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集体
陈珂清撑着站起来，朝湖心小岛走去。湖心小岛比从远处看更小，不过数丈见方，整个岛其实就是古树根系堆叠而成的一块浮土。树干底部的树洞里，一块半人高的石板静静立在盘错的树根之间。石板上刻着一幅星图，星图的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状不规则，边缘呈锯齿状——和陈珂清背包里那块建城令碎片一模一样。但石板上刻的星图还缺了一角，那一角的形状恰好和他们在藏宝图碎片上看到的标记吻合。
陈珂清从背包里取出藏宝图碎片壹和碎片叁，又取出那块建城令碎片，走到石板前，先将建城令碎片嵌入中央凹槽。严丝合缝，石板上的星图立刻亮起了淡金色的光芒。然后他把两块藏宝图碎片分别放在星图缺失的两个位置——光芒从碎片上蔓延开来，沿着星图的纹路流淌，汇聚在中央的建城令碎片上。整棵古树的发光果实在这一刻同时亮到了极致，整座地下湖被照得如同白昼。
石板从中间缓缓裂开。裂开的部分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建城令碎片之中。原本只有巴掌大的黑色碎片，在吸收了石板的力量之后，边缘竟然开始自动延伸、拼合，和之前放在一起的其他碎片融合成了一块更大的残片。残缺的部分正在变少，虽然离完整的建城令还差几块，但进度已经过半。
同时，第二张藏宝图碎片——编号贰——从石板的背面脱落，缓缓飘落在陈珂清的手中。三张藏宝图碎片终于集齐。在碎片拼合的一瞬间，它们的边缘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三张碎片自动拼接在一起，合成了一张完整的藏宝图。藏宝图的右上角写着四个篆字——“倒悬仙境”。下方是秘境的坐标位置、开启条件以及一行小字：
“需裂渊双剑同时出鞘，以剑鸣共鸣为引，方可开启秘境之门。建议组队前往，建议等级：金丹期以上。”
陈珂清把藏宝图和建城令残片小心地收进背包。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四个队友，杏眼里映着古树银白色的光芒。他简单地把倒悬山秘境的来历和开启条件讲了一遍——裂渊真人二十年前发现的上古战场遗址，藏有失传剑法、古宝和珍稀材料，需要裂渊双剑同时出鞘才能开启，建议等级金丹期。还差一截，但不是遥不可及。
苏辰逸靠在一根树根上，双臂抱胸，听他说完，然后淡淡地“啧”了一声：“金丹期。我们几个现在最高筑基六级。要冲金丹，至少还得大半个月——还得是每天高强度修炼才行。”
“那就冲。”陆靳川睁开了眼睛。他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声音依然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珂清看着他，忽然笑了：“对。那就冲。”
探索完暗河，五人原路返回。走出灵脉洞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傍晚。夕阳将剑鸣峰的松林染成了金红色，山风带着松脂的清香扑面而来。在山门口等了整整一下午的李玄看到他们出来，先是一愣，然后撒腿跑过来，边跑边喊：“师兄！你们回来了！没受伤吧？打了什么？怎么去了这么久——你们脸上怎么都有血——陆师兄你衣服上全是水——温晚你眼睛怎么红红的——赵大哥你怎么还在发抖——”
“玄子，”陈珂清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原地转了半圈朝食堂的方向推了推，“去食堂帮我们占个位子。五个人。今天晚饭我请客。”
李玄立刻闭嘴，撒腿就往食堂跑。陈珂清目送他跑远，然后在团队频道里敲了一行字：今晚处理战利品，蛟鳞每人四片，蛟角一颗归公会仓库，另一颗卖掉当公会基金，蛟筋留着给苏师兄做法器，蛟血精华给温晚炼药。大家先吃饭，吃完再分。
他用群体投屏功能把分配方案展示在五人小队的临时共享屏幕上。每一项都附了简短的理由——蛟鳞每人四片是因为鳞片够大，四片足够各人回去锻造一件护甲；蛟角一颗留公会仓库备以后高阶装备用，另一颗卖掉是因为目前公会资金为零；蛟筋归苏辰逸，因为他的符笔上次在北原坡裂了，需要新的法器材料；蛟血精华归温晚，因为只有他能用这个品级的材料炼出金丹期可用的丹药。理由全部写在明面上，没有一句“我觉得”，没有一项模糊账目，数据完整，逻辑清晰。苏辰逸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赵凭也低头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两个人的表情都告诉陈珂清同样一件事——行。
