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血染神武灭帝王, 尸海铺路登荣昌。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眼看着一个个士兵拿着刀枪剑戟冲入堂皇的承天殿,那些人身上都染了血,血污踏遍了承天殿的玉石地板。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眼前的每一个人, 可他怎么都看不清, 视线时而涣散时而聚焦,像是喝醉时的模样。

明明眼前都是自己见过的人, 他却一个都看不清, 一如他很明白他一步步走到现在,总是因为识人不清。

燕穆惊慌地抓住兆盛公公的袖子, 兆盛公公想要逃, 两人拉扯间, 袖子被撕开了,兆盛公公像个球一样滚下了阶梯, 头被撞开了一个口子, 竟是晕了过去。

皇帝披头散发地坐在龙椅上,一脸惊恐, 失了最后的依靠,金灿灿的椅子映得他的神色更加的恐慌。他看着人群,胡乱地指着道:“谢听澜!谢听澜——!我早知道你——!”

皇帝激动得满脸涨红,视线也终于聚焦起来,正好看见人群让开了一条道,一个女人正慢慢走来。

那人正是他的发妻,赫连韶华。

她身穿一身黑衣,神色冷然地走到殿前,嘴角勾起的弧度是对燕穆的讥讽。她以为自己会大肆嘲笑皇帝,甚至会恨不得杀了他, 可是到了此刻,赫连韶华却异常地平静。

平静得就像眼前的不过就是一个几近疯癫的陌生人。

“怎么会是……”

燕穆死死看着赫连韶华那张清冷绝色的脸,眼睛愈发猩红,眼底沁出的泪水似乎也沾了丝丝的血丝。

呲目欲裂。

不可能的,怎么会是她,她应该留在后宫,留在那金凰宫内不问世事,她是那般温和贤淑之人,怎么会……!

“怎么不会是我呢?”

赫连韶华冷笑了一声,看着连龙袍都穿得歪歪斜斜的男人,道:“我可是筹备了十八年,燕穆,为了今天我筹备了十八年。”

赫连韶华话音落下,谢听澜已经悄然而至,只见她站在赫连韶华身后,牵过叶芮的手,朝着燕穆勾唇一笑,带了十足的讽刺意味。

叶芮?叶芮和谢听澜?十八年?赫连韶华骗了我十八年?

燕穆的脑子很是混乱,突然想起她与赫连韶华的少年,又突然想起赫连韶华十八岁那年他亲眼看着她饮下去一杯毒茶,还有她与那贱婢亲吻在一起的画面。

种种画面破碎又重组,最后他的目光又重新拢聚在赫连韶华的身上,紧接着他看见了所有人看向赫连韶华的眼神都是敬畏的,便瞬间认清了事实……

赫连韶华才是幕后主使之人,她想当皇帝——!

燕穆先是指着赫连韶华,然后又胡乱地指着所有人。

“你们……!你们都不配这个皇位,朕才是帝王!朕是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帝王!”

说完,燕穆目光扫到了慕雪,那个本该死去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让他更为心神大乱,视线再一次涣散了起来:“不可能,不可能的!”

刚才他便听到长公主回来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呢,那时候他明明看见了慕雪的尸体,还把她碎尸万段了,谁让她跟自己争皇位!谁都不行!

他突然狂笑起来,神色癫狂:“哈哈哈哈哈!是梦!一定是梦!都是骗人的,没有宫变,没有兵变,没有,都是梦!”

众人听罢,面面相觑,大家都对这个癫狂的皇帝的行为感到不解。

“看来……”

赫连韶华冷眼看着,看着燕穆几近癫狂的模样,眼底流露出一丝喜色:“她给你下的药药效还不错,燕穆,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对你来说或许也是种仁慈 。”

燕穆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什么,你说什么,什么下药!”

