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服务员显然是很有职业素养的, 没被舒星突然错愕的表情吓到。

她轻声说:“习先生在里面等您。”见舒星还是一副木讷错愕的表情,她又进一步解释:“今晚餐厅预订人的名字姓习,不过他说您可能只认识他的另一个名字, 叫余晖。”

舒星:……………

舒星的脑容量在听到那个“习先生”的时候已经不够用了。

他能想到的, 姓习的, 只有一个人。

也许是自己认识的人太少,见过的姓不多,舒星有点木讷地开口确认道:“你说的习先生,是习阳吗?”

服务员哪知道舒星正在经历这辈子最社死的事, 她笑眯眯地说:“对的!预订时留的就是这个名字呢!”

说完,服务员还让开条进去的道, 伸出手指引:“先生, 您这边请。”

舒星生怕服务员让出道后就直面餐厅大厅,他赶紧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挥挥手说:“请不了,请不了。”

还好距离大厅前还有半面转折墙挡着,里面的人并不会第一时间看到自己。

舒星有些不死心地探了点头出去, 试图看看大厅里坐的到底是谁。

在看清对方那张微侧的脸和硬朗的轮廓线条后,舒星赶紧像只王八似的缩回了脑袋。

你妈的!!!

舒星现在的心情不知道能用什么来形容,惊慌,羞耻, 不安,尴尬,似乎世界上所有能按到他身上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挤满了他的身体。

惊慌, 是慌在此刻自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羞耻,是回想到曾经和习阳的一系列网络磕炮文爱过程,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得上就此从世界销号了。

不安, 他害怕习阳发现他叫了两年的“宝宝”是自己,会抡起拳头揍上来。

尴尬,妈的,这他妈的到底谁来了会不尴尬啊!

服务员看着舒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十分难看,有些担忧:“先生,您没事吧?”

“呃,我……”

手里,余晖的信息又发来了好几条。

余晖:【宝宝,到了吗?】

余晖:【你在哪里啦?需要我出来接你吗?】

余晖:【我先去上个厕所哦,要是你到了看我不在,就先等等我!】

舒星抿着唇,忍不住笑了下。

他不是笑习阳这会儿还在叫自己宝宝,而是那种经历了大喜大悲后彻底没招儿了的破防微笑。

舒星扶着额,心情可以说算得上崩溃。

在里面的人起身去上厕所的动静响起时,舒星最终做了个决定。

“不好意思,我有东西忘记拿了,是个惊喜,我回去拿一下,先不要跟他说我来过!”

舒星几乎是逃离的餐厅,他怕习阳从落地玻璃那看到自己的身影,还特意猫得很低,一口气跑出餐厅区域,他打了辆车,此时公寓不敢回寝室也不敢回,只好让司机带他去了傍晚开的那个酒店里。

舒星倒在酒店床上的时候心态已经临近崩溃边缘。

一旁的手机还在持续不断地振动,舒星好怕习阳这会儿会顺着网线找到自己所在的地方,赶紧起身跑到门边上了锁。

其实生活中发现的很多细节,只要总结联想一下,舒星明明早就可以猜到了的。

比如习阳时不时在寝室里玩那款仙侠游戏,舒星每次路过只是本着非礼勿视的态度,从没留意过习阳的电脑屏幕,但凡他少点儿道德感,他早就能看到习阳屏幕上操作的英雄昵称是什么了!

就拿前段时间租房子的事来说,那会儿其实舒星早就有怀疑了,但他还是太天真,真以为习阳这是去租房子给他自己住的。当时要是往深了想,妈的,习阳家里这么有钱,市区好几套房呢,还需要租房子住?

还有!他俩当时文爱,怪不得结束后习阳突然从那个公共厕所出来呢,合着他俩当时不光是隔着屏幕搞,还是隔了几个厕所坑位在搞呢!

羞耻心一瞬间涌了上来,舒星满脸通红地靠着门蹲下身,他双手抱着头,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会是习阳啊!换作别人,谁都可以,偏偏是习阳,这到底是什么狗屎缘分!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自己讨厌的人网恋了两年,舒星相信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比他更倒霉了。

说起来,自己在余晖面前吐槽习阳这么多次,万一被习阳知道了那自己不就死定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身边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习阳大概是已经等不及了,语音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语音不接就直接打舒星的电话号码,轮番轰炸的铃声半小时内从未间断。

说起来,习阳这个人也是绝了,原来不光舒星语音连麦的时候夹,这死习阳也他妈夹。

平时说话那么冷漠,到了线上语音声音温柔一口一个宝宝叫得亲亲热热。

还有他那张脸,每天无欲无求的样儿,到语音里还问他喜不喜欢在洗澡的时候做。

做做做,做个蛋啊!

