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插翅难逃
付辙关上门那刻，许笙瞬间跳起。
他飞快扒到窗户前，看着付辙一步步走进暮色，上了车。
车尾灯闪烁两下，两道光亮逐渐驶离，消失在视野里。
许笙顿时长长吐出一口气。果然不出他所料，申杰那边一出事，付辙肯定要去。
只要付辙去，那他就有机会逃走了。
他心里翻腾，在屋里绕了几圈，然后按住了胸前的怀表。
他没什么可带的东西，抓上车钥匙就往外走。
疾风蹲在玄关，尾巴没摇，就那么看着他。
许笙脚步一顿，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对不起。”
疾风像是意识到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咬住他的衣袖拽着不放。
可这声呜咽不足以留住他，许笙没有任何留恋地用力推开他的头，站起来，拉开了门。
申杰运输军械是去北部战区，他要往南边边境走。这样就算付辙发现了，那时候他也已经递上参军志愿书，逃到了南方战场。哪怕付辙有通天的本事，也难从战火纷飞的地方把他揪出来。
许笙坐进车里，手抖得厉害，车钥匙插了好几次都插不进去。
付辙很快就会知道这一切，逃了，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他发动车子前犹豫了几秒，但几秒后，还是用力踩下油门。
此刻，满心算计怎么逃跑的许笙并没有意识到，这辆付辙为了哄他开心送他，他却一次都没有开过的车，用了多少心思。
普通汽车设计完全是贴合alpha的需求，安全带位置、脚刹距离、座椅尺寸并不适合身材较小的omega。
而付辙送他的这辆车，是完全贴合他身材尺寸定制的，座椅、方向盘等全部改装调整过，车载香薰是他喜欢的绵绵冰，连广播都是他最近在听的中药讲座。
此刻的许笙被恐惧和多年愿望即将实现的激动冲昏了头脑，他什么都不在意，他只知道这车开得顺手，正好做他逃跑的工具。
一路向南，他遇到了第一个关卡。
卫兵走过来敲车窗，许笙手指攥紧方向盘，随时准备掉头逃跑。
没想到那卫兵看了看他的证件，又看了看他的脸，然后立正敬礼：
“许上尉！”
许上尉。
许笙愣了一秒，然后扯出一个心虚的笑。
得益于他指挥官妻子的身份，接下来的关卡一个接一个，都是同样的结果——证件递进去，敬礼送出来，外加一句“一路顺风”。
许笙一路提心吊胆，开了一天一夜，后背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终于在距离南部驻扎营还有十公里，他撑不住了。
车子开进加油站，旁边有一个小小的休息站。
许笙停好车，扣上帽子，推门进去。
休息站里还有几个人，看模样也是来参军的。
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入伍的事，脸上满是期待。
“南部战区苦，年年征兵不满，也不知道咱们几个能不能被选上作战队，我可不想去挖战壕。”
“南边地广人稀，alpha少，考核应该不严，咱们说不定一进去就能直接上前线。”
“是啊，立功机会多！”
南部接壤各个小国，战乱频发，这里又多是峡谷高山，人口稀少，属于征兵困难地。所以，能自愿的人军队一向是来者不拒，兵种选择也更多照顾报名者意见。
旁边人见他进来，朝他搭话，“诶，小兄弟你是beta？来投兵的？”
得到终身标记后，许笙不用再戴颈环，脸上也褪去了往日的小心。奔波一天一夜的疲倦和孤注一掷的阴沉，使得他那张漂亮的脸越发凌厉，倒让人认成了beta。
许笙没搭话，只点点头。
“太好了，我们也是，你也是自愿来的？”
“以后说不定都是战友，要不要和我们拼桌。”
许笙怕暴露身份，摇头拒绝，自己找了个角落坐。
他着急继续赶路，身体紧绷了一天实在需要休息。他抓紧时间扒了一碗饭，喝了一瓶水，然后趴在桌子上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那几个年轻人叽叽喳喳，“下雪了！好大的雪！”
其中一人从外面进来，拍掉身上的雪喊：“外面雪下得厉害，今天恐怕是走不了，等雪停了化了再走吧。”
许笙的脑子“嗡”地一声。
等雪停？还要等雪化？！
他哪有那个时间，要是被付辙发现，他被抓回去，一切都完了！
他看向窗外，那雪越下越大，远处的路已经模糊在一片白茫茫里。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抓起钥匙就往外走。
“诶！你去哪？”那伙人拦住他，“投兵不急在这一时，这么大的雪赶路，太危险了！”
