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感情好

和林栖月聊天,会舒服很多。

按理说,他们没有过多共同话题,叶焕绞尽脑汁,从她的学校出发,引出话题。

“在A大读书,你还回家住吗?”

“不。”林栖月说,“我妈本来让我跟——”

她竹筒倒豆子一样,差点把周时颂的名字都说出来,说到一半她意识到不合适,又硬生生止住。

顿了下,她跳过过程,只说最后的结果,“我准备住宿舍。”

跟谁?

看样子是她没打算说。

叶焕笑了笑,“那你——”

他话音未落,一道清冽的嗓音从中拦腰截断。

“林小小。”

林栖月转过身,两个人同时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

背着光,站在不远处。

神情微冷。

林栖月如同得到了救星,扭头告诉叶焕,“我得回去了,我爸妈估计等急了。”

叶焕倒没太大反应,周时颂作为她哥,叫她进去很正常。

身为男人,他感受到另一种视线。

带着敌意的一瞥。

叶焕顿了下,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对于接近自己妹妹的男人,大概哪个哥哥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林栖月跑到周时颂身边,“走吧走吧,是不是上菜了,我都快饿死了。”

她拉了下周时颂胳膊,他却不为没动。

脸色很不好看。

林栖月一脸困惑,“你怎么了?”

“你先进去吧。”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栖月想了想,要是他们两个都在外面逗留,大人估计也坐不住,于是她一步三回头,走进了包厢。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叶焕见他支走了林栖月,猜测他有话说,坦然走过去。

“周时颂?”

偶遇了这么多次,知道他的名字也正常,周时颂声线依旧淡漠,“叶先生。”

“刚刚在走廊碰到栖月,拉着她聊了几句,你别怪她。”叶焕主动解释。

少年蹙了下眉,这话听了让人很不舒服,他话里话外也带了刺,“我当然不会怪她,毕竟小小跟你也不熟。”

小小?

是她的小名吗?

更为亲密的称呼,是他不能叫出口的。

哦,对了。刚刚周时颂走过来时,叫的就是“林小小”。

他干笑两声,“你们感情真好。”

周时颂颇为古怪地看了眼他,想到叶焕那次在电梯里误认他们是兄妹,他没解释,这次也不想多费口舌。

或者,在他内心深处,也许以哥哥的身份,说出的一些话更有信服力。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劝你离她远一些,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叶焕并不惊讶,少年身上强大的气场往往让人忽略他的年龄。

细想一下,周时颂比他要小上七八岁,他读小学的时候,他才刚出生。

像饿狼护食一样保护自己的妹妹,叶焕心里觉得还有些可爱。

对这样的警告,他不置可否,反而想逗他一下,他说,“你妹妹总是要恋爱的。”

周时颂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憎恶,他眉眼冷峻,反而轻轻一笑,“那也轮不到你。”

气氛剑拔弩张,叶焕想自己也许说错了话。

他现在觉得,周时颂想打他。

就在这时,林栖月跑过来,打破了死一样的寂静。

“周时颂,快点快点,等你好久了。”林栖月硬生生拉着周时颂的胳膊,把他拽走了。

临走前,林栖月朝叶焕扫了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她的注意力都在周时颂身上。

吃饭的时候,林栖月明显感受到周时颂兴致不高,像是在生气。

他跟叶焕说了什么?

林栖月在席上一向活跃,而周时颂冷淡惯了,没人察觉到异样,依然有说有笑。

话题自然会绕到开学上。

孟婕问林栖月,“小小,我听你妈妈说你想住宿舍,跟小颂住一块不好吗,可以互相照顾一下。”

又是这个。

林栖月早就准备好了完美的答案:“我妈老说我不独立,我这次就要住宿舍,表示我离开你们也能独立生活。”

苏明卉早就看清楚了她打的什么算盘,“她就是不想小颂看着她。”

“才不是!”林栖月坚定反驳。

林承平笑着打圆场,“好好好,不是不是,到时候我们想住宿舍就住宿舍,想出去住就出去住好不好?”

林栖月这才笑了,“我最爱爸爸了!”