越想越羞耻,越想越丢人,舒星此刻真想找个沙滩给自己挖个坑,就这么躺进去,任凭涨潮的海水把他吞没。

在习阳多番语音轰炸下,舒星实在受不了,他拿起手机把电话一挂,连习阳发的信息也不敢看了,直接在聊天界面发了句“宝宝,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发完信息秒拉黑,舒星怕习阳再打电话来还把手机设置成了飞行模式。

没了铃声的轰炸,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舒星回想着往日的一点一滴,有网络上的甜蜜,有现实中的恼怒,悲喜交集的感情像闷石压在他的心头,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呼吸。

舒星坐在地上,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

他没办法接受自己的余晖变成了习阳,也不能接受自己讨厌了两年的人就是自己最喜欢的网恋对象。

可他要是不能接受,那么习阳给他的一笔笔转账就像一份份亏欠,余额宝里的每一分资金都在诉说着舒星是个感情上的逃兵。

舒星感觉自己已经分化成了两个矛盾体。

如果自己能喜欢上余晖,怎么会讨厌习阳?

如果自己讨厌习阳,又怎么能接受得了余晖?

心脏像是被捣烂的柠檬,迸发的血液像酸汁四溅,一股脑儿涌向了胃部。

像是被浸泡在酸汁里一般,胃部开始绞痛痉挛,双手因为紧张不安而变得冰冷,蜷缩的姿势令他的腿也开始逐渐麻木。

直到门后传来突兀的门铃声,舒星瞬间惊恐地抬眸看着门把手。

不会吧,不会是习阳找来了吧?

舒星握着门把手站起身,他紧张地从门铃屏幕上调出外面的监控,幸好,只是酒店的客房服务。

“先生您好,这是您预订的跑腿外卖。”

客房人员把一个密封的包装袋递给了舒星,十分有礼貌地站在门口等候舒星关上门。

舒星携着密封袋一起扑到了床上,不用拆也知道,这密封袋里面全是避孕套和润滑油。

那股无名的羞耻感又蔓延上来了。

舒星尴尬地把脸埋进被窝里,他一千一万个不能接受让习阳来撅自己。

一想到以前跟自己磕炮的人是习阳,舒星就浑身难受,那种想笑又笑不出的窘迫感此刻无人能共情。

胃部的不适感稍微减缓了很多,但时不时的痉挛还是让舒星感觉浑身难受。

他吃不下东西,也没有心情点外卖,一联想到习阳这会儿可能正因为联系不上自己而焦急,他又难得对这个讨厌的人生出了一丝愧疚。

舒星找不到什么可以缓解焦虑的事情,只能翻看起往日和余晖的一条条暧昧信息,从两人刚加上好友的那天起,一直到最后那句“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为止。

舒星退出聊天界面,想把他和余晖的聊天框删除,可当系统跳出确认删除界面时,他又下不了手了。

微信聊天记录承载着太多太多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了,纵使知道了对方是习阳,舒星也还是不忍心把聊天记录删除。

他想着,只要他不改备注,余晖就还是余晖,习阳就依旧是习阳,两个人永远都是八竿子打不着边儿的人。

舒星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但是效果不怎么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至跳至零点,舒星才意识到他和余晖的两周年纪念日已经过去了。

不同于去年的五万二转账,今年的这天什么都没有收到。

也还好,舒星什么都没有收到,不然他可就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习阳了。

不算上前段时间送的车,这两年里余晖在转账上给舒星花了不少钱,游戏里那些极品套装更是没的说,能把他的号供上全服前五,很难想象这中间到底要砸多少钱。

网恋期间捞的时候总是不嫌多,现在一算账发现这辈子都还不起。

舒星翻了个身,头顶的吊灯光芒晃眼,刺得他难以直视。

在放空思绪发了好一会儿呆后,舒星抓起手机连了个酒店的Wi-Fi,切上微信大号给程新宇打了个语音电话。

语音电话刚接通的时候舒星紧张得直冒冷汗。

“喂?什么事啊星妹,我打游戏呢!要不等一会儿再说?”