“放开，我必须走，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停了还会结冰，等冰化了，南边都不知道打了几次仗，战场少一人可能就会多死一人！”
拉他的人被他眼中的坚定震住。
“你真是心怀大义！”那人一跺脚，“我们陪你一起去！”
一群煞笔。
车子在雪地里疯狂飞驰。
开车的人紧握方向盘，车速提到极限，轮子打滑也不减速。
后视镜里，几辆黑色的车冲破雪雾，紧追不舍。
前面的车拼命逃，后面的车不要命地追。突然，一辆车加速冲上来，硬生生逼停了他们。
付辙推门下来，气势汹汹上前。
车里的人还负隅顽抗，他冷笑一声，一脚踢开车门。
“出来！”
“你、你是谁？敢暗害联盟军区上尉！”
车里这几个小孩哪见过这种场面，虽然一脸正气，但仍被付辙这气势吓得直哆嗦。
付辙扫了一眼车内，竟然没有许笙。
他一下就明白过来，许笙这是声东击西，他知道自己会追上来，所以半路弃车逃了。
“人呢？”付辙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开车的小年轻挺直了胸膛：“你们这群人要戕害我国将士，我是不会说的，我与恶势力不共戴天！”
付辙黑着脸，“嘭”地一声把车门关上，车盖上的雪都被震了下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他转身下令，“追！”
许笙在临近南区驻扎营的地方下了车。
那几个傻小子还以为他是什么联盟暗中派来的大人物，正被人追杀，几句话就被他哄得主动请缨，帮他调虎离山。
他嗤笑一声，抹掉脸上的雪，终于到了驻扎营的二楼征兵处。
里面的人高兴地迎接他：“一人入伍，光荣全家！你的申请书我们——等等！”
那人脸上原本惊喜的笑容突然僵住，惊讶道：“你是omega？这怎么能行呢、你！”
许笙急得不行，一拍桌子：“怎么不行，你看好了，我已婚！联盟允许被终身标记的omega参军入伍，我的腺体不会影响到别人！”
“是有这条规定、但你都结婚了，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你就说收不收，不收我就走了！”
许笙没工夫和他扯皮，抓起证件，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别走别走、我们收！”
征兵处的人急忙拦住他，抓起章就往申请书盖。
南部战区一个月也征不上来几个人，终于来个自愿的，虽然是omega，但总比没人强。
红章落下的瞬间，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看谁敢收他！”
许笙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头都不回，证件都顾不上拿，一个前扑，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付辙见状，一个箭步上前，也跟着跳了下去。
“诶！这里是二楼！”征兵处的人大喊。
许笙一个骨碌翻下去，正正好好落在付辙的车旁边，那车门甚至还大开着。
太好了！
肾上腺素飙升，他红着眼扑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灯亮起的同时，付辙出现在车前。
刺目的灯光里，一切都变成虚影。只有那道黑色的身影挡在前面，像一座山。
“下来。”
他听见付辙极具压迫感的声音，那是暴怒的前奏。
那双眼睛里再没有之前的温柔与纵容，满是被欺骗的怒火，像是在看仇人。
被抓住，就死定了！
许笙哆嗦着撑着方向盘，调转方向，一脚油门踩下去。
他就不信付辙能不要命地拦他。
可付辙不仅没躲，反而快步冲了上来。
“你干什么——啊！”
眼看就要撞上付辙，许笙猛踩刹车，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撞上的一瞬间，付辙一个滑步，手撑车前盖腾空而起———他竟然飞身跃上引擎盖，一脚踹碎了挡风玻璃，跳进了副驾驶！
玻璃碎片炸开，许笙下意识抱住头，方向盘瞬间落入他人手中。
下一秒，许笙就被一巴掌狠狠按在车窗上。
“跑？”付辙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你跑得掉！”
驻扎营外，飞雪漫天。
两排士兵整整齐齐站着，大气都不敢喘。大冷的天，他们额头却在冒汗。
付辙靠在车头，不慌不忙地点上一根烟。
烟雾混着雪花散在空气里。
征兵处的人捧着那份申请书，手抖得像筛糠：“指、指挥官，这、这是您妻子的自愿入伍申请书......”
