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破云
小插曲过后，两人继续往冰风谷深处走。
越往谷内深入，风雪就越大。两侧的岩壁上挂满了冰棱，脚下的积雪从脚踝深变成了小腿深，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半个腿肚子。寒风裹着冰碴往人脸上扑，温度骤降到了一个让人不舒服的程度。陈珂清的系统提示跳了出来：寒气入体效果已触发，灵力恢复速度降低10%。
他缩了缩脖子，心想难怪藏经阁的管事师兄劝他们别来。这种环境下打怪，灵力恢复慢、移动速度慢、视野差，对操作和配合的要求比正常地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他没有说一个字，只是默默调快了灵力运转的速度，把体温维持在一个能正常战斗的水平。旁边的陆靳川也没有抱怨，甚至表情都跟平时一模一样——好像寒风和冰碴对他来说只是背景音乐。
陈珂清有时候真好奇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什么样的环境能把一个人磨成这种刀锋一样的性格——冷静、锋利、从不抱怨，但同时也沉默、疏离、不轻易表露情绪。他见过在队伍陷入危机时第一时间挡在自己面前的陆靳川，也见过面对天机府首席挑衅时眼神陡然沉下去的陆靳川。这个人是个多面体，每转一个角度都能看到不一样的切面，但每一个切面都跟剑有关。
走了大约三刻钟，谷地尽头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三面环山的死胡同，正对面的山壁上开着一个两丈高的洞口，洞口里面透出幽幽的蓝光。洞口外面，盘踞着一条巨大的白蟒——鳞片泛着冰蓝色的光，蟒身粗如水桶，盘起来的时候像一座小型的冰山。冰晶蟒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竖瞳，正缓缓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白雾。
冰晶蟒，精英级，筑基期七级，冰属性攻击，寒气吐息，鳞甲防御。弱点是火属性伤害加成50%，腹部鳞甲较薄。
陈珂清蹲在一块冰岩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观察了一会儿，然后缩回来对陆靳川说：“七级精英怪，冰属性，怕火。好消息是苏辰逸给了两张火符，坏消息是就算有火符，七级打一级的压制还在。”
“打法？”陆靳川问。
“正面硬碰肯定不行。”陈珂清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在雪地上画了个简图，“它的攻击模式有两种：一种是近身的尾扫和扑咬，射程大概五丈；另一种是远程的寒气吐息，直线攻击，距离十丈以上。你看它盘踞的洞口前面有一个狭窄的通道，两边是冰壁，我可以用灵线在通道里织一张网，减慢它的移动速度。然后你用火符打它的七寸——蛇类怪物的要害都是七寸，这游戏应该也一样。”
“你呢？”
“我负责拉仇恨和闪避。我有踏雪无痕，闪避值比你高，”陈珂清说得理所当然，“而且我的灵线能远程干扰它，你在近身输出的同时我得保证它的注意力不完全在你身上。”
陆靳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雪地上那张潦草却清晰的战术图，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冰晶蟒的尾扫有多快？”
“很快。据说比同级别玩家的反应速度快一秒。”
“一秒，你闪得掉？”
陈珂清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闪不掉的话，不是还有你吗？”
这是他第三次对陆靳川说这种话。第一次是在沉剑窟门口——“不是有你吗”，带着点玩笑的语气。第二次是在剑宗测试选双人难度的时候——陆靳川替他选了双人，他笑着说“行吧”。第三次就是现在。
每一次，他都是用玩笑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陆靳川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把后背交给自己，把自己交给了自己。这种信任和依赖没有条件，不计后果，像呼吸一样自然。
“……开始吧。”陆靳川站起身，拔剑出鞘。
冰晶蟒感知到了陌生人的气息，盘踞的身体缓缓展开。从近处看，这条蟒蛇比远看更加庞大，接近四丈的身长从冰雪中舒展开来，暗金色的竖瞳锁定了两个渺小的入侵者。它张开嘴，喉咙深处翻涌着冰蓝色的寒光。
“散开！”陈珂清低喝一声。