“很急。”

“啊!那你说。”

舒星抿了抿唇,小声打探道:“习阳……回寝室了吗?”

“谁?习哥?”程新宇没料到舒星会突然问起习阳,他看了眼对面空置的床铺,说:“没有啊,人家忙着跟网恋对象奔现呢,估计今晚不回来了吧,人家小两口刚见面不是都会甜蜜一下嘛嘿嘿……”

舒星听到“网恋对象”就无语地扶额,还甜蜜一下呢,都快被惊吓死了。

在得知习阳没回寝室,舒星内心的不安再次涌动起来。

“哎,话说你问这个做什么呀?嗷嗷嗷我要死了,不说了不说了,先挂了啊星妹!”

习阳这家伙应该……不会等自己一晚上吧?

应该不会吧。

像习阳那样高傲冷漠的人,在收到信息之后应该会很诧异,但更多的是愤怒回家吧?

代入一下习阳的角度,他这场奔现就像是被人耍了一般。

舒星想得越多就越心虚。

一整晚,舒星因为焦虑和不安的情绪夹杂在一起,总是睡了几十分钟就被吓醒过来。

他做了各式各样的梦,有被习阳痛骂是骗子的梦,有被习阳按在地上揍的梦,但更多的是他被习阳强迫着撅屁股的梦,而且各种姿势各种场合都有。

因为睡不好,舒星很早就退了房。

退完房他不敢回公寓,他怕习阳会找到那儿去,届时他俩要是在公寓里遇上,那真是一万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了。

而且他也不好意思再回去住了,毕竟那是习阳租的房子。

舒星现在不敢面对习阳,不敢告诉习阳自己就是行书,自打从餐厅逃离的那刻起,他就注定了需要把这件事一直隐瞒下去。

舒星在街上浑浑噩噩游荡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回学校寝室。

幸好当初搬去公寓的时候他没把寝室的东西全收走,这会儿回去依旧能原模原样地住下去。

舒星回寝室的时候程新宇和何文楠还躺在床上没起床。

床上的两个人听到开门声,齐齐猫出个脑袋,在看到进门的是舒星后他们眼中的期待微减。

“我以为是习哥奔现回来了!”

“我也以为。”

舒星轻轻把寝室门关上,有些心虚地瞟了眼习阳的床位,他喉结微动,说:“我准备回来住了。”

“什么?!”

那两颗躺下去的脑袋又猫出来,舒星这开学才说空了要带他俩去租的公寓做客呢,这都没见过他公寓长啥样儿,这人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住了?

何文楠有些敏感地问:“是外面住得不开心吗?”

“没有。”舒星想起刚搬进公寓那日午后的暖阳,声音忽然哽了下,紧接着他迅速调整好情绪,从容地说:“住不习惯,一个人住没有寝室里热闹。”

程新宇大大咧咧地拍了下床栏杆,十分赞同地说道:“那肯定啊!”

舒星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下,他简单地洗了个澡,换了身舒适的衣服躺上了床。

他微微侧身,就能看到习阳的床位。

干净的床铺被子铺得整整齐齐,毫无翻动过的痕迹。

很明显习阳一晚上没回寝室。

舒星翻了个身,迫使自己不去注意习阳的任何事情。

他怕习阳再给自己打电话,直接把那个备注为“余晖”的电话也拉黑了。

其实缘分有时候就是很巧,一些事情老天不想让当事人发现的时候,就会以各种各样的巧合化解。

就比如那天宋天一喝醉那晚,舒星明明已经要到了习阳的联系方式,只要他拨通电话打过去,就会发现手机屏幕上会显示“余晖”的备注,偏偏在他准备打电话的时候习阳出现了。

舒星这十几个小时来,脑子里总在倒流往日的回忆。

他又想起了习阳暑假里突然出现在宠物医院的那天,这家伙原来当时就在扒他的马甲。

可习阳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找到自己工作的那家宠物医院的呢?是通过……电话吗?

但当时习阳问起谁还会接电话的时候,舒星已经明确表示过只有自己会接了,习阳当时看他的那种有点儿嫌弃的眼神,应该习阳也不能接受他的网恋对象是自己吧?

