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回客厅的路上, 顾白见柏野对于沈家的所作所为似乎毫不惊讶,她忍不住问:“你之前就知道吗?”

柏野摇头:“不算知道。只是这种事,在有点权势的家里不算稀奇。”

“这样啊……”顾白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看柏野的衣着做派,显然家境不俗,说不定比沈家更显赫。毕竟那枪不是谁都能搞来的。

“那你家呢?”她好奇, “是做什么的?也这样吗?”

一听她问起家里,柏野顿时眉飞色舞,噼里啪啦介绍起来:“我爸叫柏颂之,在军中任职,我妈叫沉岚心,在大学教书。”他语气热络, “我爸带兵,性格就糙,他最怕我妈,我妈一生气我爸大气都不敢喘。但我妈脾气特别好,几乎从不跟别人红脸,你肯定能跟她处得来。”

顾白被他这推销员似的语气逗得唇角一弯。

“我爸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他说用枪炮犁一遍就干净了。我妈很讨厌这些,尤其是——”说到这,柏野忽然收了声,不再继续说下去。

顾白扭头看他:“尤其是什么?”

柏野喃喃:“我忽然想到,我妈讨厌这些事,会不会就是因为沈家?”

“呃……”顾白抬头和他对视一眼,“可能?”

她又追问:“你刚才还没说完呢,尤其是什么?”

“我小时候撞过邪,本来以为她是心疼我才讨厌这些阴私手段。”柏野低头看顾白,“从这事后,我就能看见人脸上的黑气了。”

他挑眉一笑,带着点痞气:“而且自那以后,那些东西见着我都绕道走。所以你要害怕可得跟紧我。”

顾白轻哼:“你以为你是谁?”

心中则想起那天她被沉知聿控制,柏野一来,对方确实退却了。

柏野佯装生气:“我外号可是‘鬼见愁’。”

笑闹间两人进了客厅,画室被沉知珩借用,顾白就去沉知聿书房拿了本闲书,和柏野在侧厅看。

两人窝在沙发上,时不时对着某个片段指指点点。

一上午的时间倏忽而过。

午饭过后,顾白有些犯困,便准备回房睡会。

婉拒了柏野陪她午睡的提议,顾白回到房间,扑在床上,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

顾白睡得并不安稳,她梦到天空上挂着一只巨大的眼珠,她走向哪里,眼珠就往哪转动,直勾勾地盯着她,十分瘆人。

睡梦中,她的眉头忍不住紧紧皱起,看起来十分不舒服。

“……做噩梦了吗?眠眠,眠眠,醒醒……”

恍惚间,一道温柔的嗓音传来,顾白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个人影坐在她床边。

她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反方向滚,却被对方揽住。

这一番下来顾白彻底清醒了,她惊魂未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沉知珩。

见她已经清醒,沉知珩松开手,坐回原处,轻声问道:“做噩梦了吗?”

顾白坐起身,没有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敞开的卧室门,低声问:“你怎么进来的?”

沉知珩坐在床边,看着她防备的神色,唇角微扬,声音温和:“我有你房间的钥匙。”

顾白:“……?”

比起他话语的内容,沉知珩这过于温柔的态度反倒先让顾白觉得不适。

她看着他脸上温柔的笑意,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试探地唤道:“沉、沉知聿?”

沉知珩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面无表情道:“我是沉知珩。”

“呃,哦哦。”顾白有些尴尬地应声,又问他:“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沉知珩抬腕看了眼手表,答道:“一个小时前。”

顾白:“……你在这坐了一个小时?”

沉知珩点头。

想起刚才那个诡异的梦,顾白不禁怀疑,这人该不会就这么看了她一个小时吧?她小心地询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画了一幅画,想请你去看看。”沉知珩注视着她。

顾白觉得面前的沉知珩哪哪都不对劲,变态感知雷达隐隐作响,但她一时想不到理由拒绝,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我去外面等你。”

说完,沉知珩起身,走出房间,替她带上了门。

顾白下床,磨磨蹭蹭地换好衣服,又磨磨蹭蹭地往外走。

沉知珩见她出来,示意她去对面的画室。

他究竟画了什么?为什么要让她看?顾白各种头脑风暴,短短一段走廊,她硬是走了好几分钟。

沉知珩也不催她,只静静跟在她身后。

顾白走到画室门前,做好心理准备,握住门把缓缓推开门。

画室窗边立着一个画架,上面是一幅风景画。

顾白觉得有些眼熟,她走近细看,先是下意识地评判起这幅画的色彩和构图,随后才看到这幅画的内容。

想起在哪见过这幅画后,顾白呆愣在原地,这不是温眠外出写生、初见杜骁时画的那幅吗?

“想起来了吗?”

沉知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走到顾白身边,低头注视着她。

“你——”顾白看看画,又看看沉知聿,脱口问道:“——你也去过那地方写生?”

沉知珩:“……”

顾白:“……”

好了不用说了,她知道这问题有点蠢。

“不是。”沉知珩心平气和地解释,“我是想证明,当初那幅画不是杜骁补完的,而是我。”

顾白第一反应是原来她拿了古早泰剧男主的剧本,还有性转版心机女二和被冒领功劳的女主?

