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天
接下来的三天，陈珂清和陆靳川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剑阁里。
双月映渊比他们学过的任何剑招都难。不是招式难——单从动作来看，月影剑负责从左上方斜劈，渊虹剑负责从右下方上挑，两剑在目标位置交汇形成十字，动作本身并不复杂。难的是“剑意同步”——两个人的灵力运转速度不同、出剑习惯不同、呼吸节奏也不同，要在同一瞬间让两柄剑的剑意完全同步，需要对彼此的节奏达到一种近乎本能的了解。
第一天，他们连剑招的雏形都打不出来。不是陈珂清的月影剑太快，就是陆靳川的渊虹剑太重，两剑始终无法在同一瞬间交汇。沈归远坐在案后一言不发，偶尔睁开眼睛看一眼，然后又闭上。
第二天，他们终于打出了第一次完美的十字剑气。幽蓝色的月影剑芒和暗金色的渊虹剑芒在空气中交汇，形成了一道璀璨的金蓝交织的十字光刃。光刃在空中停留了不到半息就消散了，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灵力波动让剑阁的窗棂都在微微震颤。
沈归远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个十字剑气消散的位置，说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两个人瘫坐在剑阁外的石坪上，浑身酸痛得连手指都不想动。陈珂清靠在石栏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剑鸣峰顶上方的银河格外清晰，繁星密布如同洒了一地碎钻。
“你发现了没有，”他忽然说，“沈宗主虽然不练双剑，但他比任何人都懂裂渊九式。他一个人挥剑的时候，能同时打出月影和渊虹两种剑意。”
陆靳川“嗯”了一声。
“你说他为什么这么懂？”
“不知道。”陆靳川顿了顿，“但玉简上的剑招是两个人写的。笔迹不同。”
陈珂清一愣，翻身坐起来：“你怎么看出来的？”
“第一个人的笔迹很工整，每一笔都像在画阵法。第二个人的笔迹很随意，写到后半段的时候连笔都不怎么提。就像——第一个人在认真记录剑招，第二个人只是在抄。而且抄得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陈珂清沉默了。他想起了老铁匠说过的话——裂渊剑的上一任主人是二十年前剑宗的宗主裂渊真人。如果现任宗主沈归远当年是裂渊真人的弟子，那他对裂渊九式的了解就能说得通了。而玉简上的两种笔迹，一种是他师父裂渊真人的，另一种——也许就是沈归远自己写的。
一个少年弟子，为了不让师父的剑法失传，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剑招抄录下来，抄了整整二十多年。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陈珂清轻声说，“最后一练。”
“嗯。”
第三天傍晚，剑阁二楼的窗棂终于被一道完整的十字剑气震得全部打开。
幽蓝色和暗金色的剑芒在空中交汇，十字光刃完整地悬停了两息之久，然后缓缓消散在暮色中。光刃消散之后，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两柄剑的剑鸣余韵，清越与低沉交织，像一首被拉长了最后一个音符的古曲。
沈归远睁开了眼睛。
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从月影剑看到渊虹剑，又从渊虹剑看回月影剑。他的目光在这两柄剑上停了很久，久到陈珂清觉得他是不是在透过这两柄剑看别的什么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裂渊九式·其三，你们练成了。明天可以下山了。”
陈珂清松了一口气，刚想道谢，沈归远又说话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要打你们一剑。”
陈珂清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想起老铁匠那柄无锋重剑，想起问心一剑落到身上时的感觉。那种被照进内心最深处的感觉，他不想再来第二次。
但沈归远没有拔剑。他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道极细极淡的剑气从指尖射出，快得看不清轨迹。陈珂清甚至来不及拔剑格挡，那道剑气已经到了他眉心的位置。他瞳孔猛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发动了踏雪无痕——
剑气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不是真的慢。而是在那一瞬间，他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慢很慢——飞蛾翅膀的振动、灯焰的跳动、空气中的尘埃——全部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剑气的轨迹、强度、落点，甚至能感觉到它上面附着的灵力属性。那不是攻击性的剑气，而是——
“检测。”他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一瞬之后，一切恢复正常。沈归远的剑气已经消散在空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沈归远看他的眼神变了。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
“你的精神力——”沈归远只说了半句，就收住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换了个话题，“没事。基本功很扎实。可以下山了。”
陈珂清站在原地，心跳比平时快了好几拍。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但他隐隐觉得，那种让时间变慢的感知能力，和以前在游戏里练出来的预判反应不一样。那更像是某种本能——某种来自精神力层面的本能。
他想起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陈家的管家带他去做精神力测试。仪器上显示的数字是零。他那时候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做个普通人，可刚才那一瞬——
“走了。”陆靳川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陈珂清回过神，发现陆靳川已经走到了楼梯口，正回头看着他。暮色从敞开的窗棂里涌进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橙色光圈。
“来了。”他快步跟了上去。
