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而且,难道佟贵妃以为她赔礼道歉,谋害她一事就能翻篇了?

简直做梦呢。

是以,沈师鸢这个位置坐的是很理直气壮,反正安排座位的人又不是她,她才不会觉得不妥呢,有问题也是佟贵妃出的问题。

戚初言是和太后一起来的,一进来,就看见光彩夺目的沈师鸢。

她漂亮得不可思议。

老天仿佛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她,叫她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满殿生辉。

戚初言多聪敏的人?一眼就看出位置安排得不合理,他挑了挑眉,余光瞥见某人得意的小模样,他心底轻啧了一声,索性当看不见了。

反正又没人闹。

她坐得近一些,也是很养眼了。

太后也看见了沈师鸢,她是不理后宫事宜的,早听闻了沈师鸢的各种消息,如今见到人,她轻挑眉,和戚初言的神态竟是像了八成,她偏头,笑着道:

“你眼光倒是挑。”

戚初言知道太后在说什么,很自得地对太后笑了笑。

母子二人说着悄悄话,戚初言也很混账了:

“光是看着,心情就很好了。”

太后压根懒得理他,和他父皇的性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众人起身行礼,戚初言虚扶了皇后一把,懒懒地出声:“都起来吧,既是家宴,不必拘谨。”

沈师鸢正偷看太后娘娘呢,她入宫数月,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太后,只一眼,她就羡慕得不行,什么贵妃娘娘,其实也不威风么,都不如太后娘娘,哪怕是皇上也要对她行礼的。

要是戚初言知道她的想法,估计只会凉凉地觑向她,她倒是胆子大,什么都敢想。

戚初言坐到了位置上,和沈师鸢只隔了皇后和佟贵妃,位置不可谓不近,他懒洋洋地投去视线,笑着逗她:

“今日这么漂亮啊?”

被当着众人的面夸了,沈师鸢勉强控制住唇角的笑意,很得意地抬起下颌,嗓音娇得仿佛要滴出蜜来:“皇上怎么这么说,嫔妾每日都漂亮的啊。”

戚初言刚拿起酒杯,还没送到嘴边,就被这话逗得笑个不停。

他笑起来,眉眼艳绝惊人又温柔,含笑望过来的视线像是春日的风,盈盈光晕仿佛落入他眸中,叫人很容易看呆了。

沈师鸢就不作掩饰地看呆了。

呆了一刹后,她又很快回神,摸不清头脑,被戚初言笑得很迷惘,她说得有哪里不对吗?

戚初言笑够了,他收敛笑声,很坦然地点头:

“你说的对,是每日都很漂亮。”

惹得太后朝这边看了一眼,看见戚初言像逗猫一样逗弄着人,一言难尽地扯了扯唇。

有人看着这一幕,眸色暗了暗,觉得沈嫔很厚颜无耻,这么自夸自得,一点也不觉得臊得慌。

沈师鸢当然不会害臊,她觉得这是实话啊,被夸得高兴了,她带着热烈明媚,冲着戚初言举起了杯盏:

“嫔妾敬您,祝皇上岁岁安愉!”

她眼眸透亮,祝词很简单,也没什么辞藻含量,但谁都听得出她的诚心诚意。

戚初言也端起杯盏,和她遥遥碰杯,这么近距离地望着她,尤其是烛灯之下的她,她好像更漂亮了,多了一丝酒不醉人人自醉的风情,戚初言实在没忍住挑了挑眉。

须臾,他对着佟贵妃也举了举酒杯。

佟贵妃受宠若惊,连忙端起酒杯,也说了祝贺词。

戚初言可有可无地颔首,他只是觉得今日佟贵妃的安排不错,既叫他高兴,他自然也舍得给脸面。

半边热闹,半边冷清,淑妃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往年如此得意的人都是她,或许还有个杨昭仪和她分庭抗争,但她也绝不会落到现在这般好似无人问津的处境。

些许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淑妃耷拉着眸眼抿了口酒水,或许是杯中的酒水太难喝了,叫她轻微地皱了皱眉。

“往年你总是话多的那一个,今日怎么这么安静?”