两人同时向两侧闪避。下一秒，一道冰蓝色的寒气吐息从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扫过，地面瞬间结出厚厚的一层冰，空气中残存的寒气凝成无数细小的冰晶，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陈珂清没有后退。他身形一晃，踏雪无痕发动，整个人轻得像一片落在风中的羽毛，沿着冰壁侧面快速滑行。他的手指连弹，一根根灵线从指尖飞出，缠上冰壁上凸起的冰棱、地面的碎石、通道两侧的岩壁——他在织网。不是用来攻击的网，而是用来拖延冰晶蟒移动速度的网。每一根灵线都拉在不同的角度，交错层叠，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障碍。
冰晶蟒扑了过来。它的速度确实快得惊人，但灵线缠住了它的下颚，虽然它的鳞甲很厚，灵线一拉就断，但那些灵线刚断又缠上新的，在它的鳞甲缝隙之间不断拉扯。蟒蛇的动作在灵线的干扰下慢了半拍——就是这半拍，给了陈珂清闪避的空间。冰晶蟒的尾扫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带起的风刮得他背心发凉，但他已经提前半秒侧身让开了攻击路径。
“现在！”
陆靳川的身影出现在冰晶蟒的侧面。他右手执剑左手扣着一张燃烧的火符，剑身上已经燃起了烈焰——那是火符附着在武器上的效果，火焰的高温让周围的冰雪开始融化。他看准冰晶蟒七寸的位置，一剑刺出。
破云诀。
地阶剑技的威力在火符加成下被放大了不止一倍。剑尖刺破鳞甲的声音尖锐刺耳，火焰沿着伤口灌入冰晶蟒体内，烧得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冰晶蟒疯狂地扭动身体，尾扫无差别地朝四面八方砸去，碎石飞溅，冰壁上被砸出了好几个大坑。陆靳川借着剑身反弹的力道急退三丈，落在安全距离之外。
陈珂清也没有追击。他退到另一侧，气喘吁吁地看着正在挣扎的冰晶蟒，忽然觉得脚下一阵发软——刚才那一套动作下来，他的灵力消耗已经过半，丹田灵海的旋转速度都慢了下来。他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摸出一颗回灵丹丢进嘴里，然后对陆靳川喊了一声：“还能再来一轮吗？”
“能。”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耐心和意志的拉锯战。
冰晶蟒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是七级精英怪，皮糙血厚，不是一两剑能解决的。两人采用同样的战术又打了两个回合，每次都是陈珂清灵线干扰加闪避诱敌，陆靳川火符加破云诀定点打击。打到第三个回合的时候陈珂清的灵线已经断得只剩最后几根，陆靳川的剑身上也开始出现冰霜冻裂的痕迹，冰晶蟒的伤口处不断逸散出冰蓝色的灵气，将周围的空气都冻得凝滞起来。
但冰晶蟒也已经强弩之末了。它的七寸位置被陆靳川反复攻击了三次，鳞甲碎了一大片，露出下面被烧得焦黑的皮肉。它的动作越来越慢，寒气吐息也从冰蓝色变成了淡白色——那是灵力快要耗尽的征兆。
“最后一剑。”陆靳川说。
他没有等陈珂清回应，直接动了。这一次他没有用身法绕侧翼，而是正面冲向冰晶蟒。冰晶蟒张开大嘴，最后的寒气吐息迎面喷来——但陆靳川没有闪。他在吐息即将命中自己前的一瞬间身体猛地一侧，整个人像一道贴着冰面滑行的影子，从吐息的边缘擦了过去，踏雪无痕被他用到了极致，剑身上的火焰在寒风中拉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剑光没入七寸。
冰晶蟒巨大的身体僵住了。暗金色的竖瞳缓缓放大，然后整条蟒蛇化作漫天白光，轰然溃散。
系统提示音在陈珂清耳边响起。击杀冰晶蟒精英获得经验值2400点，连升两级，筑基期三级。组队加成经验值额外增加10%。背包里多了冰晶石五块、冰蟒鳞片八片、冰晶蟒毒囊一个。
陈珂清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头发上、睫毛上全是凝成冰碴的汗水。他抬头看陆靳川——那人正站在蟒蛇消失的地方，长剑拄地，呼吸也比平时重了几分，但站姿依然笔直。他身上的新手布衣上结了一层薄冰，睫毛上挂着细小的冰晶，火光映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彩色光点。
陈珂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笑什么？”陆靳川转头看他。
“没什么，”陈珂清撑着膝盖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冰碴，“就是觉得——跟你组队，真他妈划算。”
陆靳川似乎被他的措辞震了一下，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浮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走了，”他说，“进矿洞。”
