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回门
两人腻歪了整整三日，转眼便到了新婚回门的日子。
按规矩，婚后三日须归宁娘家，今日正是他们回张家村的日子。
小夫妻一身簇新喜服，同坐一辆驴车，慢悠悠往张家村赶去。
江野闲来无事，竟把家里那头老驴的鬃毛修剪了一番，稀稀拉拉一撮毛，被他一剪刀修成了个利落平头，活像个平头哥。
乌遥瞧着模样滑稽，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
“你这手艺，可真不怎么样。”
江野也不恼，又翻出一条红围巾，系在驴脖子上，顿时添了几分喜庆。
这几日老驴顿顿吃精粮，脾气都温顺不少，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江野的手，又想凑过去蹭乌遥。
江野伸手一挡，语气霸道又认真：
“不许碰他，这是我媳妇。”
驴像是听懂了，扯着嗓子“昂昂”叫了一声，嗓门粗哑得难听。
乌遥连忙捂住耳朵，生怕它一时兴起踢人。
江野却听出了几分怨念，摸着驴脖子笑道：
“行了，等我有空，也给你相看相看，买头母驴回来给你做伴。”
乌遥好奇地眨了眨眼：“你还能听懂驴说话？”
江野低笑：“我听不懂它，可它听得懂我。家里如今也宽裕，多养一头，日后还能生崽，也是一笔进项。”
“好啊，一头驴可值不少银子呢。”乌遥本就心软，对这些小动物格外亲近。
江野见他喜欢，便温声劝道：“要不要摸摸？它现在乖得很。”
乌遥试探着伸出手，老驴果然收敛了性子，安安静静任他触碰，一副很是受用的模样。
“好了，咱们上路吧。”
江野扶着乌遥坐好，扬声道，“今日回门，正好把你爹娘接过来一同住。”
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你那位养兄，也要一同过来吗？”
乌遥微微垂眸，不敢与他直视，轻声解释：
“赵静蓝是我爹同窗的孩子，当年救过我爹的命。后来他父母双亡，家里人要将他发卖，是我爹把他买回来养在身边的。若是可以……”
他话没说完，已是带着几分恳求。
江野本是个怕麻烦的性子，人多事杂，他一向不爱热闹。
可一对上乌遥这副模样，心便软了大半。
如今夏国看似安稳，可谁也说不准冬日之后会是何等光景。
家里人多些，反倒多几分照应。他不敢保证时时都守在乌遥身边，再坚固的院子，也怕贼人惦记，有人在家陪着护着，他在外也能更安心。
想到这里，江野眉眼一松，笑了：
“他是与你一同长大的吧？咱家宅子那么大，只住我们两个人，也实在空荡。有他陪着你解闷，也是好事。咱们不差他一口饭吃。”
乌遥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
驴车轱轳前行，晃晃悠悠往张家村去。
快到村口时，乌遥忽然轻呼一声，伸手指向远方：
“夫君，你看那边山顶——是不是白色的？那、那是雪吗？”
江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龙岭山脉最高处，那座南北山的峰巅，竟真的覆着一层皑皑白雪，在晴空下格外醒目。
“还真是雪。”
乌遥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山顶积雪，一时看得失神，脱口轻吟：
“龙岭南北山，积雪浮云端。”
他眉眼弯弯，欢喜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江野望着他清澈的笑颜，心里轻轻一叹。
这只是初秋，远峰一点残雪便让他如此欢喜。
若是真到了寒冬，日日飞雪、天寒地冻之时，他还能不能笑得这般干净无忧？
江野收回目光，望向那座横亘天际的龙岭最高峰。
如此，倒也正好有了借口。
驴车刚一进张家村，便引得不少村民探头张望。
