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等待
星澜驻地的主殿里，陈珂清把桌子擦了第三遍，“师兄，你已经擦了五遍了”。李玄趴在会议桌的另一头，下巴搁在剑柄上，看着陈珂清拎着一块抹布从主殿这头走到那头，“到底是谁要来？沈宗主？星微子前辈？还是那个钓鱼老头？”
“我姐和我哥”。
李玄一下子坐直了，他认识陈珂清这么久，第一次听他说起家里人。在游戏里，陈珂清永远是那个站在最前面的人——制定战术、分配资源、在所有人都慌了的时候说“按计划”。他从不提自己的事，现在他说“我姐和我哥”，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更轻，更快，像是藏了很久的话终于可以拿出来说了。
“师兄你有姐姐和哥哥？”
“嗯，陈瑾瑜，陈明远”，陈珂清把抹布放在桌角，退后两步看了看主殿的陈设，又把窗台上那盆温晚新培的赤阳草盆栽往左边挪了半寸，“姐是A级精神力，在军部待过。哥也是A级，跟姐一起进的军部。他们都是第一批进游戏的——公测名额就是我哥拿到的。那时候我们三个人一人一台游戏仓，在客厅里排成一排，像三个并排的茧。姐说这样比较有仪式感”。
李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珂清的表情又咽了回去。师兄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和平时讲战术时的亮法不一样——更软，更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陈珂清看了一眼好友列表。陈瑾瑜的头像从灰色变成了亮着的在线状态。位置显示在仙源镇传送柱——正在往北原坡方向移动。他站在主殿门口，看着驻地正门外那条从仙源镇方向延伸过来的土路，手指在月影剑的剑柄上轻轻敲着。陆靳川从主殿里走出来，站在他身侧，把一杯刚泡好的灵茶塞进他手里。茶还是热的，温度刚好。
“紧张？”陆靳川问。
“不紧张”陈珂清说完停顿了一下，又改了口，“有一点”。
陆靳川没有说“别紧张”，只是和他并肩站着。剑心共鸣里传来的情绪很稳，像一只安静搁在岸边的手。
陈瑾瑜和陈明远的身影出现在北原坡土路尽头的时候，陈珂清一眼就认出来了。陈瑾瑜走在前面，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穿着一身剑宗外门弟子的白色道袍，背上背着一柄比普通女修用的剑宽了三分的长剑。陈明远跟在她身后，同样是剑宗弟子的装束，手里拎着一把看起来还没怎么用过的新手铁剑，走路的时候东张西望，看到星澜驻地的围墙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隔着老远就开始挥手。
“小清！小清！”陈明远的声音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他从陈瑾瑜身后跑出来，几乎是冲到驻地正门口的，“这驻地——你建的？这么气派？我以为你说‘建了个公会’就是一个小队七八个人那种——这围墙、这防御塔、这匾额——‘星澜’——你写的？”
“名字是我起的，字是系统生成的。”陈珂清笑着说，“哥，你怎么还在用新手铁剑？”
“别说了！我跟你姐这段时间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今天刚上线，剑还没来得及换。”陈明远拍了拍腰间的铁剑，“等级也才筑基二级，被小清甩出去好几条街了。你金丹了？”
“金丹了”
“我就知道” 陈明远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完之后又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忽然放低了声音，“小清，前段时间没怎么上线，不是不想来。家里的事不太好跟你说——爷爷的身体出了点状况，家族生意那边又有人在趁机打压。姐跟我一直在跑处理，没日没夜的，总算摆平了。不是故意瞒你”。
“我知道” 陈珂清说，伸手拍了拍他哥的手背，“姐的消息我收到了。处理完了就好”。
陈瑾瑜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她没有像陈明远那样咋咋呼呼，只是安静地看了几秒，目光在他腰间的月影剑上停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他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和陆靳川在铜镜前拨他头发时的力道一模一样。
“瘦了。”她说，语气平淡，和从前每一次检查他游戏仓体征数据时一样。
“没有。温晚天天给我塞丹药，胖了。”陈珂清笑着反驳。
“温晚是谁？”
“我们公会的后勤组长。炼药特别厉害。姐，你进来就知道了——我先带你们参观驻地。”
他领着陈瑾瑜和陈明远穿过驻地正门。主殿前的广场上，赵凭正带着战斗组在演练新的防御阵型，阔剑挥舞时带起的风声隔了半个广场都能听见。看到陈珂清领着两个陌生面孔走进来，他停下动作扛着剑走过来：“帮主，这两位是？”
“我姐，我哥。”陈珂清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亮了几分。