燕穆捂住自己的脖子,一手把手边的茶杯扫落下去,那珍贵的茶碗瞬间就碎了一地。他伸出一指往自己的喉咙里抠,殊不知那毒药根本不在这茶碗里,一直都在温柔乡中。

“一种让你愈发癫狂的药罢了。”

罢了?

叶芮虽然听着毛骨悚然,却也觉得燕穆罪有应得。她早便觉得好奇,赫连韶华在宫中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原来是断断续续地给皇帝下药了,难怪这个人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一时拉着自己的手臂说一定要忠于他,一时又摔各种奏折痛骂朝臣让所有人都滚。

说起来,之前便听说皇帝一直宠幸一个从宫女上位的妃子,夜夜笙歌,还导致上朝睡着了。估计这宫女便是赫连韶华的人,药也是她下的,只能说在燕穆沉迷温柔乡的时候,便已经注定了今日这个局面。

士兵围剿,君臣反目。

“赫连韶华——!你是朕的妻子!朕对你不薄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朕!”

赫连韶华听了后异常冷静,反而是身边的沈追影动了动,持着手中还在滴血的剑就要冲上去,好在被赫连韶华拉住了。

“不薄?”

赫连韶华目光转了转,又是一声冷笑,她道:“为了制衡朝堂,在我十八岁那年你送来了带毒的茶,彻底伤了我的身体,还假仁假义地说对我好。”

那个晚上之后,赫连韶华的癸水不止,足足来了大半个月,最后御医判定赫连韶华误食毒物,不能再生育。那之后,赫连韶华再没有来过癸水,身子也差,吃到一丁点腥味都想吐,全靠沈追影用内力给自己支撑了下来。

因此她明白谢听澜的难处,因为她也是从鬼门关走过一回的人。

燕穆浑身一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赫连韶华继续说了下去:“我也只是你的一个工具,可我不甘锁在这深宫之中成为工具,燕穆……”

赫连韶华低笑了几声,宽袖稍稍一挥,得意地道:“那就只能委屈你成为工具了。”

很快,藏影的人走了上去,一左一右地想要把燕穆架住。燕穆马上抽出藏在龙椅底下的长剑,毫无章法地挥舞,嘴里发出怪叫:“走开——!你们都走开!朕是皇帝!你们不可放肆——!”

然而,他的剑很快就被打落,人也很快就被制服,被带到了赫连韶华的脚下。

赫连韶华垂眸看着那个狼狈的男人,没有一丝感情,更没有一丝怜悯,她轻启红唇,清冽的声音传来,像是什么重大的宣告:“你的时代结束了。”

赫连韶华说完,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谁要杀他?”

慕雪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的银枪已经交给了鲁懿花,手上拿着的是一把长剑。只见她步步走来,长剑抵在燕穆的脖子上,低声道:“燕穆,没想到吧,我还活着。”

她的好哥哥,把她追着杀了许久的好哥哥,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唔——!啊!”

燕穆欲冲上前,张嘴发出吼叫,仿佛要咬断慕雪的脖子一样。他双目通红,瞬身都在用力,就想要把眼前这个本来就该长埋黄土的人杀个干净。

“你一直害怕皇位被抢去,用尽了所有手段,最后也只走向了这个结局,德不配位,不仁之君,就该让位!”

慕雪说完后正要动手,谢听澜松开叶芮的手,笑道:“本相也想杀他,这可如何是好?”

谢听澜上前一步,垂眸看着燕穆,道:“觊觎本相美色,让本相被迫喝下毒酒,后来又处处断了本相的生机,让本相为你做尽腌臜之事,燕穆,本相如何不想杀你?”

叶芮此时也走了出来,道:“你置青州城百姓于不顾,枉顾青州军的牺牲,我也想杀了你!”

鲁懿花抽出长剑,指着燕穆道:“你屠杀平安村百姓只为了嫁祸谢相,这个仇,我也要为死去的无辜百姓报!”

“哦?”