戚初言清润的声音打破这边的安静,淑妃感觉到众人在看向她,她也抬起头,恰好对上戚初言那双笑意未散的眼睛,她一点失态也没有,一如往常骄矜地轻哼一声:“皇上如今一心新人,今日难得这么高兴,臣妾可不想给您添堵。”

她说他一心都是新人,话音透着点酸,但那娴熟的语气和有话直说的态度都足够叫众人欣羡了。

戚初言晃了晃酒杯,斜睨了她一眼,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骂道:

“还是这么不饶人。”

淑妃咽下了又辣又涩的酒水,她态度依旧那么懒散,脊背却是不着痕迹地坐直了些许。

杜婕妤撇了撇唇,想说点什么,太后使唤身边的人:

“给杜婕妤夹一块鲜虾球。”

杜婕妤哎呀了一声,忙转过头和太后说话:“姑母,我近来不爱吃这个了。”

被这么一打岔,杜婕妤也忘记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孔贵嫔时刻关注着杜婕妤,见状,也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沈师鸢歪了歪头,看了一眼戚初言,又看了一眼淑妃,很快,她懒得再看,低头吃着菜肴,今日席面上的鲜虾球做得很合她口味,她一连吃了四五个。

每桌上菜色不少,但分量不多,四五个几乎是一盘的量了。

蓦然,一盘未动过筷的鲜虾球被周立明端到了她桌上,她惊讶地抬了抬头,在看见周立明时,立刻转头朝戚初言看去。

但戚初言正在和一人说话,那人不是后妃,而是坐在皇亲国戚那堆人中的。

沈师鸢不认识,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她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周立明一向代表了皇上,他的动作几乎被所有人尽收眼底,自然也都看见了那盘鲜虾球,众人心里又是酸涩又是嫉妒,这个时候,皇上居然还能注意到沈嫔多吃几口什么?

沈师鸢很没心没肺,一点也没感觉。

只是一盘鲜虾球,使点银子就能让御膳房做上一份,又不是一盘金子,有什么好值得在意的吗?

宗室那边也将这一幕看在眼底,彼此对视一眼,都有点惊讶,但视线落在沈嫔那张脸上时,又觉得不是那么意外了。

沈嫔生得这样的容貌,这天底下的男子,谁会不对她生出怜惜?

莫说只是关注几分了,要是她在自己的后院,恐怕是恨不得摘星捧月只为博佳人一笑。

万寿节,不是淑妃的庆生宴,没人敢在这一日惹是生非。

家宴顺顺利利地结束,沈师鸢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淑妃一顿,神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地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地转向了戚初言。

妃嫔们都是一静,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往年,皇上都是会去朝阳宫的,偶尔一次,才会去延禧宫,众人几乎都习惯了如此。

戚初言仿佛没感觉到殿内的气氛,他神情自若,含笑地朝着沈师鸢招手:

“还不走?”

夜色渐渐浓郁, 整个宫廷都仿佛安静了下来,玉照殿内也很安静。

戚初言独坐在榻上,殿内点着一盏烛灯, 摇曳间明明暗暗,沈师鸢把他一人扔下就走了, 说是去准备, 于是, 此时殿内虽是静谧,却叫无端泛起些许旖旎,也叫人莫名生出了期待。

“嘎吱——”

是殿门被轻轻推动的声响, 烛火被透进来的风吹暗了一瞬间,纱质屏风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一道曼妙的影子。

她缓缓抬手, 腰肢也一点点轻晃,影子在屏风上慵懒舒展, 像是被清风拂动的垂柳,又像是半睡半醒的猫。

透进来的风短暂停了,烛火又变得明亮。

她终于从屏风后探出了身子,一身绯红齐腰襦裙衬得她身姿窈窕, 外层罩着的鲛纱薄如蝉翼, 随着她的动作和呼吸,鲛纱微微起伏,她下腰偏头之间,衣襟微微敞开, 露出一截白皙的颈肩,青丝披散在其上,掩住了风光,又似春光无限。

戚初言眸光几不可察地一暗。

她好像知晓自己很漂亮, 绯红色的纱袖翻起,裙裾摇曳,青丝也随着动作轻扬,她靠近了他一些,眉目含情,眼波流转,勾得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可她又在这时远离,青丝暧昧地拂过他的指尖。

她没忍住偷笑,像是自得没人会不拜倒在她裙摆之下,那么得意地抬起了下颌,戚初言那么熟悉她这个神态,像是只偷腥后沾沾自喜的猫。

她又一次扬袖,烛火透过鲛纱,叫她的神态都映了层荧光,每一次的掀眸,转身、抬臂,都慵懒又勾人,美得如诗似画。

沈师鸢单点足尖,腰肢下摆间收住了最后一个舞姿,鲛纱垂落,轻轻覆盖在白皙的肩头,她抬眼看向了他——

双眸又润又亮,仿佛含着一汪春水,明媚又得意,偏又像含着浓郁的情谊,直勾勾地撞进人心底,让人止不住地心软。

戚初言定定地看着她,她只拿一根玉簪挽起了发丝,髻边碎发垂落,有没有人告诉她,哪怕是这般简单的装扮,也叫她仿佛出水芙蓉,美得动人心弦。

体力消耗,叫她轻微喘着气,眉梢唇眼都透着绯嫩,她轻轻歪过头,像是在问他——怎么还不拉起她?