赵凭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把阔剑拄在地上，站得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剑宗弟子的礼：“陈姐好！陈哥好！我是赵凭，战斗组副组长。帮主平时在公会里特别照顾我们——他救过我的命。”
“救过你的命？”陈明远转头看陈珂清。
“妖兽攻城的时候拉了他一把。小事。”陈珂清说。
陈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陈瑾瑜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穿过广场往主殿走的路上，温晚从炼丹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捏着一株刚摘的赤阳草。看到陈珂清领着两个陌生人走过来，他下意识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帮主，这两位是？”
“我姐，我哥。”
温晚立刻把赤阳草放进围裙口袋里，认认真真地站直了朝两人鞠了一躬：“陈姐好，陈哥好。我是温晚，后勤组组长。帮主平时太拼了，经常练剑练到半夜，早饭也不记得吃。他左肩的旧伤反复裂开了好几次，每次都是愈合了又撕裂。我给他备了护脉丹放在主殿二楼他的房间里，你们能不能帮我提醒他按时吃？”
“可以。”陈瑾瑜看了陈珂清一眼。陈珂清心虚地移开目光。
“哥！”李玄从围墙上跳下来，一路小跑过来，跑到陈瑾瑜和陈明远面前时来了个急刹车，行了个标准的剑宗弟子礼，“陈姐好！陈哥好！我是李玄，战斗组三队队长。师兄平时教我们练剑特别耐心，他还帮我改过握剑的姿势，还帮我改过剑阵的站位——上次他一个人扛了黑虎帮半个帮的围攻，左肩被刺了一剑，回来之后还继续给我们改剑阵图到深夜——”
“李玄。”陈珂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啊？”
“你先去演武场带新人练剑。”
李玄挠着头走了。苏辰逸从观星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那只从不离身的紫砂小壶，目光在陈瑾瑜和陈明远身上扫了一遍，然后朝两人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抹微弱的笑意：“天机府首席苏辰逸，星澜外联组组长。久仰。你们弟弟在游戏里干的事，足够写进仙元大陆编年史了。不过他这个人有个毛病——从来不觉得自己也需要被人照顾。你们来了正好，有人管他。”
陈珂清正要说什么，陆靳川从主殿里走了出来。
“我姐和我哥”。
李玄一下子坐直了，他认识陈珂清这么久，第一次听他说起家里人。在游戏里，陈珂清永远是那个站在最前面的人——制定战术、分配资源、在所有人都慌了的时候说“按计划”。他从不提自己的事，现在他说“我姐和我哥”，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更轻，更快，像是藏了很久的话终于可以拿出来说了。
“师兄你有姐姐和哥哥？”
“嗯，陈瑾瑜，陈明远”，陈珂清把抹布放在桌角，退后两步看了看主殿的陈设，又把窗台上那盆温晚新培的赤阳草盆栽往左边挪了半寸，“姐是A级精神力，在军部待过。哥也是A级，跟姐一起进的军部。他们都是第一批进游戏的——公测名额就是我哥拿到的。那时候我们三个人一人一台游戏仓，在客厅里排成一排，像三个并排的茧。姐说这样比较有仪式感”。
李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珂清的表情又咽了回去。师兄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和平时讲战术时的亮法不一样——更软，更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陈珂清看了一眼好友列表。陈瑾瑜的头像从灰色变成了亮着的在线状态。位置显示在仙源镇传送柱——正在往北原坡方向移动。他站在主殿门口，看着驻地正门外那条从仙源镇方向延伸过来的土路，手指在月影剑的剑柄上轻轻敲着。陆靳川从主殿里走出来，站在他身侧，把一杯刚泡好的灵茶塞进他手里。茶还是热的，温度刚好。
“紧张？”陆靳川问。
“不紧张”陈珂清说完停顿了一下，又改了口，“有一点”。
陆靳川没有说“别紧张”，只是和他并肩站着。剑心共鸣里传来的情绪很稳，像一只安静搁在岸边的手。
陈瑾瑜和陈明远的身影出现在北原坡土路尽头的时候，陈珂清一眼就认出来了。陈瑾瑜走在前面，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穿着一身剑宗外门弟子的白色道袍，背上背着一柄比普通女修用的剑宽了三分的长剑。陈明远跟在她身后，同样是剑宗弟子的装束，手里拎着一把看起来还没怎么用过的新手铁剑，走路的时候东张西望，看到星澜驻地的围墙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隔着老远就开始挥手。
