这三朝老臣一个面子。”

面子?

周承宴内心冷笑。

若烬厌真愿意给自己面子,也不可能杀自己大儿子。

周承宴又换了个话题问:“下月,和玄家的婚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周越山垂眸,乖巧答道:“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玄家那边也已经通过气,只等吉日。”

周承宴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玄家是武将世家,玄封又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这门亲事对咱们周家大有裨益。你好好准备,别出什么岔子。”

“是,父亲。”

周越山应得干脆,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他心里清楚——

那些所谓的“准备”,他一样都没做。

因为,他对这个未婚妻毫无兴趣。

以前是不得已的妥协。

现在,他只等着找个由头退婚。

而且得对方开口,主动退婚,他这边才能和父亲有个交代。

周越山从书房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穿过回廊,经过后院时,他忽然听见一阵压抑的哭声。

循声望去,院中搭着灵棚,白幡在夜风中飘摇。

一个妇人跪在灵前,形容枯槁,双眼红肿,正一件件往火盆里扔着纸钱。

是大夫人,周伟林的生母。

也是周秀禾的生母。

周越山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身影。

忽然嘴角一弯,举步走了过去。

“母亲。”

他在她身后站定,声音恭恭敬敬。

大夫人回过头,看见是周越山,原本悲伤的脸上立刻浮起厌恶。

“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

周越山微微垂眸,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温和。

“母亲这是哪里话。大哥英年早逝,儿子心中也十分悲痛,特来上柱香。”

他说着,真的走到灵前,取了三炷香,点燃,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

大夫人盯着他的背影,目光里满是恨意,“装模作样!”

她咬牙切齿,“伟林死了,最高兴的就是你吧?这下没人跟你争了,国相府的一切都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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