谁都知道，张家那个貌若天仙的哥儿，嫁进了离镇上最近的江家村。江家那个恶霸小子为了他，专门建了一座气派无比的大宅子。如今想来，那乌家哥儿，再也不怕被人惦记、被人欺负了。
张家村不算富裕，村里许多人家的单身汉子都打过乌遥的主意。
眼看着乌遥十六了，正是待嫁的好时候，乌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乌父乌母都是有教养的人，说不出那难听话，让这群人蹬鼻子上脸的上门骚扰。
一个个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得上乌遥这样好的哥儿。
乌家再穷，乌父也是正儿八经的秀才老爷。家里也是富过的，就连户籍也是士级。
哪里是他们这群没脸没皮的人家配得上的。
赵静蓝骂走了不少野媒婆，给几十文钱就敢什么都答应。
骂跑了媒人，赵静蓝比乌遥还大两岁，本就模样普通的他，更是不好相看人家了。
有那些碎嘴子的到处污蔑赵静蓝的名声，说他泼辣又不好生养，竟是没人家乐意相看了。
乌家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
乌父乌母早早就站在门口等候，一看见驴车驶来，脸上立刻堆起真切的笑意。
“遥儿！姑爷！”
乌遥一跳下驴车，眼眶便微微发热，轻声喊：
“爹，娘。”
江野紧随其后，礼数周全：“岳父，岳母。”
乌母一把拉住乌遥，上上下下打量，见他面色红润、眉眼含春，一身新衣衬得人比花娇，顿时放下心来。
“好好好，姑爷待你不错，娘就放心了。”
乌父也连连点头，看向江野的目光里也带着满意的笑容：
“快，屋里坐，屋里坐。”
赵静蓝也站在一旁，一身素衣，气质温文，见了两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乌遥的变化，人还是那个人，就是一身的气质变了许多，像是更漂亮了，替他感到开心：
“几日不见，遥哥儿更标志了。”
家里的镜子清晰无比，乌遥也是真正见到了自己的模样真的比铜镜上好看很多。
近日自己宝贝着镜子，每日都要照上几次，对自己的变化清楚明了。被打趣就想到了什么。
乌遥被他说的脸红，似羞似嗔：“蓝哥儿。”
赵静蓝淡笑不语，看他幸福就好。
农家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温馨。
乌母早早就备好了一桌子菜，鸡蛋、鱼、肉、豆腐、腊肉、新蒸的精面馒头，皆是家中能拿出的最好吃食。
席间，乌母不住给乌遥夹菜，又悄悄给江野添上碗筷，语气温软又含蓄：
“遥儿自幼体弱，性子也温软，往后在你身边，还要劳你多照拂几分。”
江野看了一眼身旁安静用饭的乌遥，声音沉稳温和，却字字郑重：
“岳母言重了，既是我夫郎，我自会护他一生周全。”
乌遥脸颊微热，低头扒了一口饭，耳尖悄悄泛红。
乌父是秀才出身，言行素来守礼克制，此刻放下碗筷，语气沉稳恳切：
“姑爷，小郎自幼被我们娇养，不懂世事繁杂。往后，便托付于你了。我们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愿他一生安稳顺遂，不受风霜。”
“岳父放心。”江野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分量十足，
“我必会护他平安，许他安稳度日。今日前来，亦是想恳请岳父岳母与蓝哥儿，一同搬去家中，与我们同住。”
乌父乌母皆是一怔，颇感意外，没想到江野这么早就要把他们一同接走。
乌遥也抬眸望他，眼中满是惊喜。
江野缓缓道：“我院中空房尚多，一家人同住，彼此也有个照应。眼看天气渐寒，冬日恐不好过，聚在一处，总比分散着要稳妥。”
乌父乌母心中感动，江野这孩子说到做到他们也就安心了，当即温声应下：
“既如此，便听姑爷安排，有劳姑爷了。”
赵静蓝在一旁静静立着，此刻上前轻轻一揖：
“多谢姑爷收留。”
江野只微微颔首示意，不多言语，礼数周全，分寸得当。