“唔唔...唔唔唔......”后备箱里传来闷闷的挣扎声。
付辙置若罔闻，他吐出一口烟，接过那张纸，靠近烟蒂，然后随手一扬。
雪白的纸化成灰，散落在地上。
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今天，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他飞快扒到窗户前，看着付辙一步步走进暮色，上了车。
车尾灯闪烁两下，两道光亮逐渐驶离，消失在视野里。
许笙顿时长长吐出一口气。果然不出他所料，申杰那边一出事，付辙肯定要去。
只要付辙去，那他就有机会逃走了。
他心里翻腾，在屋里绕了几圈，然后按住了胸前的怀表。
他没什么可带的东西，抓上车钥匙就往外走。
疾风蹲在玄关，尾巴没摇，就那么看着他。
许笙脚步一顿，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对不起。”
疾风像是意识到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咬住他的衣袖拽着不放。
可这声呜咽不足以留住他，许笙没有任何留恋地用力推开他的头，站起来，拉开了门。
申杰运输军械是去北部战区，他要往南边边境走。这样就算付辙发现了，那时候他也已经递上参军志愿书，逃到了南方战场。哪怕付辙有通天的本事，也难从战火纷飞的地方把他揪出来。
许笙坐进车里，手抖得厉害，车钥匙插了好几次都插不进去。
付辙很快就会知道这一切，逃了，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他发动车子前犹豫了几秒，但几秒后，还是用力踩下油门。
此刻，满心算计怎么逃跑的许笙并没有意识到，这辆付辙为了哄他开心送他，他却一次都没有开过的车，用了多少心思。
普通汽车设计完全是贴合alpha的需求，安全带位置、脚刹距离、座椅尺寸并不适合身材较小的omega。
而付辙送他的这辆车，是完全贴合他身材尺寸定制的，座椅、方向盘等全部改装调整过，车载香薰是他喜欢的绵绵冰，连广播都是他最近在听的中药讲座。
此刻的许笙被恐惧和多年愿望即将实现的激动冲昏了头脑，他什么都不在意，他只知道这车开得顺手，正好做他逃跑的工具。
一路向南，他遇到了第一个关卡。
卫兵走过来敲车窗，许笙手指攥紧方向盘，随时准备掉头逃跑。
没想到那卫兵看了看他的证件，又看了看他的脸，然后立正敬礼：
“许上尉！”
许上尉。
许笙愣了一秒，然后扯出一个心虚的笑。
得益于他指挥官妻子的身份，接下来的关卡一个接一个，都是同样的结果——证件递进去，敬礼送出来，外加一句“一路顺风”。
许笙一路提心吊胆，开了一天一夜，后背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终于在距离南部驻扎营还有十公里，他撑不住了。
车子开进加油站，旁边有一个小小的休息站。
许笙停好车，扣上帽子，推门进去。
休息站里还有几个人，看模样也是来参军的。
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入伍的事，脸上满是期待。
“南部战区苦，年年征兵不满，也不知道咱们几个能不能被选上作战队，我可不想去挖战壕。”
“南边地广人稀，alpha少，考核应该不严，咱们说不定一进去就能直接上前线。”
“是啊，立功机会多！”
南部接壤各个小国，战乱频发，这里又多是峡谷高山，人口稀少，属于征兵困难地。所以，能自愿的人军队一向是来者不拒，兵种选择也更多照顾报名者意见。
旁边人见他进来，朝他搭话，“诶，小兄弟你是beta？来投兵的？”
得到终身标记后，许笙不用再戴颈环，脸上也褪去了往日的小心。奔波一天一夜的疲倦和孤注一掷的阴沉，使得他那张漂亮的脸越发凌厉，倒让人认成了beta。
许笙没搭话，只点点头。
“太好了，我们也是，你也是自愿来的？”
“以后说不定都是战友，要不要和我们拼桌。”
许笙怕暴露身份，摇头拒绝，自己找了个角落坐。
他着急继续赶路，身体紧绷了一天实在需要休息。他抓紧时间扒了一碗饭，喝了一瓶水，然后趴在桌子上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那几个年轻人叽叽喳喳，“下雪了！好大的雪！”
其中一人从外面进来，拍掉身上的雪喊：“外面雪下得厉害，今天恐怕是走不了，等雪停了化了再走吧。”
许笙的脑子“嗡”地一声。
等雪停？还要等雪化？！
他哪有那个时间，要是被付辙发现，他被抓回去，一切都完了！
他看向窗外，那雪越下越大，远处的路已经模糊在一片白茫茫里。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抓起钥匙就往外走。
“诶！你去哪？”那伙人拦住他，“投兵不急在这一时，这么大的雪赶路，太危险了！”
“放开，我必须走，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停了还会结冰，等冰化了，南边都不知道打了几次仗，战场少一人可能就会多死一人！”
