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约会

你以后也可以多依赖我一点。

应归燎几乎立刻就去查询了双叶小区的楼市价格, 唐策给的委托费,再加上他的一些积蓄,真的可以买下一间事务所了。

可惜,理想很丰满, 现实却也骨感。

这笔钱不是他一个人独享的。而且灵感事务所的结构特殊, 是两间打通后联成一体的房子, 要买只能一并买下, 总价远超他们的预算。

不过这件事也让钟遥晚对捉灵师这行的行情有了更直观地了解。

他从前经手的工作,大多是净化卢警官或陆眠眠送来的思绪体。

这类与官方合作的委托, 收费可比私人委托良善太多了。

私人委托的价目也是会根据具体的情况而调整的,换句话说,收多少钱其实也看应归燎和唐佐佐的心情。

要是心情不错的话, 就像是在临江村那样, 一分钱不收就算了,老板还在事后动不动就跑到暮雪市去给钟遥晚当充灵宝。

难怪干这行的人退休得都早,原来不止是精神承受不了痛苦的记忆了,还是因为已经实现财富自由了。

钟遥晚躺在应归燎身上休息够了便起身而去。

他把面前堆得乱七八糟的思绪体都挪到了收纳间去, 再回到客厅的时候手里又拿上了他那根竹棍。

应归燎看着他的打扮,决心等周末一到就拉着钟遥晚去逛街, 把这一身行头都换了。要不然, 他手里总拎着根棍子, 虽然飒爽, 但看久了总隐约有种丐帮年轻骨干即将出门行侠仗义(或者讨饭)的错觉。

不过, 逛街这个词放在情侣之间,不就是约会吗?

应归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山里那段时间, 空气和水质是好, 可连日奔波加上风吹日晒, 最近又逢换季,指尖传来的触感明显有些干燥粗糙。

这可不行。

约会得有个好状态。

于是他当机立断,立刻跑去了唐佐佐的套间。

唐佐佐正好从房间里出来,见到风风火火冲过来的应归燎,疑惑地比划:「你来干嘛?」

应归燎没空解释,像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刮过,径直冲进浴室。

几秒后,他又刮了出来,手上多了好几片包装精致的面膜,和各种瓶瓶罐罐的护肤品,随后又跑走了。

唐佐佐看着晃动的珠帘,沉默了几秒。

……神经病。

*

晚上。

钟遥晚回来的时候,夜色已深。他吃过桌上留的剩菜,收拾好碗筷,才带着一身微凉的水汽回到卧室。

一推开门,就被满室通明的光亮晃了一下。

不止是主灯亮着,连墙边那圈几乎没怎么用过的氛围灯带,以及床头那盏蘑菇小夜灯,此刻都散发着柔和却存在感极强的光芒。

整个房间亮堂得不像卧室,倒像是某种需要高度照明的展览现场。

而展品本人正端端正正地躺在大床中央,身上盖着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和半边肩膀。

他显然是特意等着钟遥晚,一听到门响便立刻转过脸来。

但钟遥晚今天实在是累了。连续处理思绪体加上高强度的体术练习,消耗了他太多精力。

他几乎没多看那异常明亮的光线和床上那人异常殷切的眼神,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便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直接倒了进去。

钟遥晚的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眼看就要秒睡。

“等等!不许睡!”

应归燎急了,连忙伸手把他从枕头里扒了出来,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转向自己,咬牙切齿地地问:“钟、遥、晚!你没发现我今天有什么变化吗?!”

钟遥晚困得眼皮打架,意识像浸了水的棉花,沉重又模糊。

他被强行开机,迷迷瞪瞪地眨了好几下眼,视线才勉强聚焦在应归燎脸上——但大脑显然没跟上。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过于明亮的灯光,凭着本能提出了最实际的诉求:“灯开太多了。记得关掉两盏,太亮了,晃得我睡不着……”

应归燎:“……”你哪里像是睡不着的样子。

他气得要把他摇醒,就在他准备付诸行动时,钟遥晚却像是终于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脑袋一歪,主动靠进了他怀里,脸颊无意识地贴在他胸前,还依恋般地轻轻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

应归燎的心一下就软了,连声音都放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耐心,说:“我是说我,你看看我有哪里不一样吗?”