双月映渊比他们学过的任何剑招都难。不是招式难——单从动作来看，月影剑负责从左上方斜劈，渊虹剑负责从右下方上挑，两剑在目标位置交汇形成十字，动作本身并不复杂。难的是“剑意同步”——两个人的灵力运转速度不同、出剑习惯不同、呼吸节奏也不同，要在同一瞬间让两柄剑的剑意完全同步，需要对彼此的节奏达到一种近乎本能的了解。
第一天，他们连剑招的雏形都打不出来。不是陈珂清的月影剑太快，就是陆靳川的渊虹剑太重，两剑始终无法在同一瞬间交汇。沈归远坐在案后一言不发，偶尔睁开眼睛看一眼，然后又闭上。
第二天，他们终于打出了第一次完美的十字剑气。幽蓝色的月影剑芒和暗金色的渊虹剑芒在空气中交汇，形成了一道璀璨的金蓝交织的十字光刃。光刃在空中停留了不到半息就消散了，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灵力波动让剑阁的窗棂都在微微震颤。
沈归远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个十字剑气消散的位置，说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两个人瘫坐在剑阁外的石坪上，浑身酸痛得连手指都不想动。陈珂清靠在石栏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剑鸣峰顶上方的银河格外清晰，繁星密布如同洒了一地碎钻。
“你发现了没有，”他忽然说，“沈宗主虽然不练双剑，但他比任何人都懂裂渊九式。他一个人挥剑的时候，能同时打出月影和渊虹两种剑意。”
陆靳川“嗯”了一声。
“你说他为什么这么懂？”
“不知道。”陆靳川顿了顿，“但玉简上的剑招是两个人写的。笔迹不同。”
陈珂清一愣，翻身坐起来：“你怎么看出来的？”
“第一个人的笔迹很工整，每一笔都像在画阵法。第二个人的笔迹很随意，写到后半段的时候连笔都不怎么提。就像——第一个人在认真记录剑招，第二个人只是在抄。而且抄得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陈珂清沉默了。他想起了老铁匠说过的话——裂渊剑的上一任主人是二十年前剑宗的宗主裂渊真人。如果现任宗主沈归远当年是裂渊真人的弟子，那他对裂渊九式的了解就能说得通了。而玉简上的两种笔迹，一种是他师父裂渊真人的，另一种——也许就是沈归远自己写的。
一个少年弟子，为了不让师父的剑法失传，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剑招抄录下来，抄了整整二十多年。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陈珂清轻声说，“最后一练。”
“嗯。”
第三天傍晚，剑阁二楼的窗棂终于被一道完整的十字剑气震得全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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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色和暗金色的剑芒在空中交汇，十字光刃完整地悬停了两息之久，然后缓缓消散在暮色中。光刃消散之后，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两柄剑的剑鸣余韵，清越与低沉交织，像一首被拉长了最后一个音符的古曲。
沈归远睁开了眼睛。
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从月影剑看到渊虹剑，又从渊虹剑看回月影剑。他的目光在这两柄剑上停了很久，久到陈珂清觉得他是不是在透过这两柄剑看别的什么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裂渊九式·其三，你们练成了。明天可以下山了。”
陈珂清松了一口气，刚想道谢，沈归远又说话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要打你们一剑。”
陈珂清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想起老铁匠那柄无锋重剑，想起问心一剑落到身上时的感觉。那种被照进内心最深处的感觉，他不想再来第二次。
但沈归远没有拔剑。他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道极细极淡的剑气从指尖射出，快得看不清轨迹。陈珂清甚至来不及拔剑格挡，那道剑气已经到了他眉心的位置。他瞳孔猛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发动了踏雪无痕——
剑气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不是真的慢。而是在那一瞬间，他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慢很慢——飞蛾翅膀的振动、灯焰的跳动、空气中的尘埃——全部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剑气的轨迹、强度、落点，甚至能感觉到它上面附着的灵力属性。那不是攻击性的剑气，而是——
“检测。”他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一瞬之后，一切恢复正常。沈归远的剑气已经消散在空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沈归远看他的眼神变了。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
“你的精神力——”沈归远只说了半句，就收住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换了个话题，“没事。基本功很扎实。可以下山了。”
陈珂清站在原地，心跳比平时快了好几拍。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但他隐隐觉得，那种让时间变慢的感知能力，和以前在游戏里练出来的预判反应不一样。那更像是某种本能——某种来自精神力层面的本能。
他想起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陈家的管家带他去做精神力测试。仪器上显示的数字是零。他那时候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做个普通人，可刚才那一瞬——
“走了。”陆靳川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陈珂清回过神，发现陆靳川已经走到了楼梯口，正回头看着他。暮色从敞开的窗棂里涌进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橙色光圈。
“来了。”他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