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晋王邀请

江野将乌遥小心翼翼扶上楼,亲手把炕烧得滚烫,铺上厚褥子,又掖好被角,看着他脸色苍白闭着眼歇息,心底那股被系统警告勾起的焦躁,翻涌得愈发厉害。

系统急促的警示音还在脑海里不停作响,可他半步都不愿离开,只守在炕边,指尖轻轻拂过乌遥微凉的脸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楼下骤然传来金魁急促的声音,平日里粗粝沉稳的嗓音,此刻裹着难掩的慌乱与急促,隔着楼板清晰传来:“江野!快下来,外头有人找!”

江野眸色一沉,周身萦绕着的温柔暖意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冰般的冷冽戾气,浑身的线条都绷得紧实。

他轻手轻脚起身,生怕惊扰了炕上歇息的乌遥,一步一步缓步走到楼梯口,才压低声音回问:“出什么事了?”

“晋王大军已经开道望春江了,王将军特意派人过来传话,说晋王殿下,执意要见你!”金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语气里的震惊。

淮安县这一个月来,无数百姓面对突如其来的北域虏兵侵犯偷袭骚扰,抢掠烧杀无恶不作,他们从山上下来,偷袭成功就走,毫不怜恋战,却让这边的百姓苦不堪言。百姓日日寝食难安,提心吊胆度日,不少人不堪战乱流离,早已弃城逃走。

如今总算盼来边军依托,王将军的队伍自四鸣关破后,便一直在南北山脉与虏兵打游击,拼死抵抗,再加上此前丁师爷按江野计策,派死囚驻守隘口,一群悍不畏死之人死战,才勉强镇住虏兵攻势,守住淮安最后一丝安稳。

可江野万万没料到,他眼下要面对的最大危局,从来不是境外虎视眈眈的虏兵,而是同为大夏藩王的晋王。

江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与不安,敛去周身锋芒,缓步走下楼。

刚踏进客厅,便看到坐在凳上等候的人,看清面容的那一刻,他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胡江?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城中衙门的捕快胡江,其姐夫张彪与江野素来有些渊源,也算半个熟人。

此刻胡江一身便服,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无奈,周身还裹着门外风雪的寒气,显然是一路加急赶来。

听到江野的声音,胡江立刻站起身,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世事无常的唏嘘:“江公子,这乱世,身不由己啊。”

他往前走近两步,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将朝堂与藩王局势一五一十道出:

“如今大夏彻底乱了,楚王以清君侧、诛奸佞为名起兵,麾下足足有八万精兵,实力冠绝所有藩王——他的封地是大夏最富庶的膏腴之地,盛产食盐与铁矿,盐铁官营垄断多年,粮草军械从不短缺,兵强马壮,一路势如破竹,最先攻入京都挟天子以令诸侯。”

“皇帝不堪受辱,早已在宫中自尽,只剩年幼小太子沦为傀儡,朝野上下全由楚王说了算。其余藩王见状,彻底撕下伪装,各自拥兵割据。”

“岭南王兵力稍弱,自知无力与楚王抗衡,更不敢逐鹿中原,直接率军退回岭南地界,趁机吞并周边小郡县,一心固守扩张自己的地盘,再不掺和中原纷争。”

“唯独晋王野心滔天,盯上了北方广袤富庶的土地与丰饶物产,当即挥师北上,目标就是拿下淮安、收拢四鸣关残兵,如今五万大军已然全数扎营望春江,兵锋直逼淮安城外的北域虏兵。”

说到此处,胡江神色愈发凝重:“四鸣关被破关后,王将军与王副将麾下的边军,只能在南北山脉辗转游击,粮草耗尽、军械破损,早已是强弩之末,面对晋王的拉拢,根本没有退路,只能顺势归顺。”

“他们二人在晋王面前一再举荐您,说您有勇有谋,深谙乱世御敌、守城安民之道,是难得的幕僚奇才。

晋王本就急需心腹谋士稳固后方、谋划兵权,当即就下令,务必召您入他帐下效力。”

胡江凑近几分,语气满是恳切规劝:“丁师爷特意让我叮嘱您,晋王此人表面礼贤下士、求贤若渴,实则心胸狭隘、多疑狠辣,更何况如今楚王势大,晋王急着扩充实力,顺他者生、逆他者亡,您千万不可硬碰硬,万万不能直接回绝,先服软自保才是上策。”

江野心中再清楚不过,他即便让铁头和门英子日夜钻研火铳,可区区几样新式军械,一户人家的力量,如何能与数万藩王大军抗衡?硬碰硬,只会换来满门抄斩的下场。

他扫了一眼厅内四下无人,声音压得极低,字字精准打探关键:“晋王麾下总兵力多少?粮草后勤可稳固?精锐骑兵又有几何?”

胡江迟疑片刻,终究是如实低声回道:“晋王本部精兵三万,沿途收拢各地溃兵、地方团练,合计五万余人,封地粮草充足,后勤无虞,更有八千精锐骑兵,皆是常年征战的老兵,战力极强。”

江野眸色沉凝,心中瞬间理清局势:晋王急着拉拢他,是想借他的谋略稳住淮安、收编四鸣关兵权,再抗衡势大的楚王,绝非真心惜才。

此刻直接拒绝,必遭灭门之灾;贸然归顺,便成了任人摆布的棋子,再护不住家人。唯有假意周旋,先稳住晋王,为家中布防、安顿亲人争取时间。

他当即敛去眼底锋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焦灼与歉疚,对着胡江沉声开口,语气恳切又无奈:“有劳胡捕快回去转告晋王殿下,殿下厚爱,屈尊招揽,江野感激不尽,本应立刻前往大营叩谢领命,不敢有半分耽搁。”

话锋微顿,他抬眼望向二楼方向,眼底真切地流露出担忧,缓缓道:“只是内子近日突染重疾,身子亏虚,方才更是骤然呕吐卧床,寸步难离人照料,家中老小无得力之人安顿,我实在放心不下,片刻不敢离开。”

“恳请殿下宽限几日,容我在家照料内子、安顿好家中老小,待家人稍有安稳,江野必定亲自前往望春江大营,拜见殿下,听候殿下差遣。”

一番话既给足了晋王颜面,又摆明了不能即刻赴约的缘由,合情合理,既不直接回绝,也不贸然应下,完美拿捏了乱世周旋的分寸。

胡江闻言,也知此事情有可原,当即点头:“公子所言句句真切,我这就回去转告晋王与丁师爷,必定帮您禀明实情,争取几日宽限。”

说罢,胡江不敢久留,匆匆辞别,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待胡江走后,江野脸上的焦灼尽数褪去,只剩冷冽的沉凝。

他很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晋王心胸狭隘,绝不会给他太多时间,所谓的宽限,不过是试探。

而他要做的,就是利用这短短几日,暗中布防,安顿好家人,应对晋王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江野扭头上楼,边走边问:“呜呜,性命攸关是我的命?还是乌遥的命?”

呜呜扑腾着翅膀,笑了笑:“忽明忽暗,捉摸不透啊。”

它老神在在的开口,把江野都给气笑了。

呜呜第一次这么不靠谱。

江野猜测,“看来是我了?这晋王有多大的本事,还飘忽不定的威胁我的性命?”

次日,江野直奔铁头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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