“更帅了。”钟遥晚随口答道。

“……对,你这个回答是对的。”应归燎说,“但是,钟老师,你能看着我,并且回答得更具体、更有诚意一些吗?”

“好好好,让我看看……”钟遥晚被他闹得没办法,勉强打起精神,攀着应归燎的肩膀支起身。

他困得视线都有些发飘,目光下意识地越过了应归燎的肩膀,先一步落在了房间角落的小桌子上——

那里歪歪斜斜地码了许多护肤品。

钟遥晚对这些东西有点印象。是去年双十一的时候,唐佐佐特意托他们帮忙抢的特价护肤品套装。

眼前这份好像还是钟遥晚抢到的。

他说:“你怎么把佐佐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应归燎深吸一口气,把钟遥晚的脸轻轻扳正,强迫那双困倦的眼睛对上自己:“男朋友,你的注意力,可以只放在我身上一会儿吗?”

钟遥晚已经从那些瓶瓶罐罐中得到答案了,他摸了一把应归燎精心护理过的脸,说:“你护肤了。”

“没错!”应归燎终于被发现了精心完成的惊喜,语气都雀跃了几分,“因为明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什么日子?”钟遥晚的手还搭在他脸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身体却已经诚实地靠了回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皮又开始打架。只要应归燎能放过他,他怀疑自己三秒内就能睡过去。

应归燎宣布:“我们死里逃生以后第一次去逛街的日子。”

钟遥晚:“……”他的动作一顿。

钟遥晚指尖的力道变了,从无意识地揉捏变成了带着点迟疑的画圈:“明天吗?可是我今天练习得很有手感,状态正好,明天想再多巩固一下……”

应归燎说:“从彩幽群山出来以后你就没有消停过,休息日就按照休息日过,好好休息一下。你难道打算这种高压状态一直持续到学成以后吗?——而且你答应过我,等我好了以后要单独一起出去玩的,不能说话不算话吧钟老师?”

“别乱叫。”钟遥晚戳了戳他脸颊。

应归燎继续念经:“就算要学武术也不能急于一时啊钟遥晚,得讲究循序渐进,劳逸结合。就算是小哑巴,都是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变成暴力女的。你的话……”

“停停停。”钟遥晚被他念得头疼,终于松口,“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明天就陪你出去。”

“什么?”应归燎喜道。

“下周开始给我当陪练。”钟遥晚说。

应归燎:“……”

*

最后应归燎还是松口了。

虽然陆眠眠偶尔来送思绪体的时候可以陪钟遥晚练练手,但她一周最多来事务所一趟,忙起来的时候甚至一个月都见不到人影。而唐佐佐下手不知轻重,和她练习未必会有效果。

和他一起练习确实是当下最好的安排。

而且应归燎还和钟遥晚达成了共识,以后的休息日钟遥晚都必须腾出时间陪他出去玩。

嗯!只要有这条做打底,他同意钟遥晚多少个要求都不亏。

第二天一大早。

钟遥晚洗漱完毕,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跟唐佐佐一起去晨练,一转身,却见应归燎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了他身后。

钟遥晚有些意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赖到日上三竿了?”

“那是工作日的传统福利。”应归燎一本正经地纠正,“休息日,尤其是约会日,性质完全不同。”

他说着,转身钻进了浴室开始洗漱。

钟遥晚也不急,索性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

今天应归燎穿了件浅灰色V领阔衫,下摆利落地收进深蓝色牛仔裤里,衬得肩线愈发宽阔平直,腿部线条修长流畅。头发没有像往常睡醒后那样乱翘,而是精心打理过,额前几缕碎发随意垂下,增添了几分随性的帅气。

不得不承认,自从应归燎把那堆花花绿绿、风格诡异的摆件处理掉之后,审美品位确实有了质的飞跃,连带着衣品都变好了不少。

钟遥晚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和佐佐为什么总是执着地买丑邮票啊?”