得出这个观点的时候舒星的心脏不由得紧紧收缩了一下。

“嘭——”

寝室的门瞬间被打开,巨大的推力迫使铁门撞到床杆,又弹了回去。

一只白皙的手握住了回弹的铁门沿,寝室里卧着的三个人瞬间被那声巨响吓得坐起了身。

舒星是离门最近也是反应最大的那个。

因为能在这个时间点来他们寝室且发出这么大动静的人,只有习阳了。

习阳进门的时候冷着脸,那张俊朗的脸上除了拒人千里的冷漠外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等寝室的门一关上,空气仿佛冬夜里的天,就连空调水雾都会瞬间化冰。

纵使再神经大条的人也看出习阳的不对劲了。

程新宇和何文楠面面相觑,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不敢多说一个字,甚至连嘴巴都紧闭着,好似生怕自己此刻漏一个音节出来。

舒星半跪在床上,他心虚地抓着栏杆,冷汗早就布满了他的掌心,在铁杆上留下滑溜的水印。

“习,习阳。”舒星谨慎地喊了声习阳的名字,他此刻心脏跳得飞快,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带着哆嗦的。

他怕习阳看出什么端倪,还扯了个牵强的笑容,说:“你,你回来啦?”

习阳闻声,抬眸扫了舒星一眼,那眼神像是十尺之下淬炼过的霜冻,仅仅一瞥就能令人寒冷刺骨。

“嗯。”

程新宇看舒星主动跟习阳搭话没挨骂,他也壮着胆子探出头,小心翼翼问道:“习哥,昨晚奔现情况咋样啊?”

习阳此刻正坐在桌子前等着电脑开机,他听到程新宇的话,沉默了会儿,才说:“不好。”

程新宇:………

何文楠:………

舒星:………

四个人的寝室寂静无声,只有仙侠游戏界面开启的声音。

从舒星的角度望下去,正好能清楚地看到习阳的电脑屏幕界面。

舒星看到习阳点开了他自己的资料卡,又点开了他俩的情缘界面,似乎是看到两个人并没有解除情缘的申请,他察觉到习阳慢慢松了口气。

何文楠眼瞅着寝室气压低,估摸着习阳昨晚的奔现情况一定很糟糕。

他悄声猜测:“习哥,男嫂子他……长得不合你心意?”

习阳沉声回:“不知道。”

陈文楠“啊”了声,程新宇此刻有点没眼力见儿地追问了句:“习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字面意思。”习阳的声音很冷淡,好像再多问几句,他就会炸毛一般。

程新宇和何文楠不敢问了,舒星更是不敢多说一个字。

至于习阳,他早就已经炸毛了,准确来说,是破防了。

他昨晚在餐厅里等行书等到凌晨两点餐厅打烊都没有见到人,在那之后他还去了自己给行书租的公寓,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电话不接,语音不通,信息不回。

甚至在行书发完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后瞬间把自己拉黑了。

凭什么?为什么?

习阳好想当面找行书问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哪怕知道“行书”只是个网名,习阳依旧开着车走遍了市区每一个宠物医院,去寻找一个叫“行书”的人。

事实是,宠物医院里连个年龄相仿或者经历相似的人都没有。

就好像“行书”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在发完那句“我们不合适”的话后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啊?

不合适是什么意思?

不合适怎么会在一起两年呢?连面都没有见过,怎么就知道不合适呢?

习阳越想越生气,但更多的是无奈。

这种情绪在他看到游戏情缘CP还没有解除时,短暂地消散了。

对方游戏不在线,习阳只能给他发留言信息。

舒星就在习阳身后看着他的屏幕界面,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不清习阳发了什么,只能从一条条信息中猜出习阳多半是在生气或者是质问自己为什么放他鸽子。

程新宇和何文楠发觉习阳的情绪不高,他俩爬下床,慢吞吞地接近习阳,试图想办法安慰安慰这人。

程新宇戳了戳习阳:“习,习哥。”

“程新宇。”习阳忽然转身,吓得程新宇原地“哇哇”叫了两声。

“在在在,我在。”程新宇跟个跳脚猴似的,冷静下来后他眨巴眼说:“什么事,哥。”

“你觉得我是个差劲的人吗?”

“啊——”程新宇听到这句话下巴都快落下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富二代问自己是不是个差劲的人。他一时有些懵逼地回道:“不,不差劲啊。”

何文楠凑上来:“习哥,男嫂子说你差劲了?”

习阳也分不清行书发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纠结了一晚上,根本想不出原因。

“他没有这么说。”

何文楠松了口气:“哦,那还好。”

“他说觉得我们不合适。”

程新宇:“啊???”

何文楠:“啊???”

舒星:“………”

舒星有点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低下头不去看下面的三人。

“不是。”程新宇有点没理解:“不合适是什么意思啊?”

