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银梦戏猴局
接连三天，江野每晚都支使着一群娃娃们，摸黑往村外田地里散埋铜钱。
一夜不多，也就八十到一百五十枚，东一撮西一撮浅浅埋在土下，不仔细扒拉根本瞧不出来。
有一回险些撞破，半夜竟有村啊人摸来偷挖别家田地，黑影一晃，吓得娃娃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抱着钱袋撒腿就往回窜，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回来跟江野说时，小脸还煞白。
江野只淡淡勾了勾唇，非但没有怪罪他们，还一人赏了他们一颗糖。让他们歇着，第二晚依旧照旧。
到了第四天夜里，他没让往远处去，只抬下巴指了个方向：张家村乌家隔壁，王婆子家的菜地。
“今儿不放铜钱了。”
他从怀里摸出几小块碎银子，随手掂了掂，塞给领头的娃，“就埋在她家菜畦边上，埋深一点，别叫人轻易刨着。”
娃娃们虽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问，揣着银子一溜烟便没入了沉沉夜色。
江野立在门口，望着那片黑漆漆的田地，眼底冷光微闪。
鱼，也该慢慢上钩了。
王婆子天不亮就下地忙活，指尖在菜畦边刨土时，忽然触到一块硬物。扒开浮土一看，竟是几块锃亮的碎银子！
她浑身一僵，飞快扫了眼四周，见四下无人，立刻把银子死死攥在手心，塞进衣襟最内层，脸绷得紧紧的，半个字都不敢往外漏。
她家四个儿子早被抓了壮丁，如今只剩一个游手好闲的小儿子，整日就知道喝酒鬼混。
王婆子本想把银子藏好，留着日后救命，哪知一转身的功夫，就被那混小子偷偷摸走了。
那小子揣着碎银，直奔隔壁村的杂货铺子，拍着银子就要打酒买肉，一副暴发户的嚣张模样。
偏巧，被同村几个闲逛的人撞了个正着。
“哎？这不是王婆子家的小儿子吗？他几个哥哥都被抓走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哪来的碎银子？”
本就因地里时不时挖出铜钱议论纷纷的村民，对视一眼，嘴上没说，心里却都打起了算盘。
一回村，便偷偷摸摸盯着王婆子的一举一动。
果不其然，众人暗中瞧着，竟真看见王婆子在自家菜地边缘，又刨出一小块碎银！
围观的一群人瞬间眼睛都红了。
“这死老太婆，有银子也不惦记着大家伙，还敢藏私！”
“今晚就去把她家地刨了！她地里有银子，可比田地里的铜板值钱多了！”
“就这么办！”
当天深夜，村里人蜂拥而至，扛着锄头、拎着铲子，疯了一般在菜地里乱刨。
你争我抢之下，好好一片菜地被翻得乱七八糟，刚长出来的青菜全被刨出扔在地上，踩得稀烂，满地狼藉。
王婆子和她小儿子听到动静以为是贼人来了，躲在屋子里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房门一步。
倒是成全了张家村这群贪婪的家伙们。
王婆子天一亮出门，看见这番景象，瞬间眼前一黑。
想到离散的儿子、被毁的口粮，还有那点转眼成空的福气，当即一屁股坐在泥地里，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对着四周破口大骂，凄厉的哭喊怒骂，瞬间传遍了半个村子。
“老天爷啊！哪个天杀的把我家菜地刨成这样！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从这日起，江野觉得差不多了，让孩子们休息几日再去张家村随机选一家的菜地埋铜钱。
有了碎银子吊着人的胃口也变大了，张家村里的懒汉们，前所未有的勤快起来。
一个个恨不得把张家村的土地翻三遍，把银子都给找出来。
要说张家村有没有聪明人，那肯定是有的，难不成就没人怀疑过这钱的来路吗？
可人穷的都要饿死了，谁又能舍得往地里撒下这么多钱？就为了让他们张家村的人挖？那不是有病吗？
聪明，只是想了想就摇头否定了这一想法，只觉得他们这个村子地里可能是以前人意外留下来的，有这好事儿谁还去纠结那么多。