越往谷内深入，风雪就越大。两侧的岩壁上挂满了冰棱，脚下的积雪从脚踝深变成了小腿深，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半个腿肚子。寒风裹着冰碴往人脸上扑，温度骤降到了一个让人不舒服的程度。陈珂清的系统提示跳了出来：寒气入体效果已触发，灵力恢复速度降低10%。
他缩了缩脖子，心想难怪藏经阁的管事师兄劝他们别来。这种环境下打怪，灵力恢复慢、移动速度慢、视野差，对操作和配合的要求比正常地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他没有说一个字，只是默默调快了灵力运转的速度，把体温维持在一个能正常战斗的水平。旁边的陆靳川也没有抱怨，甚至表情都跟平时一模一样——好像寒风和冰碴对他来说只是背景音乐。
陈珂清有时候真好奇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什么样的环境能把一个人磨成这种刀锋一样的性格——冷静、锋利、从不抱怨，但同时也沉默、疏离、不轻易表露情绪。他见过在队伍陷入危机时第一时间挡在自己面前的陆靳川，也见过面对天机府首席挑衅时眼神陡然沉下去的陆靳川。这个人是个多面体，每转一个角度都能看到不一样的切面，但每一个切面都跟剑有关。
走了大约三刻钟，谷地尽头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三面环山的死胡同，正对面的山壁上开着一个两丈高的洞口，洞口里面透出幽幽的蓝光。洞口外面，盘踞着一条巨大的白蟒——鳞片泛着冰蓝色的光，蟒身粗如水桶，盘起来的时候像一座小型的冰山。冰晶蟒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竖瞳，正缓缓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白雾。
冰晶蟒，精英级，筑基期七级，冰属性攻击，寒气吐息，鳞甲防御。弱点是火属性伤害加成50%，腹部鳞甲较薄。
陈珂清蹲在一块冰岩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观察了一会儿，然后缩回来对陆靳川说：“七级精英怪，冰属性，怕火。好消息是苏辰逸给了两张火符，坏消息是就算有火符，七级打一级的压制还在。”
“打法？”陆靳川问。
“正面硬碰肯定不行。”陈珂清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在雪地上画了个简图，“它的攻击模式有两种：一种是近身的尾扫和扑咬，射程大概五丈；另一种是远程的寒气吐息，直线攻击，距离十丈以上。你看它盘踞的洞口前面有一个狭窄的通道，两边是冰壁，我可以用灵线在通道里织一张网，减慢它的移动速度。然后你用火符打它的七寸——蛇类怪物的要害都是七寸，这游戏应该也一样。”
“你呢？”
“我负责拉仇恨和闪避。我有踏雪无痕，闪避值比你高，”陈珂清说得理所当然，“而且我的灵线能远程干扰它，你在近身输出的同时我得保证它的注意力不完全在你身上。”
陆靳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雪地上那张潦草却清晰的战术图，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冰晶蟒的尾扫有多快？”
“很快。据说比同级别玩家的反应速度快一秒。”
“一秒，你闪得掉？”
陈珂清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闪不掉的话，不是还有你吗？”
这是他第三次对陆靳川说这种话。第一次是在沉剑窟门口——“不是有你吗”，带着点玩笑的语气。第二次是在剑宗测试选双人难度的时候——陆靳川替他选了双人，他笑着说“行吧”。第三次就是现在。
每一次，他都是用玩笑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陆靳川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把后背交给自己，把自己交给了自己。这种信任和依赖没有条件，不计后果，像呼吸一样自然。
“……开始吧。”陆靳川站起身，拔剑出鞘。
冰晶蟒感知到了陌生人的气息，盘踞的身体缓缓展开。从近处看，这条蟒蛇比远看更加庞大，接近四丈的身长从冰雪中舒展开来，暗金色的竖瞳锁定了两个渺小的入侵者。它张开嘴，喉咙深处翻涌着冰蓝色的寒光。
“散开！”陈珂清低喝一声。