“你这分配方式，”苏辰逸把罗盘收进怀里，语气难得认真，“比天机府的贡献度算法还清楚。我们府里分东西靠师叔拍脑袋，你这边直接晒数据。”
“习惯。”陈珂清笑了笑。
五个人并肩走在剑鸣峰的山道上。身后是灵脉洞幽深的洞口，前方是仙源镇星星点点的灯火。山道两侧的松林在暮色中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只归巢的鸟从头顶掠过。
陈珂清走在队伍中间，左手边是浑身湿透但步伐依然笔直的陆靳川，右手边是正在清点符箓存量的苏辰逸，身后是帮温晚背着药囊的赵凭和正絮絮叨叨说着今天采集心得的温晚。他忽然想起上次取灵髓玉的时候，也是这条山路，也是这几个人——不，那时候只有他和陆靳川两个人。那时候他刚从暗河里爬出来，浑身冻得发抖，陆靳川把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肩上。那时候他说，回头想想我们才认识不到十天。现在又过去了十多天。十多天里，从两个人变成五个人，从五个人变成即将成立的星澜。从在竹林里素不相识的两个陌生人，变成了可以把后背交给彼此的战友。
“明天开始冲级。”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一个月之内，星澜全员冲击金丹期。然后我们一起——去倒悬山。”
“一起。”陆靳川说。
“算我一个。”苏辰逸头也不抬。
“我也是。”赵凭憨厚地笑了笑。
“还有我。”温晚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暮色四合，剑鸣峰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山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松针的清香和远处不知名花草的甜味，吹动五个人被湖水浸湿又被夕阳晒干的衣角。仙源镇中央广场上的传送柱在夜色中亮起柔和的蓝光，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照亮着每一个归来的人。
剑鸣峰最高处的剑阁里，沈归远负手站在窗前，看着山道上那五个正在远去的年轻背影。他身后的案上，裂渊九式的玉简依然摊开着。夜风穿过窗棂，吹动玉简上系着的红绳轻轻摇曳。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案边，将一块褪色的布帕覆在玉简之上。
“师父，”他的声音很轻，“他们找到倒悬山了。”
夜风穿过剑阁的窗棂，吹动他鬓角的几缕白发。
# 第二卷：风云渐起共32章
陈珂清从背包里取出藏宝图碎片壹和碎片叁，又取出那块建城令碎片，走到石板前，先将建城令碎片嵌入中央凹槽。严丝合缝，石板上的星图立刻亮起了淡金色的光芒。然后他把两块藏宝图碎片分别放在星图缺失的两个位置——光芒从碎片上蔓延开来，沿着星图的纹路流淌，汇聚在中央的建城令碎片上。整棵古树的发光果实在这一刻同时亮到了极致，整座地下湖被照得如同白昼。
石板从中间缓缓裂开。裂开的部分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建城令碎片之中。原本只有巴掌大的黑色碎片，在吸收了石板的力量之后，边缘竟然开始自动延伸、拼合，和之前放在一起的其他碎片融合成了一块更大的残片。残缺的部分正在变少，虽然离完整的建城令还差几块，但进度已经过半。
同时，第二张藏宝图碎片——编号贰——从石板的背面脱落，缓缓飘落在陈珂清的手中。三张藏宝图碎片终于集齐。在碎片拼合的一瞬间，它们的边缘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三张碎片自动拼接在一起，合成了一张完整的藏宝图。藏宝图的右上角写着四个篆字——“倒悬仙境”。下方是秘境的坐标位置、开启条件以及一行小字：
“需裂渊双剑同时出鞘，以剑鸣共鸣为引，方可开启秘境之门。建议组队前往，建议等级：金丹期以上。”
陈珂清把藏宝图和建城令残片小心地收进背包。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四个队友，杏眼里映着古树银白色的光芒。他简单地把倒悬山秘境的来历和开启条件讲了一遍——裂渊真人二十年前发现的上古战场遗址，藏有失传剑法、古宝和珍稀材料，需要裂渊双剑同时出鞘才能开启，建议等级金丹期。还差一截，但不是遥不可及。
苏辰逸靠在一根树根上，双臂抱胸，听他说完，然后淡淡地“啧”了一声：“金丹期。我们几个现在最高筑基六级。要冲金丹，至少还得大半个月——还得是每天高强度修炼才行。”
