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小露身手

要说这项秋胆子属实不小,他的举动不少人都看见了:

老妇人被项秋拉着手,身子虚弱得直摇,沙哑着嗓子叹了口气:“唉,哪敢奢望娶亲啊,连年余粮都没有,一路逃难保命尚且艰难,家里穷得叮当响,我儿至今还没婚配。”

一旁的俊俏汉子闻言耳尖微热,局促地垂下眉眼,眉眼间虽有落魄,却依旧清俊耐看。

项秋心里瞬间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装得和善体贴,扶着老妇人的胳膊,柔声细语:“大娘,眼下乱世漂泊也不是办法,四处逃难终究没有落脚处。我们江家村安稳,家境也还算过得去,我瞧你儿子品性端正,模样周正,我心里十分中意。”

他故意放低了姿态,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顺:“若是不嫌弃,不如让你儿子入赘到我家,往后有吃有住,不用再颠沛流离,也能好好给您养老送终,不比在外逃难强百倍?”

老妇人当场愣住,满眼错愕,一时没了言语。

那俊俏汉子也猛地抬眼,眼里满是震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看向项秋的眼神多了几分拘谨与无措。

通道两侧守着的村民也听见了这番对话,纷纷侧目看了过来,暗地里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好家伙,项秋这是一眼就相中人家了?”

“还是入赘,这哥儿胆子可真大,乱世里还想着挑夫君。”

“看那后生模样确实拔尖,也难怪项秋一眼就盯上了。”

议论声细碎响起,项秋却半点不在意,只顾着盯着老妇人,满心等着对方点头应下。

可还没等老妇人回话,村口方向陡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马蹄声和粗喝,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扯了过去。

那几个骑马的彪悍汉子勒马停在围墙外,为首一人满脸横肉,腰间短刀露着冷光,仰头冲着村里厉声喊话:

“里面江家村的人听着!四鸣关战事吃紧,边关征粮,我们是过路押运粮草的队伍,即刻打开城门,让队伍连同身后流民一并穿村过去!”

“若是敢拦着,别怪我们不客气,直接拆墙硬闯!”

语气蛮横霸道,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村长二爷脸色瞬间铁青,攥紧了手里的木棍,沉声咬牙:“哪是什么押运粮草的,分明是借着战事名头的泼皮恶匪!”

江野把乌遥牢牢护在身后,往前踏出一步,眼神冷冽如冰,紧紧盯着墙外骑马的众人。

乌遥靠在江野怀里,心口又是一紧,下意识攥紧江野的衣襟,望着外面气势汹汹的人马,他从怀里摸出来一只蛊虫捏在手里,时刻戒备着。

栓子立在围墙上,质问:“可有什么凭证?”

为首之人冷哼一声:“你们这群目不识丁的,给你们又看得懂吗?赶紧配合我们,速速开门。”

江野站在山坡侧面,刚刚好能够看到外面的人,主动开口:“鄙人童生,岳父乃是新科举人,请出示身份凭证,否则,莫要怪我们不予配合。”

为首那几人立马露出了心虚的神色,他们真没想到,这个小村子居然有这么多读书人。

那群骑马的汉子脸色骤然一变,眼底的蛮横瞬间掺了几分慌乱。

他们本就是一群趁乱世流窜的恶匪,打着边关征粮押运的幌子,想借着人多势众唬住村里人,顺势闯进江家村抢粮夺物,压根拿不出半分官府凭证。

原本以为就是个偏僻乡下小村落,村民都是些没见识的庄稼人,随便几句吓唬就能唬开城门,万万没料到竟冒出个童生,还扯上了新科举人的岳家。

为首满脸横肉的汉子喉结滚了滚,强装镇定,硬撑着放狠话:“少拿举人老爷压人!边关军情急事,耽误得起吗?再拦着,当真惹了军中差事,你们整个村子都担待不起!”

江野立于坡边,身形挺拔,面色半点波澜,语气不疾不徐,字字清晰传出去:“军情差事自有官府文书、关防令牌。既说押运粮草,无文书、无令牌,空口白牙一句谎话,便想骗我们开门?”

他目光冷冷扫过几人身形马匹,一眼便看穿破绽:“若是正经军中押运,马匹应有官印烙印,随行也该有兵甲制式。你们腰间只佩寻常短刀,衣衫杂乱无规制,身后流民混杂,分明是借战事名头,想装匪盗进村劫掠。”

一番话直指要害,把几人的伪装扒得干干净净。

围墙上的村民听得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过来,个个握紧手里的锄头柴刀,看向墙外那群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怒意和戒备。

村长二爷当即沉喝一声:“原来是伙装腔作势的歹人!休想骗开我们江家村的门,都给我守紧围墙,绝不能放他们进来!”

墙外恶匪被戳穿心思,脸上再也挂不住伪装,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那为首汉子见唬不住、骗不成,索性撕破脸皮,凶相毕露:“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既然好话不听,那咱们就没必要客气了!弟兄们,招呼后面的人,一起冲过去,推倒围墙闯进去!”

一声令下,身后那群跟来的流民里,早就被饿红了眼的闲散壮汉,立马跟着起哄,嗷嗷叫着就往围墙边上涌,伸手就去推搡土坯垒起的墙身。

村里青壮立刻戒备起来,搬石头的搬石头,握兵器的往前站紧,死死守住二道门与围墙各处。

另一边,方才被打断话头的项秋,此刻也没了心思再琢磨入赘的事,慌慌张张扶着那老妇和俊俏后生,往村子里面退,生怕被外头的混乱波及。

乌遥捏着掌心的蛊虫,指尖微微收紧,眉眼间笼着一层浅淡冷意,安静靠在江野身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江野眸色寒彻,盯着墙外躁动的人群,沉声对村长二爷道:“他们就是想借着流民人多混乱,浑水摸鱼硬闯进村,今日一旦松口,村里粮食、家眷都要遭殃,只能死守,绝不能退半步。”

乱世本就人心叵测,这帮恶匪借着战事遮羞,妄图欺辱乡野村落,却偏偏撞上了心思缜密、眼界通透的江野,一番拙劣计策,当场被拆穿得体无完肤。

围墙内外瞬间剑拔弩张,一场硬碰硬的对峙拉开。

江野喊来了跟着的江丑,让他去家里拿东西。

几十个流民借着高头大马想要跳墙硬闯,有几个身手好的,直接进了村子里,提刀就对着村民下手。

江野护着乌遥,让他后退往家里跑。

乌遥趁着人多混乱,一弹指之间,蛊虫趁着为首那人张嘴之际,没入那人口中。

乌遥干完坏事撒腿就跑,跑进家里关上大门,才拿出笛子悠悠吹奏起来。

为首那汉子痛的举刀的动作一滞,被江野一刀扎进了心口,一刀毙命,干脆利落的解决了。

群龙无首下,流民们军心混乱,半个时辰就被江家村人控制住了局面。

回家后,江野抱住乌遥,温柔的夸奖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乌遥红着脸,微微抬头看他,“你不觉得我恶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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