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鏖战

秦岳身后的四十多人分成两波,正面冲击驻地的同时,另一队绕后突袭围墙北段。

但星澜不是一个月前的星澜。北侧围墙上,赵凭的阔剑已经劈倒了第一个试图翻墙的黑虎帮刀客。精铁剑在筑基五级的力道加持下,一击将那人从墙头震飞出去,摔在围墙外的黄土坡上滚了好几圈。他身旁两个采集组的新人合力操纵着一台用矿镐改装的小型投石机,朝北侧墙外连发的不是石块,而是温晚特制的赤阳草粉末包。粉末包在空中炸开,莹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围墙,影魔被逼退的同时,黑虎帮绕后的人被粉尘呛得睁不开眼,攻势为之一滞。

正门外,第一波冲击在距离围墙不到五十步的位置遭遇了第一道防线。周子墨带着两个筑基四级的战斗组老手从土坡后同时发动,三道剑光从侧翼切入黑虎帮前排。他们不打正面,只砍后排符修和治疗,一击即走绝不恋战。黑虎帮前排想追,但追出去不到二十步就进入了防御塔的射程——三道淡金色的星芒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追兵最密集的位置。苏辰逸站在罗盘前,十指如飞调整防御塔的瞄准参数,星落符的减速效果在黑虎帮追兵脚下铺开,将他们的移动速度硬生生压慢了一半。

“回撤!”周子墨在团队频道里喊了一声,带着两个组员毫不犹豫地撤回土坡后方。黑虎帮的人想追却被星落符黏在原地,又被防御塔连射了三轮灵力箭矢,前排三个剑士同时挂了彩,后撤回去补血。

秦岳的脸色变了。他本以为星澜会仗着驻地固守不出,没想到对方竟然在正门外设了第一道阻击线。阻击线打得极其刁钻,每次都趁他们刚刚组织好冲锋队形就出来突袭一轮,打完立刻撤回防御塔射程内。两次来回之后黑虎帮损失了六个前锋,而星澜毫发无伤。

“别追土坡!”秦岳厉声喝道,“全部压正门!他们防御塔只有十二座,集火打破光罩!”

黑衣斗篷人站在战场后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没有出手,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光罩上,也没有落在防御塔上,而是落在围墙正门那个站得笔直的黑衣剑修身上。从战斗开始到现在,那个人的剑还没有出鞘。他站在正门外纹丝不动,像是在等什么。等一个值得他出剑的对手。

“有意思。”黑衣斗篷人从袖中取出一柄通体墨黑的长剑。剑身极窄极薄,和他苍白细长的手指形成一种诡异的美感。剑格上镶嵌着一颗暗紫色的宝石,宝石内部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缓缓旋转,和封印裂痕上的残余灵力属性完全一致。他拔剑的一瞬间,整座北原坡的空气都为之一凝。那不是被威压震慑,而是所有灵力在触碰到那股暗属性灵力的瞬间都在往后退避——不是害怕,是排斥。就像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互相推开。

陆靳川拔出了渊虹剑。

墨黑色的宽刃重剑出鞘的声音沉稳如远钟。剑身上的暗金色锋芒在月色下缓缓亮起,和黑衣斗篷人那柄墨剑的暗紫色光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样是暗色,一个是沉,一个是蚀。渊虹剑的沉是千万次锤炼之后的内敛;墨剑的蚀是无尽岁月侵蚀之后的空洞。

黑衣斗篷人从岩石上一步踏出,身形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残影,墨剑直刺陆靳川眉心。他不需要任何身法辅助——金丹中期以上的灵力修为让他的速度快到了近乎瞬移的程度。

但陆靳川没有闪。他甚至没有后退。渊虹剑自下而上撩起,剑脊精准地架住了墨剑的剑尖。两剑相交的瞬间,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撕裂了整个北原坡的夜空。墨剑的暗紫色剑芒和渊虹剑的暗金色锋芒在接触点炸开,冲击波将周围十丈内的黄土全部掀飞。黑虎帮三个靠得太近的剑士被冲击波震得口鼻出血,踉跄后退。

陆靳川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沟,但他没有倒。他硬接了金丹中期的一剑,虽然虎口被震得发麻,渊虹剑的剑身却在撞击之后发出一声比平时更加低沉的剑鸣——那是裂渊剑在感知到同源暗属性灵力之后的自动反应。裂渊真人当年以裂渊剑封印魔尊,裂渊剑对魔尊的灵力属性有天然的克制作用。在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暗属性气息时,剑身上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硬生生将墨剑的后续剑势压了回去。

黑衣斗篷人退了一步。他的兜帽被剑气的余波掀开了一角,露出半张脸——苍白如纸,左颊有一道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旧疤。他在轻笑,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裂渊剑的剑鸣克制。你的剑比你的修为更麻烦——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不麻烦了。”他再次举起墨剑,剑身上的暗紫色光芒比之前更加浓郁。

就在此时,一道幽蓝色的剑芒从侧翼切入。

陈珂清在陆靳川架住墨剑的同一瞬间就动了。踏雪无痕让他的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月影剑从黑衣斗篷人左侧死角刺入——裂空斩。空间压缩让这一剑的攻击距离暴增五倍,剑尖在黑衣斗篷人左肋的斗篷上划开一道口子,差一寸就能切入皮肉。

黑衣斗篷人侧身避开,墨剑回防格挡,但陈珂清一击即退,毫不犹豫地撤回陆靳川身侧。两个人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一次极其默契的轮换——陈珂清在侧翼打出裂空斩逼黑衣斗篷人回防,陆靳川抓住对方回防的间隙重新调整呼吸和握剑角度,把渊虹剑提到裂渊九式第四式的起手位置。星陨如雨——群攻剑技,在陈珂清回撤的同时朝黑虎帮冲在最前面的前排扫出。暗金色的剑气呈扇形覆盖了正门外整个冲击面,冲在最前面的六个黑虎帮前排被剑气扫中,三人武器脱手,两人直接被打掉半管血,最后一个筑基三级的刀客被震飞出去砸在身后的队友身上,两人同时滚倒在地。

“别让他们换位!”秦岳在后面嘶吼。

但星澜的防线比秦岳预想的坚固了不止一个档次。赵凭在北侧围墙以一人之力把试图绕后的黑虎帮刀客一个个砸下墙头,他的阔剑在这种狭窄地形上简直是量身定做的武器,一剑横扫墙面上能同时逼退三个人。李玄带着战斗组三队在围墙内侧列成两排剑阵,剑尖全部指向正门方向——只要陆靳川和陈珂清撕开一道缺口,他们就会从围墙内侧出击,把被击散的黑虎帮前排分割包围。温晚蹲在主殿门口的台阶上,面前铺着两排已经开封的回灵丹瓶,手边摞着比他腰还高的赤阳草粉末包,他正在用最快的速度给两个被灵力冲击波震伤的采集组成员包扎——左边递止血散右边缠绷带,还要抽空抬头朝防御塔的方向喊一句“星落符的间隔调长一点不然灵力不够”。

而黑虎帮这边,问题开始出现。冲在最前面的那批人在连续被防御塔、阻击队和星陨如雨轮番打击之后已经有些撑不住了,有人在喊补给没跟上,有人在往后看秦岳的脸色,有人认出了围墙正门外那个持重剑的黑衣剑修正是冰风谷里救过自己一命的“路尽”,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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