“那就冲。”陆靳川睁开了眼睛。他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声音依然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珂清看着他，忽然笑了：“对。那就冲。”
探索完暗河，五人原路返回。走出灵脉洞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傍晚。夕阳将剑鸣峰的松林染成了金红色，山风带着松脂的清香扑面而来。在山门口等了整整一下午的李玄看到他们出来，先是一愣，然后撒腿跑过来，边跑边喊：“师兄！你们回来了！没受伤吧？打了什么？怎么去了这么久——你们脸上怎么都有血——陆师兄你衣服上全是水——温晚你眼睛怎么红红的——赵大哥你怎么还在发抖——”
“玄子，”陈珂清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原地转了半圈朝食堂的方向推了推，“去食堂帮我们占个位子。五个人。今天晚饭我请客。”
李玄立刻闭嘴，撒腿就往食堂跑。陈珂清目送他跑远，然后在团队频道里敲了一行字：今晚处理战利品，蛟鳞每人四片，蛟角一颗归公会仓库，另一颗卖掉当公会基金，蛟筋留着给苏师兄做法器，蛟血精华给温晚炼药。大家先吃饭，吃完再分。
他用群体投屏功能把分配方案展示在五人小队的临时共享屏幕上。每一项都附了简短的理由——蛟鳞每人四片是因为鳞片够大，四片足够各人回去锻造一件护甲；蛟角一颗留公会仓库备以后高阶装备用，另一颗卖掉是因为目前公会资金为零；蛟筋归苏辰逸，因为他的符笔上次在北原坡裂了，需要新的法器材料；蛟血精华归温晚，因为只有他能用这个品级的材料炼出金丹期可用的丹药。理由全部写在明面上，没有一句“我觉得”，没有一项模糊账目，数据完整，逻辑清晰。苏辰逸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赵凭也低头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两个人的表情都告诉陈珂清同样一件事——行。
“你这分配方式，”苏辰逸把罗盘收进怀里，语气难得认真，“比天机府的贡献度算法还清楚。我们府里分东西靠师叔拍脑袋，你这边直接晒数据。”
“习惯。”陈珂清笑了笑。
五个人并肩走在剑鸣峰的山道上。身后是灵脉洞幽深的洞口，前方是仙源镇星星点点的灯火。山道两侧的松林在暮色中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只归巢的鸟从头顶掠过。
陈珂清走在队伍中间，左手边是浑身湿透但步伐依然笔直的陆靳川，右手边是正在清点符箓存量的苏辰逸，身后是帮温晚背着药囊的赵凭和正絮絮叨叨说着今天采集心得的温晚。他忽然想起上次取灵髓玉的时候，也是这条山路，也是这几个人——不，那时候只有他和陆靳川两个人。那时候他刚从暗河里爬出来，浑身冻得发抖，陆靳川把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肩上。那时候他说，回头想想我们才认识不到十天。现在又过去了十多天。十多天里，从两个人变成五个人，从五个人变成即将成立的星澜。从在竹林里素不相识的两个陌生人，变成了可以把后背交给彼此的战友。
“明天开始冲级。”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一个月之内，星澜全员冲击金丹期。然后我们一起——去倒悬山。”
“一起。”陆靳川说。
“算我一个。”苏辰逸头也不抬。
“我也是。”赵凭憨厚地笑了笑。
“还有我。”温晚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暮色四合，剑鸣峰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山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松针的清香和远处不知名花草的甜味，吹动五个人被湖水浸湿又被夕阳晒干的衣角。仙源镇中央广场上的传送柱在夜色中亮起柔和的蓝光，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照亮着每一个归来的人。
剑鸣峰最高处的剑阁里，沈归远负手站在窗前，看着山道上那五个正在远去的年轻背影。他身后的案上，裂渊九式的玉简依然摊开着。夜风穿过窗棂，吹动玉简上系着的红绳轻轻摇曳。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案边，将一块褪色的布帕覆在玉简之上。
“师父，”他的声音很轻，“他们找到倒悬山了。”
夜风穿过剑阁的窗棂，吹动他鬓角的几缕白发。
# 第二卷：风云渐起共3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