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归家

呜呜扑棱着羽翼,察觉到乌遥已然服下强身健体药剂,雀跃地绕着半空盘旋,清脆的鸣叫声透着满心欢喜,连忙向狂奔的江野报信:

“平安了!都平安了!乌遥服下药剂,大人孩子全都安然无恙,宿主可以放宽心了!”

方才一路往江家狂奔,江野心头紧绷如弦,极致的焦灼与后怕搅得他神经高度亢奋,肾上腺素直冲头顶,半点疲惫都未曾察觉。身后策马追赶的王守义,竟都追不上他在深雪地里疾奔的脚步,身影如风,快得像踏雪飞驰。

待到听见呜呜的报喜声,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骤然落地,紧绷的心神猛地松懈下来。方才强撑的力气瞬间抽空,双腿一软,脚下被积雪下的土坑猛地一绊,整个人往前踉跄着摔了个结结实实的跟头,直直栽进厚雪里,冰凉的雪沫子灌了满口,冻得他鼻尖发僵。

王守义策马赶到跟前,翻身下马,伸手便要去扶他:“何必这般急,慢点走便是,上马同我一道回去。”

江野心头憋着一股躁意,烦躁地甩开他的胳膊,骨子里的倔脾气尽数上来,闷声道:“不用你假好心。”

他撑着雪地勉强爬起身,拍了拍满身落雪,脚步踉跄却依旧急切地往前赶。远远已然望见江家村的轮廓,好不容易奔到自家院门口,抬眼却赫然看见两名晋王的士兵正守在门前,肃立把守。

那一刻,连日积压的怒火瞬间翻涌上来。江野双目泛红,二话不说攥紧拳头就冲了上去,拳风凌厉,一下下狠狠砸在士兵身上,直把两人单薄的甲胄都捶得凹陷变形。待到泄了几分火气,他才揉着发酸发颤的胳膊,一把推开院门,高声朝院里喊:

“金魁!乌遥!我回来了!”

闻声,乌父和柳姨娘匆匆从屋内走了出来。

江野目光骤然一沉,扫过两人,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戒备:“他们人呢?乌遥他们去哪了?”

乌父眼神躲闪,心底发虚,下意识摸了摸鼻尖,含糊着搪塞:“这……我们也不清楚啊。他们要走我也没拦着,我们两个选择留下,他们趁着乱逃走了,我这年纪大了,也不想跑了。”

一旁的柳姨娘始终垂着脑袋,眉眼低垂,大气都不敢喘半句,生怕多说多错,惹上无妄之灾,只默默缩在一旁,装起了哑巴。

江野攥着还在发颤的拳头,脸上戾气未散,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焦躁。他侧过身子,看向还站在院门外的王守义,语气生硬地开口。

“进来吧。”

王守义闻言,微微颔首,吩咐手下兵士守在院子外围,自己孤身一人迈步走进院中。

江野转头看向神色慌张、眼神躲闪的乌父,还有一直低着头不敢言语的柳姨娘,冷声吩咐。

“岳父和柳姨娘好好招待王副将,这位可是镇守四鸣关的副将军,怠慢不得,我去拿些柴火回来。”

乌父心里咯噔一下,真没想到江野这小子居然招惹来了一个副将军,还想找话探问,却被王守义沉稳的气场压住,一时不敢多言。

柳姨娘更是把头垂得更低,半点不敢抬头看人老老实实的去端茶倒水。

江野压根懒得再多看二人一眼,不愿和他们虚与委蛇,直接转身避开堂屋,往后院走去。

乌父见状想悄悄跟上去,刚挪动脚步,就被王守义一道清冷的目光扫过来,瞬间僵在原地,只能尴尬地停住脚步,勉强挤出笑脸,引着王守义往屋里落座奉茶。

“王将军请入座,家中简陋,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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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义不知道江野卖什么关子,心知自己欠了他一个大人情,也只能硬着头皮和满嘴文绉绉的举人互相客套来客套去。

另一边,江野快步走到后院隐蔽的地窖口。

水池还在流着活水,没有彻底结冰,旁边的老树桩子上的水桶被放在了水池边上,厚厚的落满积雪,边缘冻得结了一层薄冰。他伸手用力掀开沉重的老树根,弯下腰探头下去,压低嗓音轻声唤道:“乌遥?金魁?我回来了。”

地窖里原本安静无声,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片刻后,金魁谨慎的声音从底下传了上来,带着一丝警惕:“江野?”

“没事了,是我,江野。”

得到确认,地窖里才放下戒备。

金魁小心翼翼搀扶着身子还略显虚弱的乌遥,一步步往这边走。

乌遥刚服下强身健体药剂,气色虽还有些苍白,身子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

当他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江野时,紧绷多日的心瞬间放松下来,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湿润。

江野迅速跳下来,盖好地窖顶部。

连忙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生怕碰伤他半分,把人搂紧怀里。

指尖触到乌遥微凉的肌肤,连日奔波、满心牵挂的焦灼惶恐,在这一刻尽数化作踏实的安稳。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能好好护着你,让你受委屈了。”

乌遥反手死死环住江野的腰,贪恋地贴着他的衣襟,深吸着他身上的气息。那是风雪浸染的冷意,夹杂着一路奔波的风尘味道,哪怕带着几分粗粝的酸涩,他也半点不嫌弃,只牢牢攥着人不肯松手。

“不委屈,你能平安回来,就什么都好了。”

说着,乌遥轻轻拉起江野的手,缓缓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刚经历过惊惧与身子的不适,他小脸依旧泛着苍白,眉眼间却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轻声道:

“我……我好像有身孕了,我们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江野望着乌遥那双漂亮又带着憔悴的桃花眼,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透,喉头堵得发紧:“我知道……是我混蛋,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乌遥被他这副红了眼眶的模样逗得浅浅一笑,柔声安抚:“这事本就怪不得你……”

只有江野心里清楚,此前系统早已预警过乌遥会遭遇生死危机,他一直暗中做足后手防备,如今总算有惊无险,一家人都平平安安,心底只剩无尽的庆幸。

乌遥本以为自己已是满心思念,却没料到江野的情绪比他还要激动。感受着怀里高大的汉子紧紧抱着自己,肩头微微颤动,像个受了委屈又后怕的孩童,乌遥不由得收紧手臂,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乌遥轻轻拍了拍江野的后背,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江野哭泣,吓坏了吧,深军大营都是吃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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