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不记得了?

沈夺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夜不期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的手撑在病床两侧,把夜不期整个人困在身下,那个姿势,那个距离,让夜不期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想不想和我试试?”沈夺又问了一遍。

夜不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试试?

试什么?

谈恋爱吗?

和沈夺?

和这个曾经在赛场上被他调侃“操作挺帅就是太莽”的沈夺?和这个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把他从地上抱起来的沈夺?和这个在他发高烧时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的沈夺?

他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我……”夜不期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不知道。”

沈夺的眼神暗了暗。

但他没有退开,只是那样看着他,等着。

等了好久好久。

久到沈夺以为他们会这样对视到天亮。

然后夜不期开口了。

“那就…试试?”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沈夺眼睛里慢慢亮起光。

“真的?”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夜不期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移开视线,小声嘟囔:“假的。”

沈夺:“……”

夜不期又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真的。但是你别这样看着我,怪吓人的。”

沈夺没说话,只是嘴角慢慢上扬。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弧度,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他的眼睛弯起来,整张脸都柔和了,像是冰雪消融后的春天。

夜不期看着这个笑,突然觉得,好像试试也不错。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护士端着托盘走进来,看到沈夺俯身在病床上方、把夜不期整个人罩在身下的姿势,愣了一下。

“呃……”护士的脚步顿住了。

沈夺直起身,面无表情地退到一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夜不期脸烧得更红了,虽然本来就因为发烧很红。

护士走过来,拿起体温计递给夜不期。

“再量一下体温。”她说,语气里带着职业化的平静,但眼神忍不住往沈夺身上瞟。

夜不期接过体温计,乖乖夹好。

护士看了一眼输液瓶,又看了看沈夺,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你是病人的朋友吧?现在烧还没退,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用温水帮他擦擦身子,帮助降温。”

沈夺点点头:“好。”

护士又问:“需不需要帮你请个护工?病人现在没有家属在,你一个朋友照顾也不太方便。”

沈夺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不用。”

护士愣了一下。

沈夺又说:“我现在算是他的半个家属了。”

护士:“……”

夜不期:“……”

护士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她看看沈夺,又看看夜不期,再看看沈夺,最后干巴巴地说:“那……那你好好照顾。”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般的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病房里安静下来。

夜不期瞪着沈夺:“半个家属?你这是什么鬼说法?”

“等什么时候不是试试,而是事实,就正式成为家属了。”

沈夺转身进了卫生间。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个水盆走出来,盆里装着温水,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他把水盆放在床头柜上,把毛巾打湿,拧到半干。

“脱衣服。”他说。

夜不期愣了一下:“什么?”

沈夺看着他:“擦身子降温。护士说的。”

夜不期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你认为你现在可以吗?”

夜不期看看自己禁锢在支架里的右腿,又看看手上的输液针,他现在连坐起身来都很困难。

他还真不能自己来。

“那……”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妥协了,整个人陷在了被褥中:“那你来吧!”

沈夺上前,小心的解开夜不期胸前的扣子,一颗,又一颗。

夜不期的胸膛逐渐展现在了沈夺面前,很白,很瘦,肋骨根根分明。

哪怕这不是沈夺第一次看见夜不期的身体,但眼前的躯体还是让他呼吸困难。

“好了没?”夜不期问。

“好了。”沈夺已经拿起毛巾,开始帮他擦。

毛巾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从脖子开始,慢慢往下。沈夺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夜不期僵硬地坐着,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沈夺的手指偶尔会碰到他的皮肤,带着一点凉意。

但那种凉意,反而让他的心跳更快了。

“你别紧张。”沈夺的声音在夜不期的耳边响起,是夜不期从未感受过的磁性:“不是说好了要试试吗?”

夜不期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沈夺的眼神很认真,没有戏谑,没有调侃,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毛巾从锁骨擦到胸膛,从胸膛擦到腰侧。沈夺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偶尔遇到痒的地方,夜不期会忍不住缩一下,沈夺就会停下来,等他放松了再继续。

擦完身子,沈夺帮他把病号服穿好。

“体温降了一点。”沈夺看着体温计。

夜不期“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他以为沈夺会去睡觉,但沈夺没有。他坐在床边,手伸进被子里,轻轻按摩他的腰。

夜不期能感觉到沈夺的手隔着病号服,一下一下。沈夺不知道从哪里学了按摩的手法,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按的夜不期很舒服。

夜不期昏昏沉沉的,也不知自己何时睡去的。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病床上。

夜不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沈夺正在床头整理东西。他动作很轻,像是在怕吵醒什么人。

然后,沈夺转过身,对上了夜不期惺忪的睡眼。

他走过来,俯身,在夜不期脸上轻轻的亲了一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红得发烫。

夜不期迷迷糊糊地问:“你亲我干嘛?”

沈夺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夜不期,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昨天晚上……”他僵了僵,“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夜不期眨眨眼:“答应你?答应什么?”

沈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盯着夜不期,声音有些干涩:“你不记得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