“嗯?”应归燎刚洗完脸,正在对着镜子精心整理头发,一会儿拨弄两下一会儿又喷点发胶,说,“小时候有一次,我跟我老爹去……好像是橙华市吧,回来的时候心血来潮,想着给小哑巴寄张明信片显摆一下。在邮局挑邮票,千挑万选了一张。结果信寄到了,她居然嫌弃邮票丑。为了报复我,她每次出门也都会给我买丑邮票。再后来这传统就发扬光大了。”

“你们真是无聊得毫不让我意外。”钟遥晚又问,“对了,前几天我都忙得晕头转向了,差点忘了问你,都已经一周了,彩幽群山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嗯……算是有吧。”应归燎捧了一些水,浇在洗手台旁的小盆栽上,说,“那群山民把台子建得太高了,上去的途径又只有那个楼梯。火烧得太大了,但是还好火势可以控制在土台上,烧了两天,把顶上的东西都烧干净了,火也就灭了。”

“被抓住的姑娘都救出来了吗?还有那群人贩子……都抓到了吗?”

应归燎顿了一下,转头望向他。

钟遥晚抿了抿唇,说:“你说吧,我有心理准备的。”

“女孩子都救出来了,你放心。”应归燎说,“其中几个女生说,她们原本是被控制住了,嘴里塞了麻布不让说话,可是后来,忽然有人过来扯掉了她们嘴里的麻布。”

钟遥晚皱眉。

是于仅平那伙人做的。

是为了把他们引过来,所以才做的这出戏。

他正在沉思时,忽然一缕阴影笼罩下来。

应归燎不知何时已悄然贴近,一只手有力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轻轻一带,后背便抵在了微凉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额头也随之抵了上来。

距离骤然拉近,近到钟遥晚能清晰地看见应归燎根根分明的睫毛,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交错的热度。

空气里弥漫着薄荷牙膏的清新和定型发胶的淡淡香气,还有独属于应归燎身上的温暖气息,混合在一起,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扰得钟遥晚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说钟老师……”应归燎的声音压得很低,吐息拂过他的唇畔,“今天可是正儿八经的休息日,你怎么又惦记上工作的事了?”他在钟遥晚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说,“记你一次。今天要是再聊工作……可是会触发终极惩罚模式的。”

钟遥晚被他圈在这方寸之地,支吾了一声,又道:“可是我还没问完呢。最后一个问题,行不行?”

应归燎扬了扬眉,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带着审视。

钟遥晚的喉结滚动,还是问了出来:“……那四个混账呢?”

应归燎的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正当钟遥晚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应归燎说:“他们对山里太熟了,暂时还没有找到。不过柳如尘已经把人油村及周边山道地图提供给警方了,他们会重点再去那片区域排查。”

钟遥晚闻言,眸光沉了沉,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追问细节。

“叮咚——”

然而,应归燎忽然出声打断了他,宣布道,“恭喜你,钟遥晚选手,成功解锁了今天的终极大奖!”

钟遥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随即气笑:“刚才不还说是惩罚吗?”

“哦?你也知道是惩罚啊。”应归燎拉起他的手,带到唇边吻了吻指尖,随后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外走,“走吧,先出门。之前是你身体不好,后来又一头扎进山里,我们在一起之后,都没能好好约会过。”

“我们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吗?”钟遥晚被他牵着,顺从地跟着走。他说完以后又想起了什么,随即补充道,“……基本都在一起。”

“钟遥晚,你的浪漫神经和脑回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历史性的首次接驳?”应归燎说,“约会是不一样的,是你眼里只能有我的日子,所以——不许再提工作了。”

钟遥晚也是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会被应归燎吐槽脑回路。

他沉默了几秒,说:“可是我今天已经解锁终极惩罚了,接下来不提工作是不是有点亏了?”

