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成亲②

八月十七一大早,江野家的门就被人叩得咚咚响,把他从睡梦里吵醒。

“谁啊?”

“野哥,是我。”

江野一听声音,立刻快步开门,见是幺子,当即上前一把揽住他,兴奋地拍着他的肩:“兄弟,你不是去押镖了吗?怎么回来了!”

江幺儿笑着点头:“这次走得远,总算有惊无险地回来了。听我娘说你明日便要成亲,特意备了礼过来,瞧瞧你这儿缺人手不,我好搭把手。”

江野笑得眉眼舒展,连连点头:“来得正好!先进屋,先吃点东西歇歇。”

这边刚把人迎进屋,后面又来人了。

一辆牛车堵在门口,牛力虎背熊腰的傻笑着进门。

“江哥,我牛大力进来啦!”牛力扛着一头野猪进了门,野猪脖子倒挂他身后,还有嘀嗒着血。

把他身后和项宝利一起来的项秋吓得慌张后退,被门槛绊倒差点摔了。

项秋看到一个扎辫子的人,长的比他哥哥还壮的女人扶住了他。

连忙道谢:“谢谢。”

门英子黑壮黑壮的,“客气什么,随手的事。你们都是来帮忙的吗?”

项秋点了点头:“我哥和江哥是好兄弟。”

门英子看了项宝利一眼,“走吧,我也瞧瞧被吹的望春江第一宅子长的什么样子。”

江野看到这么多人过来帮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你们来了正好,我正要搬家具呢,快来给我搭把手。”

牛力和后进来的铁头立马过去,一人就把一个实木柜子抱起来,还能出厢房,就听到撞门框的声音。

门英子怒喝一嗓子:“蠢货,这么好的家具差点让你们撞毁了,都仔细点儿。”

牛力和铁头讪讪的收了劲儿,在门英子的指挥下,把八大件家具都摆放好。

门英子看着整套的红木家具,对着江野竖大拇指。“江哥你是这个,这么大的院子,花费够你掏空家底儿了吧。”

刁鹰哈哈笑着进门,看着江野家的新院子,感叹:“这院子真气派,别说土匪了,就是那边上大营里的投石机都未必能轰开你家的院墙。”

魁哥带着几个弟兄后进门,拍了刁鹰一巴掌。

“谁有你大方,直接送了江野兄弟八大件,真舍得呀!”

刁鹰胡须笑的乱颤,“自家兄弟自然要给好的东西。”

“行啊你,有你这重礼,我这想意思一下都不意思了。”

刁鹰觑他一眼,“魁哥日进斗金,哪里是我那木匠铺子比得了的。”

魁哥拱来他,“我就一打手,卖的是力气和脑袋,你这臭木匠掌柜的也调侃老子。”

江野折腾家具弄的一身汗,看到两个哥哥过来,立马拉着人进屋子。

“都是我的哥哥,见面就拌嘴,来来来吃口糖,甜甜嘴,弟弟大喜日子,也说点甜词。”

两个人嫌弃的坐开了距离。

“谁跟他甜嘴,恶心人呢。”

“切,我看我兄弟面上。”

门口两辆马车一起到的,一人送了一个大木箱子。

两个下人说了一串报喜话,最后才开口:“我是刘甲家的奴才,这是我家老爷让奴才给您送来的喜礼。”

“我是曹姐家的跑堂,这是曹姐让我送来的贺礼。”

江野收了东西,赏了两个下人喜钱,没留人,看着他们走了。

魁哥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来那两个下人是谁的人了。

一巴掌拍在江野肩头,好心规劝:“你小子出息了呀!要不是今儿是你大喜日子,哥哥,我不知道你这三教九流的哪都有人脉呢!”

江野心虚的没敢接话茬,“都是朋友,都是朋友。”

魁哥怒目圆睁:“好小子,哥哥,可是看着你要过上好日子了,起这么大个宅子,可花不少银子呢,可别好日子过惯了,走那花路可不行啊。”

江野立马点头:“知道知道,我可不是那种人。”

刁鹰自然也看出来了,语重心长道:“你若真是闲不住,就纳几个小的养在家里,又没多少钱,何必去那腌臜地方,惹了脏病得不偿失。”

江野被一众人看得脸红,极力解释:“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认识刘甲……”

魁哥一瞪眼:“那龟公心黑的很!”

