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抱团取暖

“江野,你可醒了,大事不好!”

村长二爷裹着破旧的棉袄,冻得浑身发僵,满脸急色地守在一旁,声音里满是焦灼:

“这场雪下得太大了,气温降得吓人,咱们集中起来的柴火勉强能撑半个月,粮食倒是没损失太多,可再这么冷下去,伤员、老人孩子怕是扛不住,早晚要有人冻伤、冻病!”

村里的老人早已冻得缩在自家屋里不敢出门,自顾尚且不暇,更别说搭手帮忙,能保住性命不被冻死,已是万幸。村长二爷急得团团转,实在没了主意,思来想去,只能来找鬼点子多、遇事总能稳住局面的江野,盼着他能拿出个解决办法。

江北家的院里,土炕烧得温热,可避难聚居的村民实在太多,人挤人地挨在一起,虽说憋屈难熬,可众人身上的热气聚在一处,好歹能抵住屋外刺骨的寒风,不至于活活冻死。

受伤的魁哥和江丑,靠着之前的药物悉心调理,惨白的脸色渐渐回暖,伤口愈合的势头也颇为稳妥,只需静心休养便可。

只是屋角的老人孩子,大多冻得手脚发紫,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在拥挤的屋内回荡,声声都揪着人的心。

江野从随身物资里,拿出一袋子板蓝根冲剂,还有一大联老式透明塑料包装的扑热息痛,稳稳递到村长二爷手中,语气平静又笃定:

“拿回去给咳嗽不舒服的人按份服用,若是有发高热的,务必单独隔离出去,这是退热药,早晚各吃一粒,我能帮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村长二爷紧紧抱着怀里的药,悬了许久的心瞬间踏实了大半。到了这生死关头,他早已没了往日长辈的架子,对着江野连连躬身道谢,脚步匆匆地离去安排。

江野抬眸望向屋外,漫天飞雪卷着寒风肆虐,落在窗棂上积起厚厚一层。他眼神锐利如刀,周身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沉声叫住正要出门的村长二爷,一字一句清晰吩咐:

“二爷,立刻统计剩余的粮食和柴火,实行定量分配,半分都不能浪费!

等雪面冻硬之后,组织青壮年组队,带上工具,在院子四周挖雪砖垒砌防风墙,所有能烧的枯枝、碎木全部集中管控,省着使用!再把伤员全都挪到最暖和的屋子,添上足够的被褥,绝不能再有人冻死冻伤!”

话音落下,江野眼底压着浓重的忧虑,又郑重叮嘱:

“今年这个冬天,注定是道鬼门关。冬日里最怕的就是死人,天寒地冻尸体无法入土安葬,一旦尸身堆积,必定会引发瘟疫,真到那一步,咱们整个村子就全完了。”

“每日记得烧煮醋水,让其沸腾熏蒸屋内院落,杀除病菌,免得更多人染病。”

村长二爷看着怀里江野又新塞过来的一袋袋白醋,浑浊的眼眶瞬间泛红,感动得老泪纵横,哑声应道:“我都记下了,你也快回屋歇息,可别着了风寒。”

次日,本就身强体壮的金魁已然醒转,虽说身上伤势不轻,却也能自己慢慢下地走动。

江野趁着旁人不备,悄悄往他和江丑的茶水里,添了些许止血药剂,想加速两人的伤势恢复。

如今身边人手单薄,能护持家人的男丁本就寥寥,即便这些药剂来之不易、格外珍贵,他也顾不上心疼了。

早前机缘下获得的驻颜药剂、强身健体药剂,江野也悉数拿出,尽数倒进了熬煮的肉汤之中,想给身边亲近之人调养身体,让他们能更稳地熬过这残酷寒冬。

另一边,柳婉自从昨日被乌父乌苏年推出去挡灾后,便再也没踏过乌家正房的门槛,独自一人缩在清冷的门房里,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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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母昨日看到乌苏年推柳婉出去也 是满心震惊,她怎么也没料到,与自己相伴二十年的乌苏年,会如此干脆绝情,为了保全自身,毫不犹豫地将柳婉推出去顶灾。

她的蛊虫只能保证她动用的时候控制,平日里她不唤醒的时候,是无效的。

乌苏年的绝情让乌母真正见识到了这个男人的狠心。

哪怕,昨天乌父用柳婉拖延了时间,保了家里人片刻安危,她还是觉得脊背发凉。

前段时间两个人偷欢的恩爱,不像作假,扭头就能把新欢推出去挡灾的举动,实在是绝情。

乌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这么多年对乌苏年的了解实在是浅薄。

乌苏年究竟是个什么品性,乌母是真的看不明白了。

她再讨厌柳姨娘,也从未想让柳婉死,毕竟柳婉是个不用耗费粮食的免费劳力,如今又替全家挡了灾祸,留着还有大用,便想着过来劝上几句。

柳婉抬眼看到推门而入的乌母,双眼早已哭的红肿,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气,声音沙哑干涩地质问:“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乌母面无表情,默默将端来的饭菜放在桌上,神色平淡无波。

“我与乌苏年相守二十年,他功成名就后把你领进门,我就料到,你终究会有这么一天。”

乌母脸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淡得不带一丝情绪,“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绝情。”

柳婉死死缩在铺满厚稻草的土床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冰冷的身躯,眼泪无声滑落。

只要一闭眼,昨日被推出去时的绝望、恐惧,以及乌苏年那绝情的嘴脸,便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

乌母没心思多做虚情假意的安慰,语气冷硬又直白,字字戳心:“快吃吧。你能被送到乌苏年身边,经历与见识必定不少。在这世道,没人在乎你的体面,更没人在乎你的贞洁,不想死,就吃饭,只有活下去,才有别的可能。”

柳婉攥紧身下冰冷枯黄的稻草,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乌母这番不带半分温度的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裂了她最后一点体面与逃避。

她要活下去,她好不容易被人从花街柳巷买走,再差也好过当初了。

她本仗着乌苏年对她年轻貌美有几分痴迷,想着自己乌家度过平稳余生,原以为攥住了乌苏年的宠爱,便能在这里安身立命,衣食无忧。

可她没想到,乌苏年也是个吃软饭的,还是吃自己姑爷的软饭的家伙。

昨日,祸到临头,彻底打碎了她的美梦,昔日的柔情蜜意、海誓山盟,在生死存亡面前,轻贱得不如一块能取暖的柴火。

乌苏年为了自保,没有半分犹豫,就将她弃如敝履。

眼泪砸在干枯的稻草上,瞬间被屋内的寒气冻成细小的冰珠,柳婉嘴唇哆嗦着,满心的委屈与绝望堵在喉咙口,再也哭不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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