江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让孩子们先歇着，只隔几日再去张家村，随机挑张家村几处人家的菜地零星埋几枚铜钱，吊着那股疯劲。
而他开始顾起来自己家的地了。
江野自家收回来的10亩地，他也准备种上冬一半小麦，看看能不能出。另外一半就种萝卜，这东西不怕冻，下雪了反而能让萝卜更甜。
可问题来了，江野没种过地，他也不想吃种地的苦。
想着他就去村长二爷家找村长，二爷说了一声，他想要找佃农，让二爷帮忙看看谁家能种。
村长二爷见他日子也是过起来了，点头应下了。
江野前脚离开，后脚他四叔四婶就听说了这件事。
也跑去村长家里闹了起来。
村长二爷让他们两口子回去，现下是种地的时节哪有时间管那些闲事。
什么事儿都没有，眼下节骨眼上的口粮重要。
江北和金玲不甘心，他也知道最近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种地呢，确实不是时候。
第二天，村长二爷给江野挑了两户佃户，问江野怎么想的。
“村子里有两户外来户，家里都没有地，不过他们两家的汉子都多，在姜家村这几年也还算踏实肯干，你看看怎么样？”
江野坐下来，询问:“哪两家人？”
村长二爷沉吟了一下，神色略沉了些，显然不是随便找的两户普通人家。
“一户姓陈，叫陈老栓。原本是邻县的里正之家，前些年得罪了过路的军爷，家破人亡，房子被烧，地被充公，只剩夫妻俩带着一个半大的小子逃了出来，隐姓埋名躲在咱们村。人勤快老道、见过世面，可也惹过事，底子不大干净。”
江野眉梢微挑：“另一户？”
村长二爷说给他听: “另一户姓林，林满仓。
看着老实，其实以前是漕帮边上混过的，手上有几分力气，也懂些旁门左道。后来漕帮内讧，他被牵连打废了一条腿退了下来，虽不耽误种地，可到底手脚不利索了。
不过，他有两儿两女，大小子十三了，其余几个孩子也都懂事，还算靠谱，人多就是吃的也多……他们想要四成。”
江野思索了一下，一般情况都是 主七佃三：地主出地+种子+肥料，而佃户出牛、农具、人力。
可人家林家一大家都给他干活，人多，多给一成也不是不可以。
江野想了想，答应了用林满仓一家人。
村长二爷让家里孙子把人叫来，好写了佃契。
一夜不多，也就八十到一百五十枚，东一撮西一撮浅浅埋在土下，不仔细扒拉根本瞧不出来。
有一回险些撞破，半夜竟有村啊人摸来偷挖别家田地，黑影一晃，吓得娃娃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抱着钱袋撒腿就往回窜，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回来跟江野说时，小脸还煞白。
江野只淡淡勾了勾唇，非但没有怪罪他们，还一人赏了他们一颗糖。让他们歇着，第二晚依旧照旧。
到了第四天夜里，他没让往远处去，只抬下巴指了个方向：张家村乌家隔壁，王婆子家的菜地。
“今儿不放铜钱了。”
他从怀里摸出几小块碎银子，随手掂了掂，塞给领头的娃，“就埋在她家菜畦边上，埋深一点，别叫人轻易刨着。”
娃娃们虽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问，揣着银子一溜烟便没入了沉沉夜色。
江野立在门口，望着那片黑漆漆的田地，眼底冷光微闪。
鱼，也该慢慢上钩了。
王婆子天不亮就下地忙活，指尖在菜畦边刨土时，忽然触到一块硬物。扒开浮土一看，竟是几块锃亮的碎银子！
她浑身一僵，飞快扫了眼四周，见四下无人，立刻把银子死死攥在手心，塞进衣襟最内层，脸绷得紧紧的，半个字都不敢往外漏。
她家四个儿子早被抓了壮丁，如今只剩一个游手好闲的小儿子，整日就知道喝酒鬼混。
王婆子本想把银子藏好，留着日后救命，哪知一转身的功夫，就被那混小子偷偷摸走了。
那小子揣着碎银，直奔隔壁村的杂货铺子，拍着银子就要打酒买肉，一副暴发户的嚣张模样。
偏巧，被同村几个闲逛的人撞了个正着。
“哎？这不是王婆子家的小儿子吗？他几个哥哥都被抓走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哪来的碎银子？”
本就因地里时不时挖出铜钱议论纷纷的村民，对视一眼，嘴上没说，心里却都打起了算盘。
一回村，便偷偷摸摸盯着王婆子的一举一动。
