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难得夫妻是少年
许知珩有时候照镜子，会觉得自己没怎么变。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笑起来还是弯弯的，头发还是翘着，怎么梳都按不下去。
他又看看许星眠——也没怎么变。还是不爱说话，还是喜欢穿浅色的衣服，还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像一棵不吵不闹的树。但许知珩知道，有些东西变了。许星眠的手以前是凉的，现在不凉了。许星眠以前吃药比吃饭还多，现在药瓶空了就不再添了。许星眠以前走快了会喘，现在可以和他一起爬山了。说没变是假的，说变了也是假的。变的是身体，不变的是人。
许星眠有一次在阳台浇花，许知珩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哥，你说我们算不算少年夫妻？”许星眠的手没停，水壶里的水细细地洒在玫瑰花上。“算吧。”
“什么叫‘算吧’？”
“算。”
许知珩笑了，把脸埋进许星眠的颈窝里，蹭了蹭。“那你觉得我们是‘少年’多一点，还是‘夫妻’多一点？”
许星眠想了想。“少年。”
“为什么？”
“因为——”许星眠把水壶放下，偏过头看着他。“你每次亲我的时候，耳朵都是红的。”
许知珩的耳朵果然红了。他松开手，转身走了。许星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许知珩生气的时候不摔东西不骂人，就是不说话。嘴巴闭得紧紧的，走到哪都把脸别过去，不看你。许星眠知道他生气的时候不需要哄，只需要等。等他气消了，他自己就会过来。
把脸埋进许星眠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一句，“哥，你下次不要那样了。”许星眠有时候知道自己哪样了，有时候不知道。但他会说“好”。因为许知珩要的不是“我没错”，是“我听到了”。
许星眠不太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许知珩的。可能是许知珩第一次叫他“哥哥”的时候，声音脆生生的，像一颗糖掉进了水里。可能是许知珩把冷掉的肉丸子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他面前的时候，手指脏脏的，眼睛亮亮的。许星眠不知道。
许知珩有一次喝多了酒，靠在他肩上，含混不清地说，“哥，我下辈子还要找到你。”许星眠把他手里的酒杯拿走了。“你喝多了。”
“没有，我没醉。”许知珩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和没喝酒的时候一样。“你答应我。”
许星眠看着他。“好。”
许知珩笑了，笑着笑着就睡着了。许星眠把他扶到床上，帮他脱了鞋，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许知珩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嘴角微微弯着。他伸出手，把许知珩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在他眉骨上停了一下。下辈子？这辈子还没过完，想那么远干什么。但他还是答应了。因为许知珩要的，他都给。
许星眠后院的玫瑰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有一年冬天特别冷，他怕花冻坏，买了一捆稻草，一株一株地盖上。许知珩下班回来看到他在后院忙活，卷着袖子，手上全是泥。他蹲下来帮他一起盖。两个人蹲在花丛前面，谁也不说话。
“哥，你对花比对我好。”许知珩说。
“花不跟我顶嘴。”
“我什么时候跟你顶嘴了？”
“现在。”
许知珩笑了，把手里的稻草扔到许星眠头上。许星眠没躲，稻草挂在他头发上，像个鸟窝。许知珩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得蹲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许星眠看着他笑，嘴角也弯了起来，把头上的稻草拿下来，塞进了许知珩的领口里。
许知珩叫了一声，跳起来追他，两个人在后院跑了一圈又一圈，踩倒了好几株玫瑰。许知珩后来把那几株踩倒的玫瑰剪下来，插在瓶子里，放在餐桌上。每天早上起来都要看一看，换水，剪枝。许星眠说“你不是说我对花比对你好吗”，许知珩说“花是你的，你是我的。所以花也是我的”。
许星眠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
爱尔兰的结婚证书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面，旁边放着一束干了的洋甘菊。许知珩有时候写文件写累了，就低头看看那张证书，看看那两个并排的名字，然后继续写。许星眠有时候看书看累了，就看看那束洋甘菊。花瓣已经脆得一碰就碎了，他从来没有碰过。
许知珩问他，“哥，你怎么不扔？”
“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它在。”
许知珩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写文件。但他写字的笔画变轻了，笔尖落在纸上，像怕吵醒什么。
许星眠不太会说好听的话。许知珩知道。所以许知珩替他说。他说“哥哥想你了”，许星眠就说“我就在这儿”。他说“哥哥我爱你”，许星眠就说“我知道”。他说“哥哥你下辈子还要不要我”，许星眠就说“要”。许知珩把许星眠说过的话记在一个本子里，每一句都记，记日期，记天气。许星眠有一次翻到了那个本子，看了很久。
“你记这个干什么？”
“怕你赖账。”
许星眠把本子合上，放回原处。
“不会的。”
许知珩有时候会想起福利院那个下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只凉凉的手上。他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什么叫“一辈子”，什么叫“爱”。他只知道那个人的手好凉，他不想松开。现在他知道了。他还是不想松开。
——全文完——
最后，送给每一个读到这里的你：
愿你也能遇见那个人。愿你去爱，也被爱。愿你的红玫瑰，有人替你种，也有人陪你赏。愿你的洋甘菊，哪怕干枯了，也有人舍不得扔。