一家人这顿饭吃的欢乐，唯有江野还在想着南北山顶的积雪一事。
按规矩，婚后三日须归宁娘家，今日正是他们回张家村的日子。
小夫妻一身簇新喜服，同坐一辆驴车，慢悠悠往张家村赶去。
江野闲来无事，竟把家里那头老驴的鬃毛修剪了一番，稀稀拉拉一撮毛，被他一剪刀修成了个利落平头，活像个平头哥。
乌遥瞧着模样滑稽，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
“你这手艺，可真不怎么样。”
江野也不恼，又翻出一条红围巾，系在驴脖子上，顿时添了几分喜庆。
这几日老驴顿顿吃精粮，脾气都温顺不少，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江野的手，又想凑过去蹭乌遥。
江野伸手一挡，语气霸道又认真：
“不许碰他，这是我媳妇。”
驴像是听懂了，扯着嗓子“昂昂”叫了一声，嗓门粗哑得难听。
乌遥连忙捂住耳朵，生怕它一时兴起踢人。
江野却听出了几分怨念，摸着驴脖子笑道：
“行了，等我有空，也给你相看相看，买头母驴回来给你做伴。”
乌遥好奇地眨了眨眼：“你还能听懂驴说话？”
江野低笑：“我听不懂它，可它听得懂我。家里如今也宽裕，多养一头，日后还能生崽，也是一笔进项。”
“好啊，一头驴可值不少银子呢。”乌遥本就心软，对这些小动物格外亲近。
江野见他喜欢，便温声劝道：“要不要摸摸？它现在乖得很。”
乌遥试探着伸出手，老驴果然收敛了性子，安安静静任他触碰，一副很是受用的模样。
“好了，咱们上路吧。”
江野扶着乌遥坐好，扬声道，“今日回门，正好把你爹娘接过来一同住。”
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你那位养兄，也要一同过来吗？”
乌遥微微垂眸，不敢与他直视，轻声解释：
“赵静蓝是我爹同窗的孩子，当年救过我爹的命。后来他父母双亡，家里人要将他发卖，是我爹把他买回来养在身边的。若是可以……”
他话没说完，已是带着几分恳求。
江野本是个怕麻烦的性子，人多事杂，他一向不爱热闹。
可一对上乌遥这副模样，心便软了大半。
如今夏国看似安稳，可谁也说不准冬日之后会是何等光景。
家里人多些，反倒多几分照应。他不敢保证时时都守在乌遥身边，再坚固的院子，也怕贼人惦记，有人在家陪着护着，他在外也能更安心。
想到这里，江野眉眼一松，笑了：
“他是与你一同长大的吧？咱家宅子那么大，只住我们两个人，也实在空荡。有他陪着你解闷，也是好事。咱们不差他一口饭吃。”
乌遥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
驴车轱轳前行，晃晃悠悠往张家村去。
快到村口时，乌遥忽然轻呼一声，伸手指向远方：
“夫君，你看那边山顶——是不是白色的？那、那是雪吗？”
江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龙岭山脉最高处，那座南北山的峰巅，竟真的覆着一层皑皑白雪，在晴空下格外醒目。
“还真是雪。”
乌遥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山顶积雪，一时看得失神，脱口轻吟：
“龙岭南北山，积雪浮云端。”
他眉眼弯弯，欢喜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江野望着他清澈的笑颜，心里轻轻一叹。
这只是初秋，远峰一点残雪便让他如此欢喜。
若是真到了寒冬，日日飞雪、天寒地冻之时，他还能不能笑得这般干净无忧？
江野收回目光，望向那座横亘天际的龙岭最高峰。
如此，倒也正好有了借口。
驴车刚一进张家村，便引得不少村民探头张望。
谁都知道，张家那个貌若天仙的哥儿，嫁进了离镇上最近的江家村。江家那个恶霸小子为了他，专门建了一座气派无比的大宅子。如今想来，那乌家哥儿，再也不怕被人惦记、被人欺负了。
