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蓄意谋划

弦月坠落金乌升起, 晨光微明,风中飘荡着氤氲的水雾,霞光自门缝悄悄钻入卧室, 带来一抹斜长的光线。屋内烛光不知何时灭了, 炭火炉里的炭块燃尽变成稀碎白灰。

昨夜两人由汤屋缠绵至卧室, 身上携带的水渍流到木地板上,干透后留下清晰可见的痕迹。鞋子从卧室门开始毫无章序弃置, 最后一只趴在床榻前, 床榻边散落一地褶皱叠加一起的中衣, 可谓一片狼藉。而榻上紧紧相依的两人裹着被褥,仅露出脑袋, 睡得正香。

沈倦醒来时意识仍未归位, 双眼迷离看着陌生的屋子, 脑子停滞许久,才意识到她们住在竺兰山的木屋里,而非新宅,身后传来温热的体温和柔软的双'峰将她包裹。

混沌感褪去,意识逐渐清明起来, 昨夜的情形似洪水般涌入脑中。昨晚她们荒唐了一夜, 准确的说是她享受过一次欢'愉后,折腾了尹妤清一整夜。

出发前还暗下决心,要知节制, 然而昨晚情到深时却难以自控, 面对尹妤清的一次次引'诱,固若金汤的理智溃不成军, 她彻底被失控劫持,陷入疯狂索'取。

沈倦合眼长吸了口气, 昨晚真是前所未有过于放纵了,不仅尝试了昌平所给的小人书上的姿势,还融会贯通变出新花样。垫在身下的中衣到了尾声,已浸满汗水,洗漱时,尹妤清累得疲软在她身上,却还贴在她耳边喘息,两人忍不住又在汤屋……

她依稀记得洗漱完刚沾床不久,便听得鸡鸣声,想来也没睡几个时辰,心里不免有些后悔,暗骂自己自制力太差,身后人身体恐又不适,心疼得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以脸贴着她的发丝,蹭了蹭小声道:“都怪我,以后不会了。”

正当她心疼之际,搭在她腰间的手忽然动了动,尹妤清轻轻捏了一下她腰上的痒痒肉,微凉的手指忽然间变得火'热,有意无意上下轻抚着,使得她的心躁动不安,浑身跟着发烫发热。

“姩姩?”沈倦喊了句,同时低头确认她是醒了还是无意识触碰,看见尹妤清双眼紧闭,手扔不停歇,定睛一看,便捕捉到眼皮轻微抖动,知她已醒,忙按住游移的手,提醒道:“姩姩,天亮了。”

“四下无人,又有何妨。”尹妤清睁开眼,嘴角勾起,手从沈倦手里抽出,绕到腹前,轻轻绕着肚脐转圈,停留片刻转移阵地缓缓往上描绘。

沈倦呼吸不稳,哪里经得起这边戏弄,皮肤顿时如火一般烧起来,压着嗓子道:“昨夜睡的晚……”

尹妤清手搭在她锁骨下,感受心脏呼之欲出的跳动,语气十分委屈,道:“你把人吃干抹净了,还不许我来?试问天底下哪有似你这般霸道的人。”

沈倦激起一阵激灵,屏住呼吸辩解:“我没有,再说了昨夜明明是你先起的头……”

是她起的头没错,可收尾的人却耕耘无数次。

尹妤清撩开她眼角的发丝,轻抚脸颊,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央求道:“你就不能让让我嘛……”

“昨夜睡得晚,我怕你这会儿身子不舒服。”沈倦回话间心软了几分,意志开始动摇,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你又不是我,怎知我不舒服?那……”尹妤清顿了顿,猛然把她往怀里带,“那就让我亲自告诉你,究竟舒不舒服……”她说完覆唇而下,话尾被带进唇缝。

湿润的双唇柔软温热,沈倦明显察觉到身体悄然发生变化,难以控制激起阵阵涟漪。尹妤清吻过之处,落下朵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酥'麻感瞬间从她的颈间扩散全身,花苞很快在涟漪中悄然绽开。

她睁大眼睛,像是被定住一般,神魂颠倒,意识逐渐模糊,脱口而出:“姩姩——”声音竟有些沙哑。

闻此声,尹妤清激动不已,奇特的酥麻感侵袭全身每寸肌肤,稍稍起身,柔声道:“你是我的——”