应归燎扭头看他。

钟遥晚立刻正色道:“我只是了解一下游戏规则而已。”

周五的商场里人不多。

一样都出门了,他们决定先去理个发。钟遥晚的头发太久没有打理过,刘海有些遮眼,再长些真能在脑后扎个小揪了。

当然,经过彩幽群山的野人生活后,应归燎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结果出门才半个小时,应归燎早上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就没有了。

理发师是位年轻时髦的小哥,手法利落,眼光也毒。他一边给钟遥晚修剪着过长的发梢,一边透过镜子端详他的脸型和气质,提议让钟遥晚在耳后做一缕蓝色挑染。

钟遥晚原本是没兴趣的,但是耐不住应归燎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只能应下。

于是,原本计划中的简单修剪,升级成了细致的造型设计。

发型师手艺精湛,修剪后的短发清爽利落,层次分明,显得钟遥晚的脸部轮廓格外干净清俊。而最点睛的,正是耳后那抹若隐若现的雾霾蓝挑染。

那片蓝色正好映衬在他左耳那枚翠玉耳钉旁。冷调的蓝与温润的翠绿相互辉映,竟碰撞出一种奇异的和谐与高级感,仿佛精心设计的饰品搭配。

离开理发店后,应归燎一路上都在夸钟遥晚的新造型好看。

钟遥晚被他兴奋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他也配合地没有再提过工作或是其他的事,毕竟他的男朋友确实做到了满心满眼都只有他。

吃过饭后,应归燎兴致勃勃地带着钟遥晚逛了一家一家又一家店。

虽然应归燎的恶劣审美是治好了不少,爱购物的毛病却是一如既往。

钟遥晚手里捧着一份刚买的鸡蛋仔冰淇淋,一边小口小口舀着吃,一边给他充当人体衣架子。

他看见应归燎拿起一件衣服,连忙将勺子含在嘴里,配合地张开双臂。

应归燎拿着衣服在他身前比划,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等那衣服撤开以后,钟遥晚便收回手,继续吃自己的冰淇淋。

“这件怎么样?颜色很好看。”

钟遥晚啃着鸡蛋仔点头,闻言头也不抬,含糊地“唔”了一声。

“这个版型看着还行,显腿长。”

钟遥晚含着勺子继续点头,发出更含糊的“唔唔”声。

“这件衣服也不错,拿个最大码的吧,下次再……”

钟遥晚脸色沉了下来,想给他一巴掌。

应归燎接收到信号,立刻见好就收,把外套挂回去,假装无事发生地转向下一排衣架。

钟遥晚其实一直不太能理解线下购物的乐趣。自从网购发达,他连袜子都在手机上一键下单,省时省力,还能避开人群和推销。

不过看着应归燎兴奋的模样,忽然觉得约会逛街也不赖。

钟遥晚去试衣服的时候,鸡蛋仔还剩下大半个。他顺手就塞到了等在门外的应归燎手里,让他帮忙拿着。

然而,等他换好新衣,整理好袖口走出来时,发现应归燎正倚在旁边的镜墙边,而自己的鸡蛋仔已经彻底消失了踪影。

钟遥晚气笑:“你刚才怎么不买?”

听到他的声音,正低头摆弄手机的应归燎才抬起头。

目光触及钟遥晚的一瞬间,应归燎的眼神瞬间亮了。

他刚才给钟遥晚搭了一件圆领的鹅黄色上衣,和一条剪裁利落的修身长裤,完美勾勒出笔直纤长的腿部线条。钟遥晚自己又在颈间添了一条设计简约的细链,链子底端坠着一枚小巧的几何形吊坠,不偏不倚,正好悬在锁骨凹陷处,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平添了几分随性又撩人的性感。

钟遥晚的话佛成了背景里模糊的嗡嗡声,应归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几乎是立刻从倚靠的姿势弹直身体,几步跨到钟遥晚面前,围着他转了小半圈,一个劲地夸好看。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把下一套衣服塞到了钟遥晚怀里,连推带哄地把人又往试衣间方向送。

钟遥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像个被主人疯狂换装的洋娃娃。

不过不得不说,应归燎给他挑的每一件衣服,无论是颜色、版型还是尺寸,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合身得体。

两人在几间店铺间周旋,钟遥晚也依着自己的眼光,给应归燎搭配挑选了好几身衣服。等他们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这一层时,手里已是大包小包,收获颇丰。

应归燎几乎一整天都处于一种肉眼可见的亢奋状态,像只充满电的快乐小狗,兴奋地规划路线、挑选搭配、对着焕然一新的钟遥晚两眼放光,时不时还要凑过来讨个夸赞或偷个香。

这一整天,除了吃饭的时候应归燎几乎没有消停过。

回程的车上,钟遥晚的体力已经彻底清空了,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弹,只将胳膊撑在中央扶手上,偏过头,安静地看着驾驶座上还在眉飞色舞地向自己讲述故事的应归燎。