沉知珩低头看着她,慢慢道:“你入学第一天,我就看到你了。”

“那天,很多男生围着你,争着帮你拿行李,我替你解了围,你道谢后就匆匆离去。”

顾白努力回忆,似乎真有这么一件事,她问小八: [这也是副本安排好的剧情? ]

小八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 ]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看着你,但那时家里的事没定下,我就没有出现在你面前,也因此,没有澄清杜骁的事。”

“后来家里的事情定了,我就想去找你,你却先一步来到我家。”说到这,沉知珩笑了一声,“以我未来嫂子的身份。”

顾白不禁默然,好心酸的故事。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和你说,从很早以前——比他们都要早——我就喜欢你了。”沉知珩低头凝视着顾白,轻声道:“温眠,我喜欢你。”

顾白听完沉知珩的告白,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本来以为这人是纯变态,结果竟然是纯爱,而且他是不是搞错了顺序,哪有人先强吻再告白的。

想到这,顾白记起前天沉知珩让她那么狼狈,她恶向胆边生,故作为难地低声回应:“……可我不喜欢你。”

沉知珩神色平静:“我知道。”他微微一笑,“但没关系,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顾白:“……”

谁说要和你培养感情了?还有大哥你别笑了,有点吓人。

沉知珩抬手抚上顾白的头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低声道:“这次,我不会再慢一步了。”

脑后传来轻柔的触感,顾白对上沉知珩幽深的眼睛,莫名起了一阵寒颤,这人怎么比沉知聿还男鬼?

“我、我有点饿了,下去吃点东西。”顾白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乱找了个借口就匆匆逃出画室。

沉知珩没有拦她,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顾白离开。

半晌,他抬手,将刚刚抚摸顾白头发的手放在鼻尖,仿x佛还能嗅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幽香。

他低喃:“眠眠……”



这边顾白匆忙下楼后,一时不知道该去干什么。想了想,打算去餐厅找点吃的,她刚准备餐厅的方向走,却透过窗户瞥见管家正从庭院走过,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她脚下一转,改往门外走去。

顾白看到管家走到沈家门边,那里站着个中年男人,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说话间还朝灵堂方向望了几眼。随后,管家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顾白脚步不停,距离两人越来越近,隐约辨认出那是几张支票。

中年男人接过支票,连连点头,随后带着满脸笑容离开。

“忠叔,”顾白出声,看着中年人离去的背影好奇的问,“那位是?”

管家听见顾白的声音赶紧转身:“大少奶奶。”

他看了眼远去的中年男人,解释道:“他是湾河镇的镇长。沈家当初起家多亏镇上乡亲帮衬。后来生意做起来了,便每月拨一笔款回馈乡里,一直延续到现在。 ”

“原来是这样。”顾白若有所思,她想起这镇上那些整齐的青砖瓦房和那些大婶含糊的态度,原来是财帛动人心。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顾白微微一笑。

“哎,好嘞,您有事随时吩咐。”忠叔笑呵呵地应下,转身离开。

顾白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大致拼凑出了这个副本的故事脉络。

“眠眠!”

顾白闻声回头,看见柏野傻乐着朝她跑来。

“你睡醒了?”他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刚醒一会,”顾白抬头看他,“你下午做什么了?”

“打了会儿台球,”柏野边说边和她并肩往楼里走,“你会打吗?”

顾白摇头:“不会。”

“你要是想学的话,改天我教你。”柏野说着,不自觉地往顾白身边贴。

顾白无奈,推了他一把:“别挨那么近。”

柏野嘴上答应,没走几步却又黏了过来。

终于走到侧厅,顾白刚坐在沙发上,柏野就立刻紧挨着她坐下,伸手揽住她。

“眠眠,你身上好香啊。”他像大狗似的在她颈间嗅个不停,“你擦了什么?”

今早那个吻像是给了柏野某种底气,以前他还收敛着点,现在完全肆无忌惮地表达对她的亲昵和喜爱。

顾白推了推柏野的脑袋:“就擦了面霜和身体乳。”

“我也擦了,怎么没你香。”柏野的脑袋埋在她后颈处,“你皮肤好白,又香又白。”

他喃喃:“好想咬一口……”

颈间忽然掠过一道湿热的柔韧触感,顾白猛地瞪圆眼睛,像只炸毛的猫往前缩,气急败坏地推他:“不准舔!”

怎么一个两个都爱舔人?都是口水,脏死了。

见顾白真不高兴了,柏野悻悻地退开:“对不起眠眠,太香了,没忍住……”

他见顾白还是满脸不高兴,赶忙拿起沙发上的书:“咱们看书,看书。”

顾白瞪了柏野一眼,抓起他的胳膊,用他衬衫袖子使劲擦自己脖子。

柏野好笑地任她折腾,还配合地抬了抬手臂。

“哼。”顾白轻哼一声,算是放过了他,靠着他看起书来。

时间在书页翻动间流逝,直到肚子发出“咕咕”声,顾白才惊觉已经到晚饭时间。

柏野笑了一声,合上书:“走吧,也到点吃饭了。”

两人起身往餐厅走去。

晚饭后,顾白和柏野又回到侧厅,把那本书看完了。

顾白心满意足地起身,准备回房休息。

刚从侧厅走出来,两人迎面遇上了正往外走的杜一。

见到顾白和柏野,杜一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似是确认了什么,语气平淡:“你也喜欢她?”

顾白还没反应过来杜一问的是谁,身旁的柏野就直接回答:“是,我喜欢她。”

“哦。”杜一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说完便继续朝外走去。

只是临走前,他瞥了顾白一眼,眼中情绪不明。

顾白困惑地看着杜一离去的背影,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柏野吃味地把她的脸转回来:“别看他了,我们上楼。”

顾白收回视线,和柏野往楼上走去。

回到房间后,顾白简单洗漱后就上床睡觉,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到,不知道明天“失踪”的会是哪个玩家。

第二天清晨,顾白从面色难看的管家口中得知了答案。

失踪的不是任何一个玩家,而是昨天他请来“保护”他们的两人之一。

作者有话说:沉二每次试图温柔些,都会把小顾吓得不行。

不是你的赛道别硬闯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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