张家村不算富裕，村里许多人家的单身汉子都打过乌遥的主意。
眼看着乌遥十六了，正是待嫁的好时候，乌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乌父乌母都是有教养的人，说不出那难听话，让这群人蹬鼻子上脸的上门骚扰。
一个个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得上乌遥这样好的哥儿。
乌家再穷，乌父也是正儿八经的秀才老爷。家里也是富过的，就连户籍也是士级。
哪里是他们这群没脸没皮的人家配得上的。
赵静蓝骂走了不少野媒婆，给几十文钱就敢什么都答应。
骂跑了媒人，赵静蓝比乌遥还大两岁，本就模样普通的他，更是不好相看人家了。
有那些碎嘴子的到处污蔑赵静蓝的名声，说他泼辣又不好生养，竟是没人家乐意相看了。
乌家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
乌父乌母早早就站在门口等候，一看见驴车驶来，脸上立刻堆起真切的笑意。
“遥儿！姑爷！”
乌遥一跳下驴车，眼眶便微微发热，轻声喊：
“爹，娘。”
江野紧随其后，礼数周全：“岳父，岳母。”
乌母一把拉住乌遥，上上下下打量，见他面色红润、眉眼含春，一身新衣衬得人比花娇，顿时放下心来。
“好好好，姑爷待你不错，娘就放心了。”
乌父也连连点头，看向江野的目光里也带着满意的笑容：
“快，屋里坐，屋里坐。”
赵静蓝也站在一旁，一身素衣，气质温文，见了两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乌遥的变化，人还是那个人，就是一身的气质变了许多，像是更漂亮了，替他感到开心：
“几日不见，遥哥儿更标志了。”
家里的镜子清晰无比，乌遥也是真正见到了自己的模样真的比铜镜上好看很多。
近日自己宝贝着镜子，每日都要照上几次，对自己的变化清楚明了。被打趣就想到了什么。
乌遥被他说的脸红，似羞似嗔：“蓝哥儿。”
赵静蓝淡笑不语，看他幸福就好。
农家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温馨。
乌母早早就备好了一桌子菜，鸡蛋、鱼、肉、豆腐、腊肉、新蒸的精面馒头，皆是家中能拿出的最好吃食。
席间，乌母不住给乌遥夹菜，又悄悄给江野添上碗筷，语气温软又含蓄：
“遥儿自幼体弱，性子也温软，往后在你身边，还要劳你多照拂几分。”
江野看了一眼身旁安静用饭的乌遥，声音沉稳温和，却字字郑重：
“岳母言重了，既是我夫郎，我自会护他一生周全。”
乌遥脸颊微热，低头扒了一口饭，耳尖悄悄泛红。
乌父是秀才出身，言行素来守礼克制，此刻放下碗筷，语气沉稳恳切：
“姑爷，小郎自幼被我们娇养，不懂世事繁杂。往后，便托付于你了。我们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愿他一生安稳顺遂，不受风霜。”
“岳父放心。”江野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分量十足，
“我必会护他平安，许他安稳度日。今日前来，亦是想恳请岳父岳母与蓝哥儿，一同搬去家中，与我们同住。”
乌父乌母皆是一怔，颇感意外，没想到江野这么早就要把他们一同接走。
乌遥也抬眸望他，眼中满是惊喜。
江野缓缓道：“我院中空房尚多，一家人同住，彼此也有个照应。眼看天气渐寒，冬日恐不好过，聚在一处，总比分散着要稳妥。”
乌父乌母心中感动，江野这孩子说到做到他们也就安心了，当即温声应下：
“既如此，便听姑爷安排，有劳姑爷了。”
赵静蓝在一旁静静立着，此刻上前轻轻一揖：
“多谢姑爷收留。”
江野只微微颔首示意，不多言语，礼数周全，分寸得当。
一家人这顿饭吃的欢乐，唯有江野还在想着南北山顶的积雪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