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若不恨朕,就主动一些

玉微在地牢里,被锁链锁住关了两天。

期间滴水未进,更没有进食。

也没有人来看他。

直到第三天,狱卒给他了些水,才让他的身体状况好了一些,脱离了脱水状态。

后来,地牢的门终于开了。

铁门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玉微被那声音惊醒,抬起头。

烛火从门外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

一道修长的影子投在地上,被火光拉得很长。

烬厌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很差,苍白里透着青灰,很明显是死里逃生的状态。

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要把人剖开。

他走进来,靴子踏在潮湿的石板上,每一步都很慢。

狱卒识趣地退了出去,铁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光。

地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玉微被锁链锁住手腕和脚踝,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

腕上的铁链勒进皮肉,血痂结了一层又一层。

银发散乱地垂落,遮住半边脸。

烬厌在他面前站定,沉默不语地看着他。

那目光很复杂。

“朕昏迷了三天。”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刚醒,就来看你了。”

玉微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答,是喉咙干得像砂纸,发不出声音。

烬厌蹲下身,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他抬起头。

那只手很凉,指尖擦过玉微干裂的嘴唇,微微一顿。

“他们说,你是被逼的。”

“可朕知道,从来都没人逼你。”

“说实话。”

烬厌松开手,脸却故意又靠近了几分,在玉微耳垂附近呵气:“你是不是还恨朕?”

地牢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玉微垂着眼,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很久,他才用尽全力开口:“不恨。”

烬厌挑了挑眉,“朕不信。”

他答得很快,“所以,证明给朕看。”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不恨”,玉微忽然倾身向前,主动吻住了烬厌的唇。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烬厌。

干裂的唇,贴上另一双同样干裂的唇。

没有什么技巧,只是一个笨拙的触碰。

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滴水。

烬厌没有动。

任由那个生涩的吻落在自己唇上。

可他的心跳得很快。

玉微的嘴唇在他唇上只停留了片刻,便退开了。

“够了吗?”

烬厌猛地伸手,扣住玉微的后脑,将他拉向自己。

“当然不够。”

吻重新落下来,和刚才那个截然不同。

滚烫的、凶狠的、带着所有积攒的愤怒和被背叛的痛楚。

他吻得玉微被迫仰起头,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

锁链在两人之间哗啦啦地响,缠在一起。

玉微被吻得喘不上气来,本能想推开。

烬厌的声音却很快在他耳边响起,“你不是不恨吗……那就、别推开朕。”

玉微没再动。

他闭上眼,任由那个人将他拉起,按在墙上,肆意蹂躏。

石壁冰冷,贴着后背,激得他浑身一颤。

可那个人的胸膛是滚烫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衣物传过来,又快又重。

玉微的手指穿过烬厌散落的黑发,攥紧,又松开。

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听见铁链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

“玉微。”烬厌叫他的名字,“你若不恨朕,就主动一些……”

“哪怕是骗骗朕,也好……”

玉微没有应,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那里有血的味道,有药的味道,还有一个人的体温。

滚烫的,灼人的,像是要把他也点燃。

他知道想要平息烬厌的愤怒,自己必须得牺牲点什么。

于是,真的主动了。

两人缠绵了许久。

终于,锁链不再响了。

地牢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烬厌停了下来,却没有离开。

他把玉微牢牢揽进怀里,双臂紧箍。

玉微靠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朕其实知道……”烬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悲恸的沙哑。

“无论你如何装,你心里都在恨朕。”

“包括,刚才的主动。”

“可朕……还是不想杀你。”

烬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无论你杀朕多少次,朕都想把你留在身边,好好爱你。”

“朕是不是很贱?”

玉微不知道怎么回答。

几日未进食再加上刚才的激烈运动,他身体虚脱的厉害。

现在只觉得很累。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在昏过去的前一刻,他听到烬厌最后的声音——

“这里太冷了。”

“朕带你出去。”

*

地牢里关了三天,出来后,玉微吃了点东西,又睡了两天。

醒来时,已经是五天之后。

刚醒,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扑到了他的身上,对着他疯狂踩奶。

玉微揉着大王的猫头,很快注意到趴在床边睡得不省人事的烬厌。

看起来趴在这里时间很长了,因为背上还披着一层像是下人盖上的裘锦。

玉微推了烬厌一下。

没动。

死了?

鬼使神差的,玉微检查了下烬厌身上的伤。

手臂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虽然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但数量之多格外恐怖。

胸口两道伤。

一道是旧疤,一道是新伤。

一道在前,一道在后。

都是被自己用剑贯穿胸口所致。

腹部也伤的不轻。

其他地方玉微就没再看了,估计也差不多。

遍体鳞伤。

玉微收了手,目光落在烬厌身上。

那张睡梦中的脸比醒着时柔和了许多。

眉头微微皱着,眼下有浓重的青黑色。

这几天,他大概一直守在这里。

大王从玉微怀里跳下去,踩着烬厌的肩膀,拿脑袋拱他的脸。

烬厌很快被拱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先看见了那只肥猫,然后顺着它的目光,看见了醒来的玉微。

那双眼睛里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

“你醒了?”烬厌的声音很是沙哑,“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玉微身上又没受伤。

他回答的简短,“没有。”

烬厌还是不放心,又自顾自地起身去倒水,动作有些踉跄。

水端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微微发抖,有几滴溅出来。

“喝点水。”烬厌把杯子递到他唇边。

玉微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水润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握着杯子,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为什么不杀我?”

虽然这个问题的答案,烬厌已经说过了。

“舍不得。”

玉微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愤怒、怨恨、或者哪怕一丝不甘。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他从未在烬厌脸上见过的神情。

——平静。

“哪怕再被捅几剑……”

烬厌忽然笑了,还温柔的掐了掐玉微的脸,“只要你还肯留在朕身边,朕也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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