习阳看他一眼:“不清楚,但应该不是要分……”

舒星此刻幽幽地从床上说了句:“这话不是挺明显的,对方不就是想要分手。”

习阳:“………”

习阳咬了咬牙,眼眸犀利地撩起盯着舒星,说:“不是。”

“怎么不是?”舒星很有耐心地向他解释起来:“你看啊,不合适有很多种可能性,性格不合适啦,样貌不合适啦,家庭不合适啦,生活方式不合适啦种种原因,所以很多小情侣分手都是用这一套说辞的。”

习阳闭了闭眼,有些难耐心里的脏话,但他依旧坚持说:“不是,我和他,不会不合适。”

舒星继续说:“这你说得准啊,你又没见过人家,你怎么就知道不会不合适。”

习阳皱了皱眉,薄唇微动,依旧嘴硬:“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没见过?”

“我……”舒星察觉自己差点儿说暴露了,他装着冷静淡定赶紧解释道:“瞧你那样儿就知道了。”

眼看习阳沉默了,舒星乘胜追击:“你看吧,你没见过,怎么就能确定你们合适。万一你见着了发现你俩确实不合适呢,是不是?对方能说出这话来一定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其实没有……舒星单纯脑子一热,昨天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给习阳发了这么一句话。

只是这会儿话都发出去了,分手已成必然的事实,而且他俩明显八字不合,舒星不能爆马,只能劝习阳早点看开。

习阳倒是有种坚决不认同的看法:“不可能,而且,不管他是谁,长什么样,什么性格,我和他一定合适。”

“哦。”舒星听着习阳这话,多少还是有点感动了,他暗自恻隐,试探性地用轻松调侃的口吻问道:“不管他是谁?万一发现是我呢,也行啊?”

习阳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感觉舒星这是故意说这种话来膈应自己。

在沉默之后,习阳咬着牙似乎斟酌盘算了很久,最终克制的怒意掺着复杂的心情,他口中那句“也行”始终难挤出口。仿佛说出口了,床上那人又会是一副嘴皮子上得逞的嘴脸。

舒星见他不说话,心头一空,只好无奈地耸耸肩,一副“你看吧你看吧”的表情,当下看了实在欠揍。

程新宇和何文楠在下面都快听不下去了,他俩生怕舒星再多说几句,习阳就要冲上去揍人了。

“星妹,你少说两句。”

舒星撇撇嘴,不讲话了,但耳朵一直跟只小兔子似的竖着,偷听下面的人讲话。

何文楠搬了把椅子过来,有种要和习阳细细琢磨的架势。

“习哥,到底发生什么了啊?你们吵架了?男嫂子怎么会跟你说这句话?你们昨天没见着面儿吗?”

习阳透露的东西很少,他心情不好,加上刚才又被舒星刺激了一把,这会儿更郁闷了,何文楠一连串问了很多,习阳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没见到,但餐厅的服务员说他来过。”

习阳一想到这个,就懊悔自己当时去上了个厕所,不然他一定能和行书遇见。

程新宇也搬了把椅子过来,三个人像是开大会似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虽然说前不久刚和这个叫“行书”的人一起玩过游戏,但程新宇和何文楠从始至终也没和对方聊过天说过话。

他们不清楚这个行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看到习阳一脸低落的样子,作为寝室好哥们,他们自然是会偏向习阳是受害者,至于对行书的看法只能是往坏处想了。

“他来过又走了?”何文楠皱着眉头,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

程新宇倒像是抓住了个重点:“习哥,你说他会不会是因为看到你长得太帅了,所以自卑,感觉配不上你才跑了?”

舒星小声反对了一句:“不见得吧。”

程新宇以为舒星这是故意在习阳难过的时候抬杠说风凉话呢,他转头示意舒星不要说话,眼神中像是在说“一会儿习哥打你我可不拦”。

何文楠看习阳平时对大家都挺大方,想必谈恋爱一定也不会吝啬,就打探道:“习哥,你和他谈恋爱花的钱多吗?”