拉他的人被他眼中的坚定震住。
“你真是心怀大义！”那人一跺脚，“我们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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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车拼命逃，后面的车不要命地追。突然，一辆车加速冲上来，硬生生逼停了他们。
付辙推门下来，气势汹汹上前。
车里的人还负隅顽抗，他冷笑一声，一脚踢开车门。
“出来！”
“你、你是谁？敢暗害联盟军区上尉！”
车里这几个小孩哪见过这种场面，虽然一脸正气，但仍被付辙这气势吓得直哆嗦。
付辙扫了一眼车内，竟然没有许笙。
他一下就明白过来，许笙这是声东击西，他知道自己会追上来，所以半路弃车逃了。
“人呢？”付辙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开车的小年轻挺直了胸膛：“你们这群人要戕害我国将士，我是不会说的，我与恶势力不共戴天！”
付辙黑着脸，“嘭”地一声把车门关上，车盖上的雪都被震了下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他转身下令，“追！”
许笙在临近南区驻扎营的地方下了车。
那几个傻小子还以为他是什么联盟暗中派来的大人物，正被人追杀，几句话就被他哄得主动请缨，帮他调虎离山。
他嗤笑一声，抹掉脸上的雪，终于到了驻扎营的二楼征兵处。
里面的人高兴地迎接他：“一人入伍，光荣全家！你的申请书我们——等等！”
那人脸上原本惊喜的笑容突然僵住，惊讶道：“你是omega？这怎么能行呢、你！”
许笙急得不行，一拍桌子：“怎么不行，你看好了，我已婚！联盟允许被终身标记的omega参军入伍，我的腺体不会影响到别人！”
“是有这条规定、但你都结婚了，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你就说收不收，不收我就走了！”
许笙没工夫和他扯皮，抓起证件，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别走别走、我们收！”
征兵处的人急忙拦住他，抓起章就往申请书盖。
南部战区一个月也征不上来几个人，终于来个自愿的，虽然是omega，但总比没人强。
红章落下的瞬间，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看谁敢收他！”
许笙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头都不回，证件都顾不上拿，一个前扑，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付辙见状，一个箭步上前，也跟着跳了下去。
“诶！这里是二楼！”征兵处的人大喊。
许笙一个骨碌翻下去，正正好好落在付辙的车旁边，那车门甚至还大开着。
太好了！
肾上腺素飙升，他红着眼扑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灯亮起的同时，付辙出现在车前。
刺目的灯光里，一切都变成虚影。只有那道黑色的身影挡在前面，像一座山。
“下来。”
他听见付辙极具压迫感的声音，那是暴怒的前奏。
那双眼睛里再没有之前的温柔与纵容，满是被欺骗的怒火，像是在看仇人。
被抓住，就死定了！
许笙哆嗦着撑着方向盘，调转方向，一脚油门踩下去。
他就不信付辙能不要命地拦他。
可付辙不仅没躲，反而快步冲了上来。
“你干什么——啊！”
眼看就要撞上付辙，许笙猛踩刹车，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撞上的一瞬间，付辙一个滑步，手撑车前盖腾空而起———他竟然飞身跃上引擎盖，一脚踹碎了挡风玻璃，跳进了副驾驶！
玻璃碎片炸开，许笙下意识抱住头，方向盘瞬间落入他人手中。
下一秒，许笙就被一巴掌狠狠按在车窗上。
“跑？”付辙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你跑得掉！”
驻扎营外，飞雪漫天。
两排士兵整整齐齐站着，大气都不敢喘。大冷的天，他们额头却在冒汗。
付辙靠在车头，不慌不忙地点上一根烟。
烟雾混着雪花散在空气里。
征兵处的人捧着那份申请书，手抖得像筛糠：“指、指挥官，这、这是您妻子的自愿入伍申请书......”
“唔唔...唔唔唔......”后备箱里传来闷闷的挣扎声。
付辙置若罔闻，他吐出一口烟，接过那张纸，靠近烟蒂，然后随手一扬。
雪白的纸化成灰，散落在地上。
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今天，这里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