戚初言一伸手,人就娇娇滴滴地栽倒在他怀中,细嫩的手臂抬起,圈住了他的脖颈,纱质的衣袖蹭在他颈肉上,她指尖轻点在他唇角,很得意地问他:

“皇上喜不喜欢呀?”

戚初言再也没忍住,低笑出声,那时的惊艳和情绪都仿佛要随着笑意倾泻而出。

沈师鸢歪头看了看他,也很得意地笑了。

她觉得戚初言肯定是很喜欢,才会这样笑的。

也是嘛,谁会不喜欢她呀!

于是,她奖励一般地凑上前啄了啄他的唇角,她开始痴缠地抱怨了:

“嫔妾准备了好久,每日都要练的,您还总是要来折腾嫔妾,每一次来,嫔妾都担心会暴露,那样就没有惊喜啦!”

戚初言低头和她唇齿相交,那么温柔,那么缱绻,又那么细腻,他学着她的语气缓缓道来:

“没办法啊,我想你啊。”

他说,我想你。

让沈师鸢再也忍不住地笑起来啦,翘起唇角和眉梢,好春风得意的。

她穿的衣裙那么轻薄,低头,就能亲吻她锁骨,戚初言很顺从心意地俯下身,沈师鸢被他亲得很痒,笑着推搡他要躲开,但腰肢在人家手中,哪里躲得开呢。

沈师鸢轻哼着瘪了瘪唇。

她心思那般浅显,戚初言哪里能不懂她呢,于是,夸赞的话很坦诚说出口:

“怎么这么多才多艺啊?”

戚初言笑着看向她,她不是一般地贪心,又要好处,又要情绪价值的,但人很漂亮的,戚初言也乐意纵容了。

沈师鸢骄傲死了,她挺了挺小胸脯,眉眼都要飞扬起来了,她就是这么厉害啦。

但她还是矜持地抿了抿唇,要做谦虚姿态的,她说:

“嫔妾很博学的,只是为人内秀,平日很不喜欢张扬的。”

她当初被妈妈逼着看了很多书,后来沈问筠也没有放松她这方面,她自觉自己是学富五车了!

戚初言搂住她腰肢的手都松了一刹间,心底要被她逗笑死了,她就像是个开屏的小孔雀一样,招摇得不得了。

戚初言埋头在她颈窝间,闷笑了两声,才顺着她的心意夸了夸:

“是了,我们鸢鸢这样就很好,很沉得住气了,别人怎么比得上鸢鸢呢。”

沈师鸢被夸得很高兴,又去黏黏糊糊地亲他了,戚初言刚要凑上前去,就见她眼珠子转了转,很娇俏、也很狡黠,毫不掩饰地在告诉别人,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但戚初言动作没变,依旧顺着心意亲了亲她,亲得那么缠绵,舌根都要发疼发酸了。

她再坏的心意,也莫过于讨要些好处了,她要什么,他会给不起呢?

戚初言很无所谓,也很大度了,他衣襟微微敞开,冷白的肌肤残余着沈师鸢留下的印记,是又热又烫了,但他还是耐心地等着女子提要求。

沈师鸢没有让他失望,眼巴巴地望着他,双手绞着,想要装出不好意思的模样,但话音好直白地暴露她了:

“嫔妾做得这么好,皇上有没有奖励啊?”

戚初言眸中的笑意像春水一样,水波涔涔地映落在沈师鸢身上,他好想问她,到底还记不记得今日是谁的生辰。

但她那么期待,又真的好辛苦地准备了一个月,眸中仿佛藏着星光一样地望着他。

于是,叫她失落黯然的话,就没法说出口了。

戚初言倚靠在软塌上,他轻微抬了下下颌,沈师鸢歪了歪头,很快懂了他的意思,并不羞耻闪躲,透着热烈明媚,搂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高处拉了下来,温软的唇就贴了上去。

她总是很大胆的,也总是叫人对她没法放手的。

软榻这么逼仄的空间,躺着两个人都有些费劲的,却是能容得下两个人的抵死缠绵,每一次的颤抖和呼吸,都那么清晰可闻。

能将人带回宫,戚初言当然是调查过沈师鸢的背景的。

外人眼中的出身不堪,对戚初言来说,却是没有那么讲究,人是高贵还是低贱,有时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他想叫她出身贵重,于是,她就变成了世家沈氏出身。

一切结束后,沈师鸢还是没忘记自己的目的,追要着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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