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阳间来信

陈渡寄来了一封挂号信。不是便捷的电子邮件,也不是即时可达的手机短信,而是一封正正经经、带着阳间烟火气的挂号信——米白色的信封上,盖着长安城隍庙专属的阳间邮件专用章,墨迹清晰,寄件人署名一笔一划,写着“阳间阴差联络员陈渡”,边角还沾着一点淡淡的流心月饼碎屑,想来是他加班时不小心蹭到的。

谢必安坐在值房的桌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份邀请函和一叠装订整齐的资料。邀请函来自阳间一家知名出版社,字里行间满是恳切,大致写道:《搭档》增订版上市后,销量远超预期,加印两次仍供不应求,读者纷纷来信询问忘川观测台的更多故事。为此,出版社决定正式推出完整版《忘川观测台》,全面收录从当年的专案组组建,到观测台正式成立至今的全部档案、值班日志,甚至包括魏征言手写的桂花糕配方,力求完整呈现观测台的坚守与日常。

编辑在附信中还特意补充了一段:“另有一位历史学者,对书中提及的上古灵脉管理体系极为感兴趣,希望能与观测台建立长期学术交流。该学者目前专注于研究上古时期的水利工程与灵力调控系统的关联性,在整理资料时发现,忘川流域的水文数据、灵脉波动记录,与其研究方向高度吻合,或许能互为补充、破解上古谜题。”

谢必安把邀请函和资料轻轻放在桌上,扬声喊了一句,观测台全员很快便挤在了值房里,围坐在桌旁,七嘴八舌地翻看起信件和资料。出版完整版的流程,大家都不算陌生——此前《搭档》增订版便出过一次,再出完整版,无非是在原有基础上,补充近几年的新内容、新档案,不算复杂。

何小满率先举手,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提交一份忘川流域防水沙袋设计的技术报告,作为附录加进去!里面有我改良的配方、适配性数据,还有实际应用后的效果对比,说不定能给阳间的水利工程也提供点参考。”陆知远也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把这几个月记录的萝卜叶生长与水位变化的交叉对比数据,整理成精准的图表,既能体现忘川水文与作物生长的关联,也能丰富书中的数据分析部分。”

周渡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语气沉稳:“我负责把‘泊舟处叩击通讯档案’的阶段性总结,写成一章专论,详细记录祁渊与祁昀的叩击内容、波形变化,还有我们的分析结论,也算给这段跨越千年的羁绊,留一份完整的记录。”青珩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拂过资料上的上古符文,缓缓开口:“我来补写一份上古闸门承压原理概述,结合当年灵脉核心逆转的场景,解释闸门的运作机制,也让阳间读者和学者,更清楚上古灵脉管理的核心逻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敲定了出版完整版的分工,唯有那封学术交流的邀请,让值房里安静了片刻。那位历史学者在资料里,附了一份详细的研究提纲,提纲中引用了敦煌藏经洞出土的几份上古水利文献残片,残片上刻着的古老符文,竟与忘川水文站石板上的古语,完全同源,只是因年代久远,部分符文有轻微磨损,难以辨认。

宋默接过那份研究提纲,指尖轻轻拂过残片的拓印件,从头到尾仔细翻了一遍,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而笃定。随后,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块拼合的旧墨——那是沈渡当年用过的墨,也是他多年来整理档案时常用的物件,轻轻在提纲的页脚,压了一个淡淡的墨点,墨迹温润,与残片上的符文遥相呼应。

“可以交流。”宋默抬起头,语气沉稳,“残片上的符文,与枯井拓片同源,都是上古符文在唐代的变体。他研究的是阳间上古水利工程的部分,而我们掌握的,是阴司忘川流域的灵脉与水文记录,两边的资料合在一起,或许能把整套上古灵脉管理体系的脉络,完整拼凑出来,破解当年灵脉核心逆转的部分谜题。”

谢必安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群人,心底满是感慨。观测台档案柜里,最早的一份记录,是沈渡三百年前写下的调查报告;第二份,是林舟的灵脉研究笔记;第三份,是他当年在水文站绘制的封印结构图。那时候,没有人会想到,有朝一日,这些尘封的档案、琐碎的日志,会被编成书,加印两次仍供不应求;更不会想到,阳间的历史学者,会特意写信来,想要交流符文残片的比对,想要探寻上古灵脉的奥秘。

他把邀请函和研究提纲,一起递给范无咎。范无咎接过,快速翻看后,在“出版完整版”旁边,简洁地批了一个“可”字;在“学术交流”旁边,用工整刚硬的字迹,写了一行安排:“由宋默、青珩负责,主导学术交流事宜;周渡协助整理相关文献、符文拓片及观测记录,确保资料准确无误。”

会议结束后,谢必安坐在桌前,给陈渡写了回信。信中,他明确告知陈渡,观测台全员同意出版《忘川观测台》完整版,也愿意与那位历史学者建立学术交流,相关的资料、报告和图表,会尽快整理成电子版,由他转交出版社和学者。

写至信的末尾,谢必安想起陈渡上次自拍里的流心月饼,又想起观测台食堂近日试制的新口味芝麻酱拌面,忍不住加了一句:“另:观测台食堂近日试制了新口味芝麻酱拌面,附配方一份,请转交不归楼老板,也算给不归楼添一道新菜式。”

范无咎站在一旁,看完信后,拿起笔,在那份芝麻酱拌面配方旁边,补了一行刚硬利落的字迹:“建议不归楼推出忘川主题套餐,将芝麻酱拌面、桂花糕纳入其中,可与《忘川观测台》读书会同期上市,相互呼应。”谢必安看着那行字,笑了笑,把信折好,塞进信封,贴上邮票——一枚印着长安城隍庙图案的阳间邮票,等着陈渡前来取走,也等着观测台与阳间的新联结,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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