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粮价,盐价疯涨

江野刚一回村,就看到不少年纪大的老者围在村口,一张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全是化不开的愁闷与惶恐,像是大祸已经压到头顶,喘不过气。

村里猎户牛力扛着一头好不容易猎到的野猪,垂头耷脑,整个人蔫得不成样子。

常年走南闯北跑小商的江商,往日忙忙碌碌脚步不停,如今却失魂落魄站在一旁,满心疲惫。

就连平日里游手好闲、整日流连风月场所的江柴,都愁眉苦脸凑在人群里,少见的安分又慌张。

“都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跟天要塌了似的。”

牛力重重把野猪摔在地上,长叹一口气,声音都带着苦涩:

“可不是快要天塌了!我好不容易打着头野猪,满心欢喜进城卖掉换盐。结果一问价,一斤粗盐八十五文!这哪是卖盐,分明是明火打劫,咱们老百姓根本买不起啊!”

江商满脸苦相,连连摇头,语气满是后怕:

“我比你更惨。前两天往外走商,半路上撞见成群逃难的流民,拖家带口饿疯了,二话不说就上来抢。货物、本钱、零钱全都被搜刮一空,我拼命跑才捡回一条命。现在路上到处都是乱人,商路彻底断了,往后再也不敢出门跑货,一家人都不知道往后靠什么过日子。”

一旁的江柴也没了往日轻浮浪荡的模样,一脸丧气无奈:

“城里青楼勾栏全都乱套了,姑娘们全都收拾东西往南边逃了。谁都知道边关要打仗,山匪流民遍地都是,人家姑娘也怕死,有钱挣也不敢挣,生怕命都没了。如今城里冷冷清清,往日热闹的地方全都关了门,谁还有心思寻欢作乐。”

老者们纷纷叹气,低声议论,人人心慌意乱。

老百姓心里都明白,过日子柴米油盐,样样离不开。

江家村靠着大山,柴火不愁,田地一年两熟,粮食勉强够糊口。没钱买油,饭菜清淡点也能凑合活下去。

可唯独盐不一样。

不管家里多穷、日子多难,一年到头都必须咬牙买上几斤。

人不吃盐,浑身发软无力,没力气就耕不了田、打不了猎、干不了活。

在这乱世之中,没力气,就等于没活路。

如今盐价疯涨,粮价跟着节节飙升,外面战火蔓延、流民四起、山匪横行,普通人根本没有半点招架之力,只觉得头顶乌云密布,仿佛整个天,都快要塌下来了。

年纪大的人都看得出来,什么涨价都没那么打紧,唯独这盐价起飞,是真的要乱了。

一个个惶恐不安,生怕波及到自己,可真乱了,又都知道他们这群底层百姓一定是最先遭殃的。

像是为了应景,雪花又飘了下来,恨不得压死骆驼背上最后一棵稻草。

江野早就有所预感,听闻也不觉得稀奇。

良言开口劝了一句:“你们如今家里缺盐少粮的,趁着能买,能用野猪换的,就赶紧换回来,若是四鸣关那边战事僵持不下,以后的日子只怕要更难过。”

周遭的老者们听着几人的哭诉,再琢磨着江野这番话,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睁,瞬间恍然大悟。

可不是这个理!边关战火一烧,商路彻底堵死,眼下盐价疯涨、粮价飘摇,往后只会越来越糟,哪还有降价的道理!

之前还只觉得盐贵舍不得,此刻被江野一点拨,所有人心里那根弦彻底绷断,满心都是后怕与急切。这年月,粮食和盐就是活命的本钱,晚一步,别说买不买得到,怕是连命都要搭进去。

“江野说得对!是这个理啊!”

“赶紧进城!能换多少粮盐就换多少,晚了就真没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方才还愁眉苦脸的村民,一个个慌慌张张起身,顾不上漫天飘落的寒雪,转身就往家里跑,拿银钱的拿银钱,扛余粮的扛余粮,都想着赶紧去城里把口粮、盐巴囤够。

牛力也不敢耽搁,立马扛起地上的野猪,跟着人群就要往城外冲。

江野见状,连忙沉声喝住众人,眉头紧蹙,语气满是郑重:“都别急着单独走!城里流民遍地,路上乱得很,你们三五户结伴而行,男人们搭伙照应,千万别单独赶路!

身上银钱粮食都藏严实了,真被流民山匪盯上,辛辛苦苦换的活命粮被抢是小,把自己搭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众人被这一提醒,更是心惊,连连应下,当即三五成群凑成队伍,一个个神色焦急又警惕,顶着漫天飞雪,急匆匆朝着城里的方向赶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原本热闹的村口,只剩下零星几个走不动路的老人,望着村民们远去的背影,不住地抹着眼泪叹气。

纷飞的雪花越下越急,落在肩头瞬间化成雪水,透着刺骨的寒意。江野站在原地,看着慌乱奔走的村民,眼底一片沉冷。

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乱世的开端,等再过些时日,怕是有钱都买不到一口粮、一两盐,真正的劫难,还在后头。

可村民们刚奔到村口,就被越来越急的飞雪裹住了脚步,心底的急切却半点没减,反倒烧得更旺。

牛力扛着野猪走在最前头,江商攥着空空的钱袋跟在身侧,江柴也揣着平日里攒下的碎银子,三人领着十来个青壮,急匆匆往城里赶。

一路上雪籽打在脸上生疼,脚下的土路冻得硬邦邦,还滑得厉害,可没人敢放慢脚步,个个喘着粗气,只顾着往前冲,生怕晚一步就抢不到活命的粮盐。

刚靠近城门,嘈杂的哭喊、怒骂、争抢声就铺天盖地砸过来,差点把人掀翻。

城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全是四面八方赶来抢物资的百姓,破衣烂衫的流民、面色焦灼的村民、凶神恶煞的地痞,全都挤在一处,黑压压的人群推搡着、嘶吼着,场面乱成了一锅沸粥。

粮铺、盐铺门口早已排起长队,可队伍根本没半点秩序,后面的人拼命往前挤,前面的人死死守着位置,推搡间,老人小孩被挤倒在地,哭喊声撕心裂肺,却没人顾得上伸手扶一把。

牛力扛着膘肥体壮的野猪,好不容易挤到盐铺门口,扯着嗓子喊要换盐,铺主抬眼瞅了瞅野猪,眼里立马闪过贪念,却还是黑着脸抬价:

“野猪倒是好货,可如今盐紧俏得很,原先能换十斤盐,现下就只能换五斤粗盐、再加两袋糙米,不干就走,有的是人抢着要!”

“你这坐地起价也太黑心了!”

牛力眼睛通红,攥着拳头气得浑身发抖,可看着身后疯挤的人群,也知道眼下没别的选择,这世道鲜肉比粮食金贵,可盐是活命刚需,他只能咬牙应下,生怕晚一步连这点都换不到。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