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纸玫瑰

作者:归来山

简介:

我爱玫瑰,也爱你

第三次跟着钟岱搬家,我们搬到了南片区的出租屋。

合租的是钟岱的朋友陆影。

夏天的出租屋潮湿闷热,熔炉一般将一切都融化,虫虱和欲望也随着热度滋生。

陆影看向我的时候越来越久了,交融的视线不断黏附,我们却仍然维持着楚河汉界。

直到一个雨夜,我弄湿了裤脚,站在门口拧水,却被醉醺醺的陆影堵在玄关,吻了我,又送了我一朵纸玫瑰。

那天晚上,他靠在我颈肩上含糊问我:“你喜欢玫瑰吗?”

*

我爱玫瑰,也爱他。

陆影×许卿挽

攻处受非,he

正文也是第一人称

标签:换攻 算个 甜宠 年代文 千玺年 出租屋文学 HE 第一人称

“呼——”

风把窗户上贴的报纸给吹起来了,哗啦啦地响,有些吵。

钟岱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他可能也是嫌吵,所以他喊我名字,让我去把报纸重新粘一下。

那时候我在厨房做午饭,听见他喊我,我把锅撂了,绕过饭桌往客厅走,我看见桌子上放着一片狼藉的碗筷。

钟岱永远这样,回了家就甩手当大爷,什么事情都不做,然后把我当保姆使唤。

我还指望他养我,所以这些小事能做的我就做了,至于怨言还是别的,可能一开始有,但跟着他辗转好几年搬家,颠沛流离的,现在只想安稳一点,别再搬家了。

我用胶水把报纸粘好,回到厨房的时候,锅铲已经被另一个男人拿在手里了。

这个冬天其实挺冷的,出租房里本来有一个小太阳,钟岱说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冷,现在在我们的卧室里,其他地方是没有一点温度的,只有做饭的时候,厨房会稍微热一点。

但也没到热得穿坎肩背心的程度。

男人拿着锅铲,在做我没炒完的菜。

我说:“你怎么来了?给我吧。”

我伸手想去把锅铲拿回来,他不说话,只是抬了抬手肘,把我挡开了。

他身材其实蛮好,他卧室里有跑步机,有时候晚上我会看见他满身汗从里头出来,然后去卫生间洗澡。

他是钟岱的朋友,也是我们的合租室友,名叫陆影。

钟岱从搬进来就开始三天两头不着家,他不做的家务陆影都会主动做,甚至还叫我别做,都交给他就行。

最近天冷了,钟岱也很少出门了,他总是闹着要吃好菜,但我其实没那么会做饭,所以很多饭菜都是陆影做的。

陆影很快把菜盛出来了,他话很少,都是默默做事,他把菜端到餐桌上,又把桌子上钟岱弄脏的盘子碗筷收到一起,端进了厨房。

水声哗啦啦响,我过去和他说:“还是我来吧。”

钟岱毕竟是我的男朋友,老让外人收拾他的残羹剩饭也是有些丢人的。

“卿挽,”陆影忽然喊我,声音有点沙哑,“你去帮把我房间的窗户打开。”

这个出租屋虽然很小很破,但陆影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也没有异味。

我看见他桌上还放着很多书,他在医疗厂当技术员,这些都是他工作要用到的。

我去开窗的时候,我听见钟岱的脚步声去了餐厅,还在和陆影说话,说陆影真贤惠。

我真是要丢死人了。

*

我和钟岱在一起十年了。

和他在一起也挺没意思的,钟岱的心从来不在我身上,除了做爱,他平时根本没把我当他男朋友看,好像我只是一个能帮他做家务的钟点工。

他吃了饭又裹着羽绒服出去玩了,这次的碗筷是我收拾的,陆影蹲在我脚边沉默地摆弄土豆。

“你剥土豆做什么?”我问。

陆影说话总是一板一眼又言简意赅,“炖个肉。”

又安静了一会儿,我把最后一个碗洗完堆在一起,陆影才接着说:“钟岱不爱吃腊肉,炖了晚上你吃吧。”

我愣了一下,就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起了身,去切肉了。

有时候钟岱说得也没错,陆影确实挺贤惠的。

钟岱不在家的那些时间都是我和陆影一起吃饭,钟岱没什么正经工作,钟家破产之后他带着一点老家的拆迁款和补助在好几个地方挥霍,最后实在是没太多资本了,只好找到这里来投奔陆影。

陆影没问他要合租钱。

陆影的工作很好的,工资也不算多,但他在吃东西这方面毫不吝啬,每天下班都会带新鲜的菜回来,也会做很多好菜。

晚上钟岱也确实没回来,我又和陆影一起吃饭,我对吃饭这个事情没太多兴致,只是和陆影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舒服,他不说话,但很有存在感。

不过今天晚上陆影一直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等着他和我说话,但一晚上他都没憋出个屁来。

我把碗洗了,又去洗衣机里拿洗完的衣服,陆影忽