蜜桃、糖果、暖阳……世上最美好的东西组成沈倦,沈她就是万千世界里独一无二的花朵,美得让人甘愿沉沦。

“嗯——”沈倦伸手把她鬓角的发丝掩到耳后,随后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她们的眼神交流间,似有无尽的情感暗涌,尹妤清把沈倦的手拖到嘴边,当着她的面将食指含'入口中。

温润湿热包裹着指尖,柔软的红团紧紧地贴着她的指节,时而滑过指腹,时而吮'吸舔'舐。

沈倦当即愣住,脸羞得通红,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忙将手指抽回,紧紧抓住身下被褥,别过头不敢直视尹妤清,面上红晕泛滥,身子已是无比燥'热。

尹妤清顺着她的下巴,一直吻至耳畔,嘴角勾起一抹难藏的笑意,“不必忍着。”

沈倦咬着牙,松软的身子顿时僵住,脱口道:“我没有。”

尹妤清知她皮薄,到了此时还这般隐忍,顷刻间心花怒放,玩心四起,“我昨夜亲自验证了,与我们挨着的木屋并未掌灯,无无人住,不要紧的。”

不必忍着、并未掌灯、无人入住……

这些字眼串联起来,很难不让人多想,是蓄谋已久。

“你——”沈倦一时语噻,所以昨日散步不仅是为了消食,更是她为了今日这出做准备?

“看来我还不够投入,让你分心了……”尹妤清笑意不减。

沈倦满目桃色,双眸迷离泛着水雾,松懈的牙关又紧紧闭起,尹妤清见她这般隐忍越要逼她出声,手悄然往下光临桃林。

忽然桃林下起细雨,雨水汇集一处滋润干涸土地,不久桃林地软成一滩烂泥,而泥浆深处又滋生出许多雨水,晃眼间变成沼泽。

此时一只灵动的鱼在林外打探,等水漫全身,悄然潜入沼泽地,鱼头拨开水草,缓缓游进浅滩,卯足了力,很快熟悉地形的鱼渐入佳境,经过浅滩,慢慢游向沼泽深处……

“你从昨日就开始谋划——”沈倦按着尹妤清的肩头,喘着热气,言语中颇有控诉的意味。

桃树上的浆果,已然熟透,只需轻轻一碰,那层薄皮便会裂开,顷刻间汁水四溅。

这时鱼没了动静,却搅得泥潭一片混乱,连水草也沾染上泥浆。鱼被沼泽紧紧包裹,稍稍停歇后,卯足劲,开始不断进出。最终沼泽地溃不成军,泄露了声音,鱼的心被一声声美妙的吟唱填满。

两人疲得又昏睡过去。

屋内不知何时起,洒进更多的光线,亮堂许多,院外偶有马车路过发出“轰轰阗阗”的声响……

*

竺兰山地势优越,是京都附近第一高峰,视野辽阔,观景极佳。

晨时可观初阳升起,赏如画一般的光影交织,看云雾环绕山川美景,柔阳遍撒山林。午时,暖阳悬空气候回暖,云雾褪去视野开阔起来,山下民居和远处的京都城景依稀可见,乃数赏雪景的最佳时段,傍晚温度骤降,手持暖炉、身裹裘衣,坐看夕阳西下。

她们接连三日睡到午时才起,错过不少美景。只因沈倦经不起尹妤清明撩暗钓,初始她担忧过于放纵,尹妤清身体承受不住,心里尚且能保持清明,时刻提醒自己要节制,奈何尹妤清招数百出,巧舌如簧,勾得她无法自持,每每都是半推半就水到渠成。

两天三夜里,两人白日补觉休养生息,夜里夜夜笙歌,互相取悦,沉溺于情.爱之事,木屋中目之所及之处皆有二人奋战的身影。

晃眼间,假期所剩无几,归期已至,正月初四这日,两人吃完午饭驱车回城。

休憩一日后,沈倦按期上朝,而尹妤清则是去找柏歌,她想到沈倦不久便要辞官,两人要换个地方小住一些时间,多则三年五载,少则一年半载,不在京都的这段时间,还需和柏歌交待清楚事宜,方能安心离京。

年后第一场早朝,迎来了首批填补空缺官职的女官入职。因无女子入仕先例,且空缺官职过久,导致上下衔接的官员颇有怨言,遴选时间过于紧凑,吏部也来不及细思其他旁枝末节,诸多章法示惯例仍是按男官来。

昌平看着一群着男朝服的女官立于殿前,不禁皱起眉,心中略有不悦,吏部只知要遴选女官,却没做好准备,连最基本的朝服都未能考虑到。

同样是女着男朝服,束发带帽的沈倦,她瞧着就顺眼许多,也不觉得突兀,但是这些女官看起来总有些奇怪,怪在哪里她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这本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今日要宣告的事情很多,本不该占用所剩无几的时间,又念及日后女官逐渐增多,数量有朝一日总会和男官平分秋色,甚至超过。

她想,既是堂堂正正入仕,为何要屈于男装之下,终是忍不住发问:“礼部侍郎何在?”