赫连韶华看着燕穆瑟瑟发抖的模样,只见他左看看右看看,眼神尽是混乱,就像已经辨不清眼前已经发生了什么,就像一头未开智的野兽。

药还是下重了些,若是下得轻些,此时此刻会更畅快一些。

“看来人人都想杀了你,那么你,我就留给她们了。”

我们的恩怨此刻已经不重要了,我乃要走向高处之人,又怎可因蝼蚁而生气?

此时此刻,赫连韶华才明白自己为何到了这一刻情绪反而不再激烈,原来……曾经那令自己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的男人,早已成了蝼蚁。

她的眼中,已经看不见蝼蚁了。

赫连韶华在沈追影的陪同下,步步走向那玉砌的台阶,脚底的血迹踩在玉白的台阶之上,把她走过的路径印出斑驳的血红。

这便是她赫连韶华的帝王之路。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她长长的裙摆拖在血印之上,这条路不止留下血迹,更会沾上血迹,而承天殿外更是这十八年铺垫以来牺牲的具象化。

这十八年,死的又何止是这些人?

帝王路,万骨枯,从来都是如此。

身后,传来皮肉刺破的声音,燕穆喉间发出像是骨头碎裂的怪叫,就连惨叫都没有。

随后,只听到燕穆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眉心一支袖里箭,脖子上一道,胸膛两道,腹部又一刀,最后逍遥王爷燕非晏也在他的腹部上加上一刀。

他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慕雪低头看着自己恨了这么多年的人,就这么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涣散的目光看向的是柱子上那龙形浮雕。

她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件事,当时她不过十岁,十六岁的燕穆拖着自己的手悄悄来到承天殿,因为自己说想要瞧一瞧群臣上朝的地方。

燕穆当时带着自己走了一圈承天殿,然后停在柱子前,抬眼看向柱子上的龙形浮雕。

当时的燕穆是太子,他对着龙形浮雕对自己说以后定必勤政爱民,要做一个人人爱戴的好皇帝,也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弟弟妹妹,不让他们受半点欺负。

后来,这事儿还是被父皇发现了,燕穆被仗责了,可他依旧笑着说自己没事,还说以后慕雪要去哪里,他都会带着她去。

慕雪的心揪着疼,他们又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呢?

燕穆最后没有成为勤政爱民的好皇帝,甚至杀了自己的弟弟妹妹,当年那个少年赤城的愿景又是什么时候变的?

权欲又是如何腐蚀一个人的?燕穆,我们为何会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呢?

此时,赫连韶华已经走到了台阶之上,黑色的袖子扫了扫龙椅,随后转身坐了下来。

那一刻尘埃落定,那一刻胜者为王。

顷刻,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朝着龙椅上的女人跪拜。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赫连韶华嘴角只是勾了勾,目光扫过所有人,包括正瑟瑟发抖的卫国公慕容瑜,最后目光才落到了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燕穆身上。

她懒懒抬起眸,一手拉住沈追影的手,与之十指紧扣。

“众卿平身——!”

**

“疼疼疼疼!”

叶芮疼得沁出眼泪,明明被砍伤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痛,反倒是放松下来了,要上药了这才知道痛。

“鲁小花,你别是故意的。”

叶芮记得鲁懿花的手劲没有这么大啊,怎么这次不像是上药,反倒是想要把自己的伤口揉破一样?

叶芮坐在凳子上,里衣就这么随意披着,胸前裹着裹胸布,伤都在手臂和腰间,叶芮只能抬着手让鲁懿花折腾。

“对,就是故意的!谁让你往猪血里加猪屎!”

鲁懿花想起来就气,都不记得自己那一天洗了多少次澡,差点都把自己洗秃噜皮了!

“哎呀,不要那么小气嘛,开个玩笑。”

叶芮越说越心虚,自己都差点忘记这茬了,当时就是想着临行前给鲁懿花一个特殊的回忆,让她忘不了自己,这下好了,还真记上仇了。

谁让那坨山猪屎被自己发现了呢,谁让自己就是皮,想着作弄鲁小花呢?