刁鹰难得和他站一起说话,重重点头。

江野就差发誓了:“我和他们是做生意,卖些补品。”

见他们不信,江野只能说:“不信明日你们看看我那准夫郎,我能瞧上那些庸脂俗粉就怪了。”

门英子好奇了,“江哥你的好人好事传遍了呀!我还真好奇你那夫郎长的是有多俊,才能让你去死皮赖脸的抢亲,也要求王媒人不要名声的给你做媒。”

江野得意洋洋的勾唇笑:“我夫郎是天底下最好看的,那是顶顶的仙人之姿!”

铁头起哄:“呦呦呦~看把你嘚瑟的,眼看着都要二十了,别是憋疯了,看到个花就说是仙草。”

江野气急反笑,一脚踹铁头屁股上,“混蛋你个一根筋的家伙,天天打铁都板不住你那臭嘴。”

铁头嘿嘿傻笑,他真没信江野能找到多好看的。

平常人家,十二三岁就嫁人了。汉子更是十五六岁就要娶媳妇儿了。

他可是听说江野要娶的哥儿都十六了,江野也要二十了。

长的好的,哪里能留到这么大年纪。

一群人闹闹哄哄的把红灯笼,大红绸都挂上了,布置的好看极了。

项秋看着江野家的房子,喜欢的不得了,地上都是铺的木地板,墙上也是木板护着,看着就温馨舒适。

想来江野一定很喜欢那人吧,江野真的想要纳小,可不可以选他?项秋低落的想着。

江野沉浸在自己的大喜事上,折腾的不能再折腾了。

一大群人没地方睡,就干脆在江野家里睡地铺了。

打呼噜震天响,江野在婚房里门一关,美滋滋的翻来覆去,兴奋的睡不着觉。

八月十八,天还未亮透,江野便已经起身。

他没有叫旁人帮忙,自己亲自打水净面,换上乌遥亲手缝制的喜袍。料子是上等红色细布,针脚细密平整,穿在身上暖烘烘的,。

院里的红灯笼从大门口一路延伸到正屋檐下,红得鲜亮却不刺眼。

昨日里便彻底清扫干净的院落,连砖缝里的尘土都被他仔细扫过。二楼廊下新摆上的几盆金桂,是他前几日特意进山移来的,用瓷盆细心养着。

八月桂花开得正盛,那股子甜香飘得满院都是,就为了今日能讨个满堂芬芳的好彩头。

江野家婚事全包给了城东张记杠房,从花轿、鼓乐到搭棚、摆酒,一概不用自家操心。

王媒人早早就来了,一来就和喜执事一起忙活着各位人马。

吉时一到,迎亲的队伍从山顶一路往下排开,不算铺张张扬,却处处透着体面。

江野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红喜服穿得挺拔利落,腰间那块乌遥送的玉佩被他细心用红绳系好,贴身戴着。

一路之上,他脸上笑意就没断过,遇见围观的乡邻,也不似往日那般冷淡疏离,竟还会微微颔首示意。

到了乌家门口,乌秀才夫妇早已等候多时。

江野翻身下马,礼数周全,对着乌父乌母深深一揖,态度恭敬又郑重,说着迎亲话:“今日小胥来接遥哥儿回家,往后必定护他周全,敬他爱他,绝不让他受半分委屈,请岳父岳母见证。”

几句话说得沉稳恳切,乌父乌母听得眼眶微热,他们就这么一个孩子,心里那不舍怎么忍也忍不住。

乌遥被赵静蓝扶出来时,一身红衫衬得肤色洁白如玉,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涩与紧张。

江野一眼便望过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亲自上前伸手去扶。

他动作极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连声音都放得极柔:“遥哥儿,我来接你了。”

江野笑的虔诚,伸手牵过乌遥的手,他惦记了许久的人,终于要被他娶回家了。

突然人群沸腾起来!大把大把的喜钱被江野扬了出去。

人群呐喊声,欢呼声,为这场婚礼迎上高潮,路边的百姓疯抢着喜钱,都被这喜事感染了喜气。

江野一把把人打横抱起,利落的翻身上马。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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