两人同时向两侧闪避。下一秒，一道冰蓝色的寒气吐息从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扫过，地面瞬间结出厚厚的一层冰，空气中残存的寒气凝成无数细小的冰晶，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陈珂清没有后退。他身形一晃，踏雪无痕发动，整个人轻得像一片落在风中的羽毛，沿着冰壁侧面快速滑行。他的手指连弹，一根根灵线从指尖飞出，缠上冰壁上凸起的冰棱、地面的碎石、通道两侧的岩壁——他在织网。不是用来攻击的网，而是用来拖延冰晶蟒移动速度的网。每一根灵线都拉在不同的角度，交错层叠，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障碍。
冰晶蟒扑了过来。它的速度确实快得惊人，但灵线缠住了它的下颚，虽然它的鳞甲很厚，灵线一拉就断，但那些灵线刚断又缠上新的，在它的鳞甲缝隙之间不断拉扯。蟒蛇的动作在灵线的干扰下慢了半拍——就是这半拍，给了陈珂清闪避的空间。冰晶蟒的尾扫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带起的风刮得他背心发凉，但他已经提前半秒侧身让开了攻击路径。
“现在！”
陆靳川的身影出现在冰晶蟒的侧面。他右手执剑左手扣着一张燃烧的火符，剑身上已经燃起了烈焰——那是火符附着在武器上的效果，火焰的高温让周围的冰雪开始融化。他看准冰晶蟒七寸的位置，一剑刺出。
破云诀。
地阶剑技的威力在火符加成下被放大了不止一倍。剑尖刺破鳞甲的声音尖锐刺耳，火焰沿着伤口灌入冰晶蟒体内，烧得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冰晶蟒疯狂地扭动身体，尾扫无差别地朝四面八方砸去，碎石飞溅，冰壁上被砸出了好几个大坑。陆靳川借着剑身反弹的力道急退三丈，落在安全距离之外。
陈珂清也没有追击。他退到另一侧，气喘吁吁地看着正在挣扎的冰晶蟒，忽然觉得脚下一阵发软——刚才那一套动作下来，他的灵力消耗已经过半，丹田灵海的旋转速度都慢了下来。他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摸出一颗回灵丹丢进嘴里，然后对陆靳川喊了一声：“还能再来一轮吗？”
“能。”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耐心和意志的拉锯战。
冰晶蟒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是七级精英怪，皮糙血厚，不是一两剑能解决的。两人采用同样的战术又打了两个回合，每次都是陈珂清灵线干扰加闪避诱敌，陆靳川火符加破云诀定点打击。打到第三个回合的时候陈珂清的灵线已经断得只剩最后几根，陆靳川的剑身上也开始出现冰霜冻裂的痕迹，冰晶蟒的伤口处不断逸散出冰蓝色的灵气，将周围的空气都冻得凝滞起来。
但冰晶蟒也已经强弩之末了。它的七寸位置被陆靳川反复攻击了三次，鳞甲碎了一大片，露出下面被烧得焦黑的皮肉。它的动作越来越慢，寒气吐息也从冰蓝色变成了淡白色——那是灵力快要耗尽的征兆。
“最后一剑。”陆靳川说。
他没有等陈珂清回应，直接动了。这一次他没有用身法绕侧翼，而是正面冲向冰晶蟒。冰晶蟒张开大嘴，最后的寒气吐息迎面喷来——但陆靳川没有闪。他在吐息即将命中自己前的一瞬间身体猛地一侧，整个人像一道贴着冰面滑行的影子，从吐息的边缘擦了过去，踏雪无痕被他用到了极致，剑身上的火焰在寒风中拉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剑光没入七寸。
冰晶蟒巨大的身体僵住了。暗金色的竖瞳缓缓放大，然后整条蟒蛇化作漫天白光，轰然溃散。
系统提示音在陈珂清耳边响起。击杀冰晶蟒精英获得经验值2400点，连升两级，筑基期三级。组队加成经验值额外增加10%。背包里多了冰晶石五块、冰蟒鳞片八片、冰晶蟒毒囊一个。
陈珂清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头发上、睫毛上全是凝成冰碴的汗水。他抬头看陆靳川——那人正站在蟒蛇消失的地方，长剑拄地，呼吸也比平时重了几分，但站姿依然笔直。他身上的新手布衣上结了一层薄冰，睫毛上挂着细小的冰晶，火光映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彩色光点。
陈珂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笑什么？”陆靳川转头看他。
“没什么，”陈珂清撑着膝盖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冰碴，“就是觉得——跟你组队，真他妈划算。”
陆靳川似乎被他的措辞震了一下，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浮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走了，”他说，“进矿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