“开玩笑?我弄死你!”

鲁懿花正要对叶芮腰间那红肿的伤口下手,门突然被敲了敲:“是我。”

谢听澜的声音传来,这让鲁懿花立马住了手,依旧忍不住瞥了叶芮一眼,低声道:“算你这次运气好。”

说完,鲁懿花便去开门了,一股寒风裹挟着谢听澜的冷香飘来,仿佛让整个庭院都充满了属于这个人的色彩。

“谢谢鲁将军。”

谢听澜的目光落到叶芮的几近赤.裸的上身,目光敛了敛,道:“接下来本相帮她上药即可。”

鲁懿花倒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甚至没有察觉到谢听澜的眼神比开门时冷了几分。

“好,那我先回去将军府了。”

说起来,鲁懿花还是第一次进谢府,更是第一次进这烟霞院。来到叶芮以前的房间,鲁懿花第一个感觉便是叶芮在这里住了好久好久,好似没有离开过,里头总弥漫着属于叶芮那干净的味道。

鲁懿花离开后,谢听澜进去,关上门,坐到叶芮的身前。看到叶芮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她也只能压住自己心中的酸意,先为她上药。

谢听澜的手劲轻多了,叶芮这下才放松紧绷的肌肉,道:“皇后……啊不是,皇上不是要与你商议事情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担心你,就先回来了。”

谢听澜在承天殿时就已经注意到叶芮浑身的伤,那铠甲都被砍破了,血色染了一片又一片,明明她人都已经累得喘不上一口气了,还要冲到最前面,当真是个不要命的。

当时谢听澜急忙握住那人的手,感觉到那人的温热才放心下来。

“若我不回来,你胸前的裹胸布是不是都要摘下来让人上药了?”

叶芮一时没听出来谢听澜话中的酸意,正要回答的时候脑子突然灵光了,这才住了嘴。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这……也只有你看过啊!”

该说不说,叶芮在军营里洗澡都是躲着洗的,她实在是适应不了跟多人一同在河里洗浴。很多时候她都是半夜悄咪咪去洗,那时候还怕遇上蛇啊,蚂蟥啊啥的,洗个澡都心惊胆跳。

谢听澜听罢,美眸波光流转,指尖轻轻放在裹胸布前,道:“不过我还是不喜欢鲁将军给你上药。”

叶芮本还想说什么,可她感受到谢听澜五指的力度,柔软被掌在谢听澜的手中,也只能仰着脖子轻喘了一声:“你……你先放开,还伤着呢,别乱摸。”

“可是你刚才的表情很诱人。”

谢听澜五指又稍稍用力,叶芮只能咬着唇忍住声音,然后白了谢听澜一眼:“你……你流氓啊!”

叶芮拉住谢听澜的手腕,并道:“你先上药。”

叶芮感觉自己稍微动一动都疼,现在好像真的不太合适做一些儿童不宜的事情。

谢听澜笑了笑,松开了那柔软之地,然后重新给叶芮上药,低声道:“可你真的好诱人。”

“好,好了啦!”

叶芮都给她说得不好意思了,谢听澜说起荤话来真的是无人能敌的。谢听澜的指尖划过伤口,来到叶芮腰间的痒痒肉上,感觉到那人的瑟缩后,又道:“诱人得让我想要白日宣淫。”

“嘘,别说话了谢听澜。”

叶芮伸手捂住谢听澜的唇,低声道:“怎么你一见我就……”

叶芮还未说话,谢听澜就舔了舔叶芮的掌心,叶芮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来。

“一见你,我便忍不住想要……”

“很想要。”

谢听澜倾身吻了吻叶芮的下巴:“你是不是给我下毒了?”

“好想与你……缠绵。”

作者有话说:[黄心][黄心]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