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戒指啥时候到?

周六傍晚,车停在沈宅门口。

“你家门口那两棵银杏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还挺有气势?”

“这是我爸在我出生那年种的。他说以后树会长得很高,我也会。”

“你爸居然会种树?”陆裕珩推开车门,“那他今天准备怎么称呼我?‘陆总’还是‘那位’?”

“上次他说‘带你那位回来’。”

“‘那位’可比‘陆总’称呼退步了,三个字退化到两个字,啧啧啧~”

“你想要几个字?”

“至少得是‘陆裕珩’吧,又不是不认识。”陆裕珩关上车门,“不过算了,你爸能说出‘带你那位回来’,已经比审计组的条款好懂了。”

进门之后陆裕珩发现沈宅比他想象中安静?没有他预想的画面,就桌上摆着几盘家常菜,油盐酱醋里还混着淡淡的茶香。

沈晏钧坐在主位上,看见陆裕珩进来,只说了句“坐”。陆裕珩拉开椅子坐下,沈宸华在他旁边落座。温晚晴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朝陆裕珩点了点头。

“路上堵不堵?”

“不堵,周末这条路比较空。”

“那就好,上次宸华回来堵了快一个小时,菜都凉了。”温晚晴把盘子放在桌上。

沈宸华在旁边接了一句:“那次是因为前面有事故。”

“那你也不打个电话,我一直在等。”温晚晴拉开椅子坐下,陆裕珩多看了她一眼,看到了一个会抱怨儿子不打电话的平凡妈妈。

沈晏钧给陆裕珩倒了杯茶,壶嘴压得很低。陆裕珩端起来喝了一口——普洱,温度刚好。沈晏钧问了两句陆家供应链的事,陆裕珩如实答了,顺便提了一句审计组那批对冲条款是他和沈宸华一起想的,没等沈晏钧问就主动说了。

沈晏钧看了他片刻,“上次签字的时候就猜到是你写的,你的字比宸华的字好。”

“谢谢沈董夸奖。”陆裕珩端起茶杯。

沈宸华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刚才叫‘沈董’,不是喊了‘爸’。”

陆裕珩在桌下踩了可恶的沈宸华一脚一脚,然后沈宸华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温晚晴看见了桌下的动静,嘴角往上弯了弯。

温晚晴给陆裕珩夹了两次菜。一次是清蒸鲈鱼,一次是糯米藕。

陆裕珩尝了一口藕,“这个是阿姨自己做的。”

“早上买的藕,塞了糯米蒸了小半天。”温晚晴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比外面卖的甜。”

“那你下次再来说想吃多甜的。”

陆裕珩说好。沈晏钧全程没说太多话,但吃到一半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戒指什么时候到”。陆裕珩的筷子停了一下,小心脏扑通一跳。

“下个月。”沈宸华替他答了。

沈晏钧嗯了一声,没有再问。陆裕珩端起茶杯挡着自己的表情,用余光扫了沈宸华一眼——你爸怎么知道的?沈宸华微微摇头。温晚晴又给陆裕珩夹了块藕,说多吃点,这个好吃也不占肚子。

吃完饭沈宸华被沈晏钧叫去书房。陆裕珩在院子里等他,站在银杏树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夜色里一动不动,树根旁边还搁着一把旧铲子,生了锈,靠着墙。身后有脚步声,温晚晴端着杯茶走过来递给他。

陆裕珩接过杯子,普洱还冒着热气。

“这棵树是宸华出生那年种的。那时候沈晏钧事业刚起步,每天回来得很晚。但早上会带着他在树下站一会儿,说以后这棵树会长得很高,儿子也会。”

温晚晴抬头看了看光秃秃的枝干,陆裕珩等着她继续说。

“他那个人,很多事只做不说。种这棵树的时候手上全是泥。我问他要不要帮忙,他说不用。自己一个人挖了坑、填了土、浇了水。”温晚晴停了片刻,“跟你父亲不太一样。”

陆裕珩笑了,“我爸更直接。”

“都挺好。”温晚晴也笑了一下。

陆裕珩喝了口茶,“这棵树什么时候发芽?”

“三月,春天来的时候更好看。”

“那我春天再来。”

温晚晴没有接话,只是和他并排站了一会儿,也抬头看着银杏枝。

晚些时候沈宸华把车停在陆裕珩楼下,陆裕珩靠在副驾椅背上开始复盘。

“你爸夸我字比你好。这话他上次就说过,但今天是当着全家人说的。同样是夸人,私下夸和公开夸分量可不一样勒!”

沈宸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还有呢?”

“你妈给我夹了两次菜。一次是鱼,一次是藕。鱼是主菜,藕是甜食——主菜代表接纳,甜食代表善意的试探。她没直接说‘我接受你了’,但她说了‘下次再来’,还问了我喜欢吃多甜的。你爸问戒指什么时候到的时候你被藕呛了一下,你妈没管你,又给我夹了块藕。”

“她偏心。”

“你嫉妒了。”

“没有。她以前只会给我夹菜,现在轮到你了。”

陆裕珩侧过头。“你妈在院子里跟我说这棵树是你爸亲手种的。她说你爸很多事只做不说,跟我爸不太一样。我说我爸更直接,她说都挺好。”

“她很少说这些。”

“所以今天算是破例。”陆裕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爸刚才在书房跟你说什么了?”

“说戒指选得还行。说你的字比我的好。还说了句——下次来不用带东西,人来就行。”

陆裕珩安静了片刻。“看来他们的语言艺术天赋提高了不少。”

“嗯哼,那我们之间下一章是什么?”

“是永远会在一起不分开的篇章,是四季如春的美好爱情?”

沈宸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那你今天踩我那脚卡疼了。”

“你自找的哈……,谁让你在饭桌上当众纠正我叫你爸什么……”

“迟早都要叫。”

“迟早?但你下次别再当着全家人面纠正——我在你妈面前维持的冷静形象差点被你一句话毁了!”

“你在我妈面前有形象吗?”

“有!你妈觉得我吃藕的样子很斯文。”

沈宸华收紧手臂。窗外起了风,银杏枝在夜色里轻轻晃了一下。陆裕珩想起温晚晴说的话——春天来的时候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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