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耳畔是应归燎絮絮叨叨、不知疲倦的声音:

“真不是我吹牛,诶……你老公我啊,从小就有那个天赋,不管学什么、玩什么,上手就能弄出点名堂。”

“在小哑巴来我家之前,那帮小屁孩儿基本都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悠,别看陆眠眠现在老对我摆出个臭脸,其实小时候她可崇拜我了。”

他的侧脸在窗外忽明忽暗的路灯光影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钟遥晚静静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上次听应归燎这么滔滔不绝地讲述从前的故事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家伙,不管是出门撒欢,还是在家折腾,总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活蹦乱跳,片刻不闲。

这副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他私底下最大的爱好,竟然是能瘫着绝不坐着,能不动就绝对不挪窝。

如此割裂,却又如此真实地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

钟遥晚看着他的侧影,心念忽然一动。

他浅浅勾起笑,问道:“那你还偷偷努力做什么?”

“努力什么?我天赋异禀,需要偷偷努力吗?”应归燎装不知道。

“那你衣柜里的健身用具是什么?”

“唔……”应归燎被问住,不说话了。

钟遥晚低笑了一声,没有继续点破。

面前这个人要强、要装。或许是因为后来唐佐佐的出现,那份更为直观惊人的天赋带来了无形的比较和压力,让他只肯在房间里偷偷努力;也或许是他本性就是喜欢做出一副强大的模样,就好像他天生不会疼、不会苦、不会累一般,好让别人能够毫无负担地依靠他,好肆无忌惮地将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肩头。

红灯亮起,车子平稳地停在斑马线前。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电台流淌出舒缓的轻音乐。

钟遥晚悄悄伸手过去,手掌覆在应归燎的手背上,指尖在他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低声道:“辛苦了。”

应归燎转头望向他,窗外流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钟遥晚说:“你以后也可以多依赖我一点。”

【作者有话说】

-鬼怪狂欢夜论坛-

标题:男朋友太爱聊工作了怎么办?

发帖人:匿名用户

正文:RT我今天和男朋友约会,可是他满脑子都是工作的事情,偶尔还会走神。我为了和他约会提前一天美美护肤,出门前还做了造型,可是他欣赏完我的外表以后又开始和我聊工作的事了。

1L:天啊楼主,你的男朋友怎么这样?

2L:太过分了!让他把妆造钱和护肤品钱都还给你!

3L:楼上的也不要太生气了,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的,工作消息一定要马上回,要不然会被老板夺命连环call的,工作也可能会不保。

4L(楼主):回复一楼,我男朋友平时还是很好的,就是太爱工作了。回复二楼,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男朋友买的。回复三楼,我男朋友的老板人挺好的,就是他自己爱工作,会超额完成老板布置的任务,而且业余时间也在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

5L:楼主的男朋友的老板是男的女的?要是女生的话楼主要小心了啊!别是男朋友对老板有意思!

6L(楼主):老板是男的,我男朋友很爱我的,他的道德方面我很放心。

7L:楼主还是小心点吧,男人的品性真的说不准的。

8L:+1,我也觉得楼主的男朋友有问题。

9L:这么努力工作,楼主男朋友赚得多吗?

10L(楼主):回复七楼八楼,我男朋友真的没问题,两位已拉黑。回复九楼,我男朋友赚得挺多的,但是没我多,其实他在家里躺平就行了,我养他不是什么问题。

11L:我不行了,楼主是恋爱脑来的。

12L:啊?居然没你赚得多?踹了吧,没用的男人。

13L:楼上都是没睡醒吗?那楼主还是珍惜男朋友吧!没你赚得多,还包办你的化妆品护肤品,不仅坚持不做软饭男而且还注意到你的日常需求,爱工作应该只是责任心重而已!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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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归燎拉黑了七楼八楼和十二楼、看完了十三楼的回复后忽然觉得醍醐灌顶,又更爱钟遥晚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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