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雨中

时宜摆摆手,

:“nonono,才不是这样,要X或者ins,很有可能一下子就找不到了,还是微信比较靠谱。”

闻淇:“你不会是想和人家打长期战线,回国也要发展点什么吧…”

时宜不可置否,

闻淇继续调侃她,

:“时宜同学,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你一下,你在国内,还有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呢?”

:“那怎么了?”时宜答的很快,

:“你也知道是名义上的啊?那管我旁的什么事情?”

:“但是…”

时宜在国外感情生活怎么样傅家可能不会管,但是她不确定,如果回国了,回到了那个消息传播很快的熟人圈子,时宜是否还能被保证,不被这些所影响。

闻淇很想说点什么,但是一张嘴,却又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杞人忧天,

先不说他们回国至少还需要好几年,再者,傅晏自己身上的丑闻甩都甩不掉,他又以什么资格来管时宜呢。

罢了,青春苦短,他们都无法善终,趁着还没被管束的这几年,好好享受罢了。

闻淇:“那…你还需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吗?”

时宜:“需要,当然需要,快带我去The Ledbury,我觉得一去,我肯定就病好了。”

两个人吃完饭后就回了公寓,时宜到家之后拉上小碎花的窗帘,

无人打扰的午后是时宜觉得最舒适的时刻,

她给用葡萄汁和超市买的成品咖啡给自己调了一杯葡萄冰美式,

然后把自己整个人甩到懒人沙发上,调好的果咖被随手放在窗台上,时宜点开俞凌的微信,开始慢慢浏览了起来。

俞凌的微信名和他的人看起来一样简单,就是汉语拼音里面的ling,

时宜兴冲冲的点开朋友圈,看到的却是一片空白,

朋友仅展示近三个月的朋友圈。

这说明俞凌已经三个月没有发过朋友圈了。

时宜随便往下划拉了几下,俞凌朋友圈的背景都是一片黑。

真是简单又神秘的一个人。

时宜有些失落,这可是她期待了一下午的时刻呢,居然什么额外的信息都没获得…

不过也好,

时宜心里想,就是要神秘,越神秘越好 ,这样才能激起她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第一眼就在自己心神里流淌的男人,她有的是时间,准备慢慢来。

———

荣惠再次去看龚珊,下车后在附近的金店选了一个镯子,拿上去送。

小婴儿生下来都是皱巴巴的,但是女人的状态比上次她来的时候要好一些,抱着孩子脸上算是有点母性的样子。

:“我们的意思是也征求你的意见,你要是想让孩子和你姓也可以,如果你愿意把孩子的名字让我们取,那也可以。”

龚珊抱着孩子,思考荣惠说的话,

荣惠看着女人不管啥时候都无意间露出的柔弱委屈样又突然冒出一股无名火,

这种女人简直就是来克她的,

儿子不闻不问,丈夫更是不管,到头来自己再讨厌也要出来做这个恶人。

:“你应该也知道,傅晏已经有订婚的未婚妻了,再过几年,他们也会有孩子,孩子一出生就会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

:“我们是开明的家庭,男孩女孩,只要是名正言顺生下来的孩子,就是继承人。”

荣惠看到面前女人越来越怯懦的样子憋着气继续补充,

:“我知道,是傅晏不对,这事情对你不公平,我们也愿意承担他犯下的错误,所以这孩子,包括你,我们不会在物质上有所亏待,

“只一点,”

优雅的女人柔和的眼神变得有些藏不住的凌厉

“不要去打扰了他们小两口正常的生活,其他的,我们都不管。”

龚珊抱紧了怀里的刚出生的新生儿,

孩子温热的体温是她强撑的镇定。

龚珊:“和傅晏姓吧,名字你们取,”

她现在是一个母亲了,

即使这孩子也曾是让她惶恐不安的源头,

但也的确是在她的那么几分期许下降生的。

姓傅吧,即使上不得台面,也会比她的人生辉煌光明。

傅澍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户口跟着龚珊,

白桦和谷维荣威三个人开视频,

白桦:“咱傅公子外边那个生了啊,是个男孩,”

谷维:“早就知道了,我都帮那个女人算着日子呢,就等着她生的消息。”

:“不过,生了又如何,你们谁见过那女人的样子?更别提那孩子了,傅家…唉,傅家会不会让那个孩子进门啊?”

谷维点了点荣威,

:“荣少,咱们都是编外人员,一点消息都没得,你可是外戚啊,不给我们透露点?”

荣威摆摆手,

:“我这个外戚都要被家族放弃了,和你们现在,没啥两样。”

:“唉,不过,我上次看到傅叔给傅晏发消息了,好像是给那孩子起的名字。”

:“好像…好像…”白桦努力回忆,

:“澍!对,好像是个澍字?”

荣威突然眼神一变,:“你说什么?哪个shu字?”

白桦直接把澍字发在了群里,就这个字。

荣威看到字不多片刻,就笑出声来,

:“傅晏那个小家教,怕是进不来咯…”

谷维立刻抓住了字眼:“你又知道啥了?快给我们分享分享。”

荣威收起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

:“妈进不去就算了,这孩子,傅家也不想认回去了…

难不成…傅家对时宜是真的满意,寄予厚望啊…”

荣威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念念有词

白桦:“这孩子名字有来头?”