周时颂没吭声,他早就听到林小小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要住宿舍,但是林小小什么样,他可太了解了。

“小颂呢,你不住宿舍吧。”孟婕征求周时颂看法。

周时颂摇摇头,“我不住。”

“房间一直都有,小小什么时候想去住就去。”周致道。

林栖月嘴上乖巧答应,心里面想坚决不会去的。

都已经夸下海口了,再过去,她还要面子呢。

房子已经租好,请阿姨打扫完毕,这周末周致让周时颂开车,将一些生活用品搬运过去。

一些简单的牙刷洗衣液等那边都已经全套配置了,只需要他们带一些个人必需品比如衣服过去。

“你去对面问问小小,让她也收拾收拾,你们一起过去。”

“好。”周时颂去对面叫林栖月。

苏明卉去学校开会了,林承平在家,在旁边劝林栖月:“小小,你去吧,把东西先搬过去,之后想住宿舍也可以,反正离学校近。”

林栖月窝在沙发上,在ipad上点点点,不抬头,她还是不愿意,把东西搬过去,不就代表她会过去住吗?

她无动于衷,周时颂在一旁,嗓音淡淡地指出,“你宿舍的柜子可放不下你那么多裙子和玩偶。”

林承平连忙跟着鼓动,“对啊,宿舍那个小的房间四个人共用,床也小柜子也小,你那些玩偶都放不下的,先放公寓,等开学你可以再拿一些去学校。”

林栖月想起她床上的兔子、熊、小猫、小狗……

果然,她动摇了。

“即便放到他那里,那我也是要住宿舍的,不依赖周时颂我也能活得好好的。”林栖月关掉平板。

“好好好,爸爸相信你,”林承平笑着催促她,“快去收拾吧,小颂在等你呢。”

似乎还是觉得不太能被信服,林栖月站起来,问周时颂,“你信不信?”

少年轻笑一声,告诉她,“信。”

林栖月这才心满意足地拉着一个空的行李箱回房间。

等全部收拾好,林承平帮忙一起搬到后备箱。

因为一些生活用品公寓都有,所以他们拿的东西也不多,一人一个行李箱,周时颂还搬了一个花盆,是那颗巴西木,碧绿的叶子延伸出来。

林承平知道这颗木头,还是当初他给小小买的,他感慨,“也有好几年了吧,都长这么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开花。”

“可能会吧。”周时颂也不确定。

“需不需要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周时颂说,“东西不多。”

林承平也没强求,关上车门,让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车上,林栖月抱着爸爸新送的毛绒兔子,放在腿上。

林栖月思考了一下,发现周时颂的态度并不明确,他虽然嘴上说相信她可以独立生活,但她总觉得他在说反话。

毕竟他擅长阴阳怪气。

“周时颂,你心里面是不是觉得我最后还是会搬过去的。”

闻言,驾驶座上的少年偏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他笑了下,“我可没有这么说。”

“哼。”林栖月目视前方,鼓起脸,“总之我肯定能很好适应宿舍生活的,你不要以为我离开你就活不了。”

“嗯,我相信你。”他依旧轻描淡写,没太多情绪在里面,林栖月听不出来他是真相信还是假相信。

不过,她不纠结这些了,她会用行动证明的。

公寓在五楼,客厅很宽敞整洁,三室一厅一书房,林栖月第一次来这里。

她进去之后先立刻挑选了一个最大的房间堆放自己的玩偶朋友们。

“我要用这个!”她坐在主卧的床上,把怀里的兔子放上去。

少年站在门口,淡定自若,他看了眼,早料到她反应,点点头,自己挑了她隔壁的房间。

床垫很软,床很大,房间里应该是用过香薰,还有淡淡的香味,到处都一尘不染,格外让人昏昏欲睡。

林栖月在大床上打了个滚,伸了懒腰,她隐隐约约开始有后悔的趋势。

还好心里那口气阻止了这种苗头的滋长,她从软软的床垫上弹坐起来,坚决远离不良诱惑,暗暗告诉自己,“我一定要住宿舍证明自己!”

周时颂把那盆巴西木放到阳台,从行李箱里拿出透明的糖罐子,搁在桌上。

林栖月出现在他房间门口,一眼就注意到。

她怎么就忘了呢。

她飞快地跑过去,正准备趁周时颂不注意,一把把罐子抱到怀里就走,谁知他早有准备,林栖月扑了个空。

“你还给我,我要带去宿舍!”林栖月理直气壮。

“可以。”周时颂拿出手机,“我先征求一下苏阿姨的意见。”

“你不许说!”林栖月按住他的手,她知道妈妈一直到现在都对她吃糖颇有微词,肯定不会同意她带去宿舍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不得不承认这威胁很有用。

僵持之下,周时颂放下手机,他率先开口,“我就放在这里,你要是想吃的话你就自己过来。”

林栖月有些犹豫,他又颇为蛊惑性地补充,“你的玩偶不是也在这里吗?”

听他说完,林栖月产生了一种自己被套牢的异样感。

还没等她细细回味,周时颂就绕过她,当着她的面,把糖罐子锁进了墙角的玻璃展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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