“小清！小清！”陈明远的声音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他从陈瑾瑜身后跑出来，几乎是冲到驻地正门口的，“这驻地——你建的？这么气派？我以为你说‘建了个公会’就是一个小队七八个人那种——这围墙、这防御塔、这匾额——‘星澜’——你写的？”
“名字是我起的，字是系统生成的。”陈珂清笑着说，“哥，你怎么还在用新手铁剑？”
“别说了！我跟你姐这段时间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今天刚上线，剑还没来得及换。”陈明远拍了拍腰间的铁剑，“等级也才筑基二级，被小清甩出去好几条街了。你金丹了？”
“金丹了”
“我就知道” 陈明远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完之后又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忽然放低了声音，“小清，前段时间没怎么上线，不是不想来。家里的事不太好跟你说——爷爷的身体出了点状况，家族生意那边又有人在趁机打压。姐跟我一直在跑处理，没日没夜的，总算摆平了。不是故意瞒你”。
“我知道” 陈珂清说，伸手拍了拍他哥的手背，“姐的消息我收到了。处理完了就好”。
陈瑾瑜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她没有像陈明远那样咋咋呼呼，只是安静地看了几秒，目光在他腰间的月影剑上停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他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和陆靳川在铜镜前拨他头发时的力道一模一样。
“瘦了。”她说，语气平淡，和从前每一次检查他游戏仓体征数据时一样。
“没有。温晚天天给我塞丹药，胖了。”陈珂清笑着反驳。
“温晚是谁？”
“我们公会的后勤组长。炼药特别厉害。姐，你进来就知道了——我先带你们参观驻地。”
他领着陈瑾瑜和陈明远穿过驻地正门。主殿前的广场上，赵凭正带着战斗组在演练新的防御阵型，阔剑挥舞时带起的风声隔了半个广场都能听见。看到陈珂清领着两个陌生面孔走进来，他停下动作扛着剑走过来：“帮主，这两位是？”
“我姐，我哥。”陈珂清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亮了几分。
赵凭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把阔剑拄在地上，站得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剑宗弟子的礼：“陈姐好！陈哥好！我是赵凭，战斗组副组长。帮主平时在公会里特别照顾我们——他救过我的命。”
“救过你的命？”陈明远转头看陈珂清。
“妖兽攻城的时候拉了他一把。小事。”陈珂清说。
陈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陈瑾瑜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穿过广场往主殿走的路上，温晚从炼丹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捏着一株刚摘的赤阳草。看到陈珂清领着两个陌生人走过来，他下意识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帮主，这两位是？”
“我姐，我哥。”
温晚立刻把赤阳草放进围裙口袋里，认认真真地站直了朝两人鞠了一躬：“陈姐好，陈哥好。我是温晚，后勤组组长。帮主平时太拼了，经常练剑练到半夜，早饭也不记得吃。他左肩的旧伤反复裂开了好几次，每次都是愈合了又撕裂。我给他备了护脉丹放在主殿二楼他的房间里，你们能不能帮我提醒他按时吃？”
“可以。”陈瑾瑜看了陈珂清一眼。陈珂清心虚地移开目光。
“哥！”李玄从围墙上跳下来，一路小跑过来，跑到陈瑾瑜和陈明远面前时来了个急刹车，行了个标准的剑宗弟子礼，“陈姐好！陈哥好！我是李玄，战斗组三队队长。师兄平时教我们练剑特别耐心，他还帮我改过握剑的姿势，还帮我改过剑阵的站位——上次他一个人扛了黑虎帮半个帮的围攻，左肩被刺了一剑，回来之后还继续给我们改剑阵图到深夜——”
“李玄。”陈珂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啊？”
“你先去演武场带新人练剑。”
李玄挠着头走了。苏辰逸从观星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那只从不离身的紫砂小壶，目光在陈瑾瑜和陈明远身上扫了一遍，然后朝两人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抹微弱的笑意：“天机府首席苏辰逸，星澜外联组组长。久仰。你们弟弟在游戏里干的事，足够写进仙元大陆编年史了。不过他这个人有个毛病——从来不觉得自己也需要被人照顾。你们来了正好，有人管他。”
陈珂清正要说什么，陆靳川从主殿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