现在都是这样一个结局了,习阳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前几天刚给行书送了辆车,只要不算上游戏账号里花的钱和个别转账,其实习阳好像也没给行书花多少,他避开何文楠探究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多少。”

何文楠觉得习阳一定不会骗自己,当即放下心来:“那还好,那还好,那对方一定不是图钱来的。”

程新宇说:“是啊,我也觉得。要是真图习哥的钱肯定想着法儿奔现呢,毕竟现实中见了面才能捞更多。”

唉,舒星一开始就是图余晖有钱才在游戏里刻意接近他的,而且在发现余晖就是习阳之前,舒星可不就是想奔现之后再多捞点钱嘛。

听着何文楠和程新宇在下面认真开导着习阳,舒星听得也有点不好意思,眼看着几个人越聊习阳的眸光越淡,他只好慢吞吞爬下床,也加入了安慰习阳的行列。

舒星也不好说什么骂自己的话,程新宇和何文楠说什么他就跟着附和什么,几个人聊到什么诡异猜测舒星还要从中为自己立个口碑说句“也不能这么想人家”。

有舒星在里面搅浑水,几个人聊一下午都没探讨出什么花样来,最后到了饭点,只好相约着去吃饭。

舒星已经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这会儿饿得要命。

习阳没有胃口,说要出去散散心,寝室里几个人就没拦着。

舒星看习阳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生怕他会想不开,临走之际还忧心忡忡地嘱咐人家“别干傻事”。

等吃过饭回寝室,习阳已经不在了。

期间何文楠给习阳打了个电话,听那头的声音像在飙车,他就没敢多聊,只说了句叫人家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等洗过澡,舒星发现习阳还没回来,过不久就是寝室宵禁时间,习阳再不回来就只能住校外了。

舒星皱着眉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就算再讨厌习阳,但这人也是跟他网恋了两年的余晖,这段感情对舒星来说并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联想到习阳在外飙车,舒星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他不希望习阳因为自己心情郁闷而发生什么飙车事故,那样他真就良心难安了。

手机屏幕的时间马上跳至宵禁时间,舒星心一横,披了件外套开门出去了。

躺在床上的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舒星要去哪里呢,就听到寝室门“嘭”的一关,今晚看来寝室里又只有他俩相伴过夜了。

直到下了楼,舒星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法联系习阳。

他打电话过去是爆马,发信息过去更是不合适。

身后宿管阿姨看他站在寝室楼外迷茫的样儿,就提声喊道:“小伙子,等会儿要关门了,你进不进来呀?

舒星往后退了几步,朝宿管阿姨说道:“不了,有事。”

“这么晚还出去啊,注意点安全。”

“好,谢谢。”

宵禁时间快到了,很多从校外刚回来的同学正在奋力往寝室方向跑,唯有舒星一个人逆向走着,现在已经入秋,没来得及扫去的枯叶落了几片在道路边,鞋尖勾起落叶,叶片破碎的声音在夜晚清晰突兀。

舒星漫无目的地走在步行道上,旁边的草丛里钻出来几只猫咪,是开学时遇到的那窝小猫,现在已经长大很多了。

学校里的猫猫狗狗都会有人投喂,这几只小猫都长得挺好,一看就知道平时没饿着。

舒星看到小猫们一只追着一只跑,看着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郁闷的心化了一大半。

舒星抱膝蹲在地上,侧着脸枕在双臂上,看着小猫们滚在草坪上打架。

“靠。”

“死习阳,心情不好还要飙车,出了事谁负责啊!”

“明明我也很烦啊,还要跑出来找你。”

“我真是有病了。”

有小猫咪慢慢靠近,舒星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又觉得没劲,拍了下小猫的屁股让它自己玩儿去了。

习阳开着车围着市区外环高速兜了好几圈才回的学校,他开着车窗被风吹了一路,该想开的不该想开的已经被吹散了很多。

这个点还在学校内部路上闲逛的人已经很少了,习阳把车停靠在路边,旁若无人地点了根烟。

入秋的夜晚带着一丝凉意,白色的烟雾随着指尖缭绕,随着路过的风消失在空中。

习阳单手靠在车窗沿,修长的手指抖了下烟灰,无意中瞥见了远处步行道上蹲着的人。

瘦弱小小的一个身影,穿着件单薄的外套,不知道在那发什么呆。

习阳一看背影就知道那人是谁了,他没出声,抬起手深吸了口烟,眯起眼隔着白烟打量人。

白天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舒星开口怼自己的那几句确实听得他要红温,但后来这人也下床安慰了自己挺久的,看上去并不是有心在看自己笑话。

不过这会儿这人在外面待着不回寝室干什么?

也有心事儿?

习阳发动车,往前开了一段路,在舒星背后停下。

“喂,这么晚,你在外面干吗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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