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年

她和傅晏?

龚珊在时宜面前的自卑,除了因为家世背景,更因为傅晏极与极的对待。

她和傅晏本身就不够光彩,她更耻于在时宜面前同时提及她和傅晏。

“陈年旧事,不值一提。”

龚珊说完,朝着时宜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时小姐,傅晏对你很好,真的很好很好。”

至少比对她要好上千倍万倍。

“他,真是很喜欢你。”

即使这种喜欢对她是残忍的。

“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如果现在幸福,过往的事情,有些就没必要知道了。”

时宜看着身边的女人,

与其说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她反而觉得这些话,是龚珊在自我割解,

她将自己与傅晏割开,试图借此扔掉自己对男人的最后一丝幻想。

时宜双唇紧抿,脸上神色复杂,

傅晏,看看你做的孽。

“龚珊,你别害怕,今天是我自己来找你的,傅晏并不知道。

我和他虽然是商业联姻,但如果真的走到结婚这一步,那也算是一辈子的事情。”

“所以我也应该学着如何与你们相处,身份变了,我也需要自我调节不是吗?”

时宜摊开双臂撑在身后,对龚珊露出一个宽慰的笑。

龚珊礼貌的回之一笑:

“时小姐,或许,你去了解傅晏的父母,可能要比在我这里能得到的更多。”

————

时宜坐在树荫下的公共座椅上有些烦躁,

转乘的大巴迟迟不来,公交站下的人越来越多…

嘈杂热闹的声音让时宜的神经紧绷成一根弦,再热一点,再胀一点都能爆炸的那种。

如果按照龚珊的说法,那她以为的真爱无敌,极有可能变成叛逆的青春期少年故意给父母找的麻烦事儿?

她理解不了这件事情本身,但却突然理解了傅晏对龚珊的狠心和冷漠——

如果真的有一点点真情实意,又怎么会自私到赶尽杀绝。

事情比她想象中的更加难办,

她一直视龚珊为牵制傅晏的工具。

可如今龚珊被赶到离越海十万八千里的沿海小镇,

她除了在嘴上磋磨磋磨傅晏的羞耻心,什么也干不了。

一点麻烦事儿都没办法给他找…

时宜现在危机感非常非常的,重。

脑袋乱成一团乱麻 ,

时宜走到隔壁的商店从冰柜最底下翻出了一瓶冻手的可乐。

冰镇的汽水沿着食道蔓延到全身的血液里。

冷静过后,时宜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打通了男人的电话——

“晚上我要见你。”

她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来见招拆招,却没成想自己面对的却是无招可拆的境地。

既然如此…

她也不想玩这些阴谋阳谋的东西,打开天窗说亮话,

那就正式开战吧!

时宜晚上七点多才到的越海,下车之后闻淇来接她,她直接去了闻淇的家,洗掉一身的舟车劳顿后,随便问闻淇借了件衣服就去赴傅晏的约。

傅晏已经在位置上等了快一个小时,

田立在边上开着笔记本同傅晏一起处理业务事宜。

本来少爷的晚上也被工作给安排满了的,

但时小姐一个电话,傅晏就要把原本定在晚上的工作统统往后推。

苦的田立本来就算加班的时间里又多了一堆事儿,又要重新联系供应商,又要重新安排行程表——

好不容易搞完了这些还要去当少爷的爱情保镖。

当爱情保镖的同时居然还要提着公文包,给见缝插针的工作狂打下手。

傅晏算是全方位把他压榨了个遍,他田立特别助理这四个字算是被贯彻到底了。

时宜落座后眼神就一直盯着傅晏身边的田立,

田立心细如发,自然知道时宜是什么意思,于是自觉的离开房间,顺带关上了门。

“这衣服什么时候买的?”

傅晏第一眼就注意到时宜今天的穿衣风格不对,

毕竟他从来没见过时宜穿这种类型的衣服——

蓝色的一字肩吊带,衣服中间的logo又大又花里胡哨的。

时宜:“随便买的,乱穿的,不要在意,”

男人身上还穿着全套的西装,整整齐齐,想必是直接从公司就过来了。

时宜组织了下措辞,直接开口:

“我今天来,是有正事要和你说的,所以旁的些废话,我就不和你说了。”

时宜说罢清了清嗓子:

“我需要一年的时间。”

“一年,你不能打扰我。”

傅晏面无表情,此刻还显得非常冷静:

“你要一年的时间干什么?”

既然决定不弯弯绕绕,时宜决定索性把话给说的直白:

“我要和俞凌在一起,过日子。”

时宜的话一说完,那边的男人没有再接话,傅晏的食指敲击着餐盘,看不出眼里的情绪:

“所以呢,一年之后,你就和他分手,安心的走入婚姻,和我过日子吗?”

“不会。”

时宜回答的斩钉截铁:

“我不会和他分手,但是也会老老实实的配合与你的婚姻。”

“配合?”这两个字从男人的嘴里说出,像是琢磨,更显意味深长。

傅晏抬头直视时宜,眼神凛冽极具压迫感,女人神情淡然,脸色没有一丝的裂痕。

男人身子微微前顷,像似要望穿女人的眼:

“怎么个配合法?和我说说?”

时宜:“领证,办婚礼,找代孕生子,甚至在孩子面前扮演一个合格的母亲,在必要的场合扮演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这些我都可以配合你。”

傅晏:“那你那小男朋友呢?”

时宜防备心很强,语气也变得不太友善:

“继续恋爱。”

“和我们之前说的一样,婚姻之外的事情,我们都别越了界,个人自扫门前雪,别捅出什么麻烦事儿就行。”

对面的男人轻笑,像是被气的没招:

“那如果你那小男友,捅出了什么烂摊子怎么办?时宜,时家和傅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企业,他要是在外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怎么办?

“现在花边新闻的公关成本也很高啊,我不能白白为你们擦屁股不是吗?”

时宜似乎料到了男人会这么说,语气平淡:“傅家和时家都是正儿八经的公司,做实业的,我一个只有个社交用途的非管理层的大小姐,顶多也就是被网民津津乐道几天,你忍忍那些笑你是绿帽的就行了。”

时宜越说越有咄咄逼人之势:

“哪个家族没有点花花新闻,虚虚实实的,也没见撼动到根基上的,倒是你啊,傅公子,有你珠玉在前,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大不了提前找心理老师做做心理建设不就行了。”

“况且,俞凌很好,也够体贴,最重要的,他可以理解我的不易…”说到男友,女人的眼神都变得柔和。

“他要想惹是生非,早就出事了不是吗?”

傅晏精致的眼型此刻危险的睨成锐利的弧度,片刻过后,男人阖下眼皮,不动声色的掩住满眼的阴霾:

“我可以答应你的一年之约,但我也有条件。”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傅晏厌恶这般难缠的拉扯,像绕成一坨的线团,既然注定解不开,那就干脆系成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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