荣威:“傅晏的爷爷之前和一个外室的私生子争权,命都没了半条,才稳住了正室的位置,没让大片江山落在这人的手里,这事儿你们听说过吗。”

两人点头,

不过上上辈子的事情了,他们也都是听长辈聊发家史的时候说过一嘴,再多的信息,就不知道了。

荣威讲起正事儿来,脸色都变得严肃,

:“当年差点要了傅老爷子半条命的那个私生子,和他母亲姓,叫宋澍,后来被认回来,才改名傅澍。”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了然,

这孩子…

怕是这辈子都进不了傅家的门了。

————

俞凌上山采风,把完成的作品拍给卖家,没几分钟那边就打来了剩下一半的尾款。

晚上回公寓之前,俞凌拿着画到了碰头的地方,钱货两清,转身他就把对方给删了。

夜晚是属于自由的,俞凌刚想把手机放到口袋里面回家时,手机却又传来了提示声。

sy:“还记得我吗?”

ling:“嗯”

如果不是时宜那张漂亮的脸让他留有印象,俞凌绝对不会理会这种开场的消息。

他只是现在,有点想知道,时宜到底想干什么,

或者,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对面回话,时宜打字打的飞快,

sy:“我今天去了学校医务室,医生说没啥事。”

ling:“嗯。”

sy:“医生的话让我安心,可是回到家里之后,我还是觉得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好像不怎么舒服。”

ling:“可以再去大医院看看。”

sy:“但这边的医疗系统你也应该清楚,要排到我,怕是都要半个月之后了。”

俞凌觉得早日看上病对于时宜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他是艺术生,对于人的衣着打扮有着异于常人的时尚嗅觉和辨识度。

虽然他和时宜仅有两次短暂的接触,

但女孩的身上,小到一个双肩包,价格都在五位数往上。

俞凌对当大小姐留子生活无聊时的调味剂没有兴趣,

所以他准备再随便打发几句就结束这段没什么营养的对话。

ling: “医药费到时候发给我。”

时宜见话题一下子偏到索马里海沟去了连忙找补,

:“不不不,其实没啥大事,就是,其实我想,咱们都是独自在外,出门求学,我身边也没什么认识的人,下周,我的导师要求去看gentle tiger在Victoria Miro画廊的展,我对伦敦的地理环境不太熟悉…你能陪我去看吗?”

那边没有及时回话,时宜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在打鼓,是不是自己表现的太过于心急了。

俞凌那边过了两三分钟才又回了消息,

:“我记得你身边是有一个朋友的,”

sy:“她啊,她在伦敦政经,那天她是满课,没办法抽出时间陪我。”

:“你,可不可以…到时候,和我一起。”

俞凌这次回的很快,

:“这个展美术大类的都做了参观要求 ,我们到时候一起去也可以。”

误打误撞,时宜第一次以主动的方式获得了和俞凌出游的机会。

又是一个可以愉悦入睡的夜晚,

外面突然下起了小雨,时宜起身关窗,顺便欣赏了一会儿街道上急匆匆躲雨的路人,

灰色的青石板,阴沉的天空以及顶着公文包朝路边的房檐下小跑的路人,

时宜忽然觉得这副场景配着雨中空气的清新,也有种让人莫名的心安。

孔雀鱼花瓶里已经种上了的百合被突然到来的雨打湿了花瓣,看起来有着带着潮意的艳丽。

时宜连上蓝牙,打开音乐播放器,第一首正好是

Paris in the rain,

时宜觉得,

London in the rain,

也挺不错。

——————

好端端的天突然下雨,虽然一开始的雨势并不大,但等俞凌回到租住的房子里时,他还是被淋成了个落汤鸡,

好在画具被他包裹在怀里,除了边上被雨淋湿了一点,其他都还好。

租住的公寓有上百年的历史,却没有上百年的待遇,雨势稍微大一点,水便会顺着墙缝往下淌,

防水年久失修,也无人处理,

俞凌动作熟练的拿了盆子接着淌水的地方,又拿了毛巾擦掉地上的水,

等他从浴室出来之后,呼啸而过的风让他看到了被吹开的窗子,

又是一摊水溢进窗边的地上,

男人折身从卫生间拿了拖把和毛巾,

等彻底搞完雨夜的漏水,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凌晨,

身上刚洗完澡的清爽已经变成了黏在皮肤上的一层薄汗,

俞凌抹了把带有汗珠的额头,

一天又这么过去了。

——————

闻淇被政治经济学折磨的智齿发炎还要上课的时候时宜在世界艺术史的课堂上明目张胆的发呆。

他们油画班上的人都挺正常,至少看起来比行为艺术系的那群五彩斑斓,奇装异服众多的人看起来正常许多。

台上秃头的老教授已经全然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讲的唾沫星子直飞不知天地为何物,

台下的时宜一心钻研周末的展览怎么穿搭已经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没办法,

师生二人的精神状态也算是异曲同工。

时宜插科打诨混过了一节艺术史,下课的时候立刻给闻淇回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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