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讨债视频

宋裕明的母亲在县城待了两天,帮秦游友把能办的事都办得差不多了,就先回去了。

宋裕明还有比赛要打,纵有再多不放心,在又陪了秦游友一天后,也只好提前回去。

那天晚上的比赛,WYB对阵的是联赛中下游的一支队伍。按照正常情况,WYB拿下比赛不成问题。

但秦游友不在,中路是替补代打。替补选手的比赛经验终究是有限,与秦游友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当晚,宋裕明的状态也不好,他满脑子都是秦游友那边的事。哪怕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但蹲人支援的时候他的反应还是慢半拍,直到队友被控住了,他才姗姗来迟的赶到案发现场。

沈夺和夜不期在下路打出了压制,甚至在对线期就拿了两次击杀。但中野的劣势很大,两方的经济差明显。

比赛打到第三局,WYB一比二落后。第四局,WYB战队决定拖后期,但还是没有什么起色,最后被人一路推平。

三比一,WYB输给了一支中下游队伍。

WYB这次难看的失败,在赛后又接到了粉丝们疯狂的问候。

【替补不行就算了,MING可是正式选手,怎么也这么菜?】

【MING这两场在打什么?野区被对面打野当自己家逛】

【Seven和KEEP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替补中单和MING的配合简直是灾难】

【这个赛季WYB也就这样了,别指望了】

两天后,秦游友回来了。

他走进训练室的时候,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他。宋裕明第一个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想说点什么,但看着秦游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然而回来了不代表这件事就结束了。

秦游友回来后的三天里,手机每天都在疯狂震动。

起初是电话,一通接着一通的在训练室里响起,秦游友拉黑了一个,他们就换一个号打,吵的战队无法专心训练。

最后,秦游友只好把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拒绝一切陌生号码打入。

把手机调成免打扰最明显的影响就是点外卖接不到电话,外卖丢了好多次后,秦游友只好用宋裕明的手机订外卖。

后来,似乎是察觉到秦游友的电话打不通,他们改成了发短信。

一条接一条的短信从不同的号码发过来,内容大同小异。

“房子的事我们得谈谈。”

“你不能一个人做主,我们也有份。”

“你外婆走了,这房子的事不能拖。”

秦游友依旧不理,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他以为只要不接电话,不回短信,这件事就过去了,像是之前很多次那样。

然而,他还是天真了。

WYB战队最初关注到这件事是在夜不期直播时。

当晚,夜不期照常开播,补着这个月末的直播时长。到了月末,开播的职业选手很多,但是夜长梦多的直播间依旧爆满。

弹幕滚的很快,夜不期在其中挑着回答了一些问题。

“沈队在哪儿?你们沈队是劳模来着,早就播完了,不用月末补时长。”

“常规赛打成这样担不担心?还好吧,肯定要努力训练赢回来。

打到第三局的时候,一条弹幕飘了过去,这本来没引起夜不期的注意。

但那条弹幕飘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越来越多的弹幕开始刷同样的内容。

【夜神,有人冒充秦游友父母在网上发视频,说秦游友不孝顺”】

【夜神你快去看看】

【不是冒充吧?看着像真的,照片都对得上】

夜不期的手指顿了一下,正在操作的角色技能放偏了一点。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维持着笑容:“别闹,秦游友最孝顺了,你们不要造谣好吧。

【夜神你不信就去看】

【真的,我都看哭了,那两个人演得太像了。】

【不是演的,一看就是真的。】

看着弹幕煞有介事的分析夜不期的眉头轻轻皱起来。他没有再说话,专注地打完这局排位。

推掉对面水晶的瞬间,他切出游戏,打开社交媒体。

热搜榜上没有什么异常。

他在搜索栏里打出“秦游友”,下拉菜单里跳出一排选项,其中一个是“秦游友父母”。

夜不期点进去。

账号是刚注册的,头像是一张合照——秦游友的父亲和继母站在一栋老居民楼前,表情扭曲,看不出是哭是笑。

置顶的视频里,秦游友的父亲坐在一张旧沙发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他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冲着自己眼睛里喷了点辣椒水,才能让这样一张脸出现这样的表情。

秦游友的继母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有些凌乱,手里攥着一张纸巾,时不时擦一下眼角。

两个人身后是灰扑扑的墙壁,墙上挂着一本旧日历,日期还停在几个月前。

继母先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一抽一抽的。“大家好,我们是秦游友的父母。今天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这里说这些话。”

她顿了一下,纸巾在眼角按了按。

“游友他……已经好久没跟我们联系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只知道他打什么电竞比赛,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人。”

父亲在旁边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像是被生活压垮了。“我不是个好父亲,我承认。我身体不好,肺有问题,干不了重活。他弟弟还小,上学要花钱,家里实在困难。我们只是想找他要一点钱,补贴家用。不多,就一点点。但他不肯给。”

继母接过话,声音更委屈了。

“他外婆前段时间走了,我们想去送送老人,结果游友把我们拦在外面,不让我们进去。他一个人把外婆的身份证和所有证件都拿走了,说是要处理房子的事。我们只是想看一眼老人,他都不让。”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顺着涂着粉的脸颊往下淌。

“我们知道他恨我们,我们没用,没能给他们提供好的条件,但我们毕竟是他的父母啊。他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男人在旁边补充,声音沉重。

“房子的事,我们不想跟他争。只是希望他能出来跟我们见一面,把话说清楚。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视频不长,两分多钟。

夜不期看完,长长舒出一口气。

倒是让这两人找到了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最好的地方——互联网。

这里舆论发酵极快,最重要的是,人们总希望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比如八卦。

哪怕到时候辟谣的公告出来了,人们也会视而不见,依旧听信着他们最初看到的内容。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