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怀疑我哥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城郊墓地。

黄昏之时,下起了蒙蒙细雨。

一座无名墓碑之前,站了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少女。

少女手持一朵山茶花,弯下腰,将花放在墓前。

她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粗糙的碑面,那上面没有刻名,没有生卒,只有一片空白。

这是,周越山的墓碑。

但玄音却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哽咽。

雨丝落在她的发顶,冰凉刺骨,却忽然被一片暖意隔开。

一把素色油纸伞撑在了她的头顶,将漫天细雨尽数挡在外面。

玄音一愣,泪眼朦胧地回头,看到了一片银白,

玉微站在她身后,面色苍白沉重。

“你怎么……”玄音显然有些吃惊。

“你竟然被陛下放出来了!”

“而且,他竟然还让你随意活动?”

“嗯。”

玉微简单应了一声。

主要是他把烬厌“哄”开心了,所以烬厌才由着他,想去哪就去哪。

包括来祭奠周越山。

玉微看到玄音在哭,也知道她大抵是喜欢周越山。

便主动安慰道:“他死前,还珍藏着你的贴身手绢,可见,对你还是有些情义。”

说着,玉微把从烬厌那里要回来的手绢,还给了玄音。

玄音看到手绢,止住了哭泣。

“他真的对我……”

“当然,不然他一定能抓得住你,用来威胁玄封。”

玄音沉默了。

半晌,才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安慰,玉哥哥。”

“其实比起我来说,他可能……更喜欢你……”

玉微不置可否。

也不知道怎么继续安慰玄音。

而不远处,玄封躲在某棵树后,隔着朦胧的玉微,看着这一幕。

他本来是来守着玄音的,怕她出事。

却没想到玉微也来了。

而自从玉微一出现,玄封的目光就再也没离开过他。

他本不想把精力投在玉微身上。

可是,却忍不住的想要看他。

是玄封把周越山的尸首埋在这里,还替他建了墓碑。

而除了周越山,周家所有人的尸体全都被烬厌扔去喂了野狗。

他肯埋葬周越山,不是为了玄音。

只因为,玉微的一句话。

——能不能,给他留个全尸。

哪怕被烬厌责罚,

不过,这些感情,他都只能默默藏着,不敢表现出来。

谁让,玉微是烬厌的人。

*

既然东面离国撤了兵,兰无辰再怎么坚持,最后也只能无奈撤了兵。

烬厌也没跟兰无辰计较。

主要是他担心怕杀了兰无辰,再被玉微记恨。

至于离王,他要是真计较,还得花功夫,劳民伤财。

所以就算了。

而烬厌的外伤虽然好了,内伤却一直持续。

不过内伤的问题,他从来不会让玉微看出来。

反而还总是找各种理由,给玉微“上强度”。

御医已经警告过他很多次了,要节制。

不然武功内力会一直无法恢复,最后可能会变为废人。

但烬厌不在乎。

既然他都不在乎,谁也管不了他。

不仅如此,他还亲自操持起了和玉微的婚礼。

并且宣告天下,要娶玉微为后。

玉微自然是答应了。

百姓欢呼雀跃。

刚被烬厌整治过的官场,也没一人敢反对。

没了周家的势力,几乎只剩烬厌的人。

他们除了支持,没有任何意见。

还天天上赶着巴结玉微。

而玉微在民间名望又高,所有人都赞成这场婚事。

婚期定在了下月中旬。

但在正式婚宴之前,烬厌打算专门为玉微办一个婚前宴。

目的是为了再把玉微的地位提一提,让全天下都知道,玉微是自己的人。

因为这次宴请的还有他国的国主。

九国之中,除了兰无辰以重伤为由不来,其他国主都答应了。

但兰无辰虽然不来,却凑请让花有痕替自己参加。

烬厌也同意了。

他现在心情好的很,只要不是跟他抢男人,他都能答应。

只有玉微知道,这场国宴之下,一定是一个新的机会。

是他借机联合九国的机会。

*

离婚前宴还有几天时间,玉微闲来无事,总是喜欢往玄府跑。

虽然烬厌在城里给他买了一座特别大的新宅子,却没什么人气。

而烬厌又忙,没时间再跟他玩“抽珠子”。

况且最近烬厌也一反常态的不让他进宫。

所以他只能去找玄音和花有痕,消磨时间。

玉微刚踏进玄府,就看到花有痕正蹲在花圃边上,被玄音指挥着给一株茶花换盆。

红发上沾了泥,袖子挽到肘弯,狼狈得很。

看见玉微进来,他如蒙大赦,扔了铲子就要扑过来:“师父!您可来了!这丫头使唤我三天了——”

“谁使唤你了?”玄音一把揪住他后领,“是你自己非要赖在我家不走的!”

花有痕欲哭无泪,“姑奶奶,我要是不在你家,你早就没了,你怎么不记恩呢?”

玄音想想也是,于是就放开了这只打算告状的“小狐狸”。

又叉腰任性道:“让你在家种种花,总比让你出去乱搞强。”

被放开的花有痕一溜烟窜到了玉微身后,指着玄音道:“师父,你看看她!蛮横不讲理,还阻止我去青楼寻欢作乐!”

玉微立刻给了花有痕一记头锤,没有解释。

花有痕捂着被打的头,更加吃瘪了。

玄音却捂着肚子哈哈的笑,一边笑还一边嘲笑花有痕活该。

看玄音笑的这么开心灿烂,玉微也忍不住跟着笑了笑。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正笑着,突然见玄音止住笑声,对着角落里说道:“哥,你躲在那里干什么?”

“而且还躲在那里偷看玉哥哥。”

被玄音这么一说,玄封立刻从一处阴暗的柱子后面闪了出来。

轻咳一声之后,尴尬的解释道:“只是路过……”

玉微抬头看了他一眼。

玄封的目光与他相接的一瞬,飞快地移开了,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我去巡营。”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玉微看着那个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有点奇怪。

“他去巡营?”

玄音也是一脸的不解,“不知道啊……”

“陛下不是刚给了他七天的假,让他在家休息,哪来的营给他巡?”

花有痕蹲在地上,小声嘀咕:“你哥最近好奇怪,见了师父就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你才老鼠!”玄音瞪他一眼,却也不由自主地看了玉微一眼。

玉微没有接话,更没有在意。

直到花有痕凑过来,压低声音:“师父,你有没有觉得,玄封好像在躲你?”

“有吗?”

玉微想了想,可能单纯只是厌恶自己,毕竟自己总是伤害他家主子。

“有!”花有痕笃定地点头,“特别明显!你看刚才,你一来他就走了。”

“之前几天也是。”

玄音也在玉微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

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

“玉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我哥好像……对你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

玄音咬着唇,像是在斟酌措辞,“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我怀疑……我哥他……”

“是不是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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