果不其然，众人暗中瞧着，竟真看见王婆子在自家菜地边缘，又刨出一小块碎银！
围观的一群人瞬间眼睛都红了。
“这死老太婆，有银子也不惦记着大家伙，还敢藏私！”
“今晚就去把她家地刨了！她地里有银子，可比田地里的铜板值钱多了！”
“就这么办！”
当天深夜，村里人蜂拥而至，扛着锄头、拎着铲子，疯了一般在菜地里乱刨。
你争我抢之下，好好一片菜地被翻得乱七八糟，刚长出来的青菜全被刨出扔在地上，踩得稀烂，满地狼藉。
王婆子和她小儿子听到动静以为是贼人来了，躲在屋子里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房门一步。
倒是成全了张家村这群贪婪的家伙们。
王婆子天一亮出门，看见这番景象，瞬间眼前一黑。
想到离散的儿子、被毁的口粮，还有那点转眼成空的福气，当即一屁股坐在泥地里，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对着四周破口大骂，凄厉的哭喊怒骂，瞬间传遍了半个村子。
“老天爷啊！哪个天杀的把我家菜地刨成这样！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从这日起，江野觉得差不多了，让孩子们休息几日再去张家村随机选一家的菜地埋铜钱。
有了碎银子吊着人的胃口也变大了，张家村里的懒汉们，前所未有的勤快起来。
一个个恨不得把张家村的土地翻三遍，把银子都给找出来。
要说张家村有没有聪明人，那肯定是有的，难不成就没人怀疑过这钱的来路吗？
可人穷的都要饿死了，谁又能舍得往地里撒下这么多钱？就为了让他们张家村的人挖？那不是有病吗？
聪明，只是想了想就摇头否定了这一想法，只觉得他们这个村子地里可能是以前人意外留下来的，有这好事儿谁还去纠结那么多。
江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让孩子们先歇着，只隔几日再去张家村，随机挑张家村几处人家的菜地零星埋几枚铜钱，吊着那股疯劲。
而他开始顾起来自己家的地了。
江野自家收回来的10亩地，他也准备种上冬一半小麦，看看能不能出。另外一半就种萝卜，这东西不怕冻，下雪了反而能让萝卜更甜。
可问题来了，江野没种过地，他也不想吃种地的苦。
想着他就去村长二爷家找村长，二爷说了一声，他想要找佃农，让二爷帮忙看看谁家能种。
村长二爷见他日子也是过起来了，点头应下了。
江野前脚离开，后脚他四叔四婶就听说了这件事。
也跑去村长家里闹了起来。
村长二爷让他们两口子回去，现下是种地的时节哪有时间管那些闲事。
什么事儿都没有，眼下节骨眼上的口粮重要。
江北和金玲不甘心，他也知道最近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种地呢，确实不是时候。
第二天，村长二爷给江野挑了两户佃户，问江野怎么想的。
“村子里有两户外来户，家里都没有地，不过他们两家的汉子都多，在姜家村这几年也还算踏实肯干，你看看怎么样？”
江野坐下来，询问:“哪两家人？”
村长二爷沉吟了一下，神色略沉了些，显然不是随便找的两户普通人家。
“一户姓陈，叫陈老栓。原本是邻县的里正之家，前些年得罪了过路的军爷，家破人亡，房子被烧，地被充公，只剩夫妻俩带着一个半大的小子逃了出来，隐姓埋名躲在咱们村。人勤快老道、见过世面，可也惹过事，底子不大干净。”
江野眉梢微挑：“另一户？”
村长二爷说给他听: “另一户姓林，林满仓。
看着老实，其实以前是漕帮边上混过的，手上有几分力气，也懂些旁门左道。后来漕帮内讧，他被牵连打废了一条腿退了下来，虽不耽误种地，可到底手脚不利索了。
不过，他有两儿两女，大小子十三了，其余几个孩子也都懂事，还算靠谱，人多就是吃的也多……他们想要四成。”
江野思索了一下，一般情况都是 主七佃三：地主出地+种子+肥料，而佃户出牛、农具、人力。
可人家林家一大家都给他干活，人多，多给一成也不是不可以。
江野想了想，答应了用林满仓一家人。
村长二爷让家里孙子把人叫来，好写了佃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