可她哪知,吏部遴选女官花费了好些功夫。官宦人家已事先知晓遴选女官的消息,北梁男尊女卑、男主外女主外的思想根深蒂固,皆不愿自家姑娘抛头露面,而寻常百姓家又不信当真有如此好事,只当是玩笑话。

虽家世地位不同,所想在此时却出奇一致,两方均以为是在为大限将至的盛宗选妃冲喜。若是放在往常,天子身体安然无恙,自是不惜一切挤破头也要送女入宫争宠,借此实现门庭飞跃,那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但今时不同往日,盛宗已是摇摇欲坠之身,指不准过了今朝没明日,福还没享上,就得眼睁睁看着女儿陪葬,真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礼部侍郎听到储君当众喊自己,立即侧身出列,行君臣礼,道:“臣在。”

发问时,昌平面色平淡,听不出喜怒,言行举止已渐显女帝之风。她望了望新面孔,不自觉袒露微笑。这些女官站得挺直,头低垂,双手贴在大腿根,手指紧紧拽着朝服,尽是局促不安。

“昨夜连下整夜大雪,本宫还以为又要似前日那般,终日下个不停,没曾想天方亮,雪便停了,春晖躲藏多日未出,今日也出来了,想来是天公作美,为诸卿贺喜。”昌平缓缓说着,语气温和。

女官们听到此话,忐忑不安缓解大半,身子也没那么僵直,头仍是低垂着,不敢与储君对视。

昌平见状继续安慰道:“尔等不必紧张,都是共事同僚,为民办事,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瞧个真切,你们回去万一家中长辈问起,也好跟家里交代,本宫是何模样不是?”

储君都这么说了,女官们自然不敢违逆,她们怯声回道:“喏——”话音刚落便缓缓抬起头望向高台,眼中透着不安、忐忑与慌乱,还有一些锋芒未露的凌云壮志。

昌平望着这些要助她实现抱负的利剑,看向礼部侍郎,收起笑意,厉声道:“尽快安排下去,为新入职的爱卿们设计女款朝服来,三日为限。”

“这——”礼部侍郎犯了难,三日也太仓促了些。

昌平目光在沈倦和女官只见来回扫视,总算知道同样的朝服为何在沈倦身上看起来顺眼得多。

沈倦是女扮男装,以男子身份示人,万不能漏了马脚,胸前平坦,定是做了防护,而新入仕的女官,是以女子身份入职,自然没有这层担忧,以女子身形着男装,自是怪异得很。

转眼间,已是三月后,春末夏初之际,积雪皆融,万物更生,正是风光秀丽之时,昌平携带百官于宫门口送行秦罗敷和姜云携带的北梁使团。

此行任务颇重,好在两人与西域有些许亲缘傍身,西域之行于私是林家血脉的认亲之行,于公是友好邦交,为两国百谋福祉之行,不论公私,两者利益一致,无需关心结果。

昌平心中所忧并不是两国能否顺利建交,她怕的是途中几处风险是否彻底根除,会不会导致建交受阻,她在朝中建立威望的机会便会失去一次。

所以,此行势在必行,且必须万无一失。

因此,在如何护送的人员配备上,昌平冥思苦想许久,终是下了决定,护送人员得文武皆备,武能御敌,文能斡旋挽时局。武便是黑甲禁卫,而文是刚建立不久的女子军,女子军贴身保护储君的侍卫,之所以这么做,昌平有自己的考量。

日后她执掌大权,心中所想的诸多改革又是史无前例之举,必遭群臣反对,需提前做好准备,为日后的变革奠定基础。

两国邦交,无非是利益分配之争,谈判桌上虽不见硝烟纷争,但唇舌之战也足以令人心力交瘁,稍有不慎,看似细微的得失,关乎的却是千万百姓的福祉,应当秉持:硬于所当硬,让于所当让,而让步之道都是章法与技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