祝许星眠和许知珩——往后余生，岁岁相依。祝每一个读到这里的你——长命百岁，且有人相伴。
他又看看许星眠——也没怎么变。还是不爱说话，还是喜欢穿浅色的衣服，还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像一棵不吵不闹的树。但许知珩知道，有些东西变了。许星眠的手以前是凉的，现在不凉了。许星眠以前吃药比吃饭还多，现在药瓶空了就不再添了。许星眠以前走快了会喘，现在可以和他一起爬山了。说没变是假的，说变了也是假的。变的是身体，不变的是人。
许星眠有一次在阳台浇花，许知珩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哥，你说我们算不算少年夫妻？”许星眠的手没停，水壶里的水细细地洒在玫瑰花上。“算吧。”
“什么叫‘算吧’？”
“算。”
许知珩笑了，把脸埋进许星眠的颈窝里，蹭了蹭。“那你觉得我们是‘少年’多一点，还是‘夫妻’多一点？”
许星眠想了想。“少年。”
“为什么？”
“因为——”许星眠把水壶放下，偏过头看着他。“你每次亲我的时候，耳朵都是红的。”
许知珩的耳朵果然红了。他松开手，转身走了。许星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许知珩生气的时候不摔东西不骂人，就是不说话。嘴巴闭得紧紧的，走到哪都把脸别过去，不看你。许星眠知道他生气的时候不需要哄，只需要等。等他气消了，他自己就会过来。
把脸埋进许星眠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一句，“哥，你下次不要那样了。”许星眠有时候知道自己哪样了，有时候不知道。但他会说“好”。因为许知珩要的不是“我没错”，是“我听到了”。
许星眠不太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许知珩的。可能是许知珩第一次叫他“哥哥”的时候，声音脆生生的，像一颗糖掉进了水里。可能是许知珩把冷掉的肉丸子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他面前的时候，手指脏脏的，眼睛亮亮的。许星眠不知道。
许知珩有一次喝多了酒，靠在他肩上，含混不清地说，“哥，我下辈子还要找到你。”许星眠把他手里的酒杯拿走了。“你喝多了。”
“没有，我没醉。”许知珩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和没喝酒的时候一样。“你答应我。”
许星眠看着他。“好。”
许知珩笑了，笑着笑着就睡着了。许星眠把他扶到床上，帮他脱了鞋，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许知珩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嘴角微微弯着。他伸出手，把许知珩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在他眉骨上停了一下。下辈子？这辈子还没过完，想那么远干什么。但他还是答应了。因为许知珩要的，他都给。
许星眠后院的玫瑰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有一年冬天特别冷，他怕花冻坏，买了一捆稻草，一株一株地盖上。许知珩下班回来看到他在后院忙活，卷着袖子，手上全是泥。他蹲下来帮他一起盖。两个人蹲在花丛前面，谁也不说话。
“哥，你对花比对我好。”许知珩说。
“花不跟我顶嘴。”
“我什么时候跟你顶嘴了？”
“现在。”
许知珩笑了，把手里的稻草扔到许星眠头上。许星眠没躲，稻草挂在他头发上，像个鸟窝。许知珩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得蹲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许星眠看着他笑，嘴角也弯了起来，把头上的稻草拿下来，塞进了许知珩的领口里。
许知珩叫了一声，跳起来追他，两个人在后院跑了一圈又一圈，踩倒了好几株玫瑰。许知珩后来把那几株踩倒的玫瑰剪下来，插在瓶子里，放在餐桌上。每天早上起来都要看一看，换水，剪枝。许星眠说“你不是说我对花比对你好吗”，许知珩说“花是你的，你是我的。所以花也是我的”。
许星眠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
爱尔兰的结婚证书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面，旁边放着一束干了的洋甘菊。许知珩有时候写文件写累了，就低头看看那张证书，看看那两个并排的名字，然后继续写。许星眠有时候看书看累了，就看看那束洋甘菊。花瓣已经脆得一碰就碎了，他从来没有碰过。
许知珩问他，“哥，你怎么不扔？”
“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它在。”
许知珩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写文件。但他写字的笔画变轻了，笔尖落在纸上，像怕吵醒什么。
许星眠不太会说好听的话。许知珩知道。所以许知珩替他说。他说“哥哥想你了”，许星眠就说“我就在这儿”。他说“哥哥我爱你”，许星眠就说“我知道”。他说“哥哥你下辈子还要不要我”，许星眠就说“要”。许知珩把许星眠说过的话记在一个本子里，每一句都记，记日期，记天气。许星眠有一次翻到了那个本子，看了很久。
“你记这个干什么？”
“怕你赖账。”
许星眠把本子合上，放回原处。
“不会的。”
许知珩有时候会想起福利院那个下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只凉凉的手上。他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什么叫“一辈子”，什么叫“爱”。他只知道那个人的手好凉，他不想松开。现在他知道了。他还是不想松开。
——全文完——
最后，送给每一个读到这里的你：
愿你也能遇见那个人。愿你去爱，也被爱。愿你的红玫瑰，有人替你种，也有人陪你赏。愿你的洋甘菊，哪怕干枯了，也有人舍不得扔。
祝许星眠和许知珩——往后余生，岁岁相依。祝每一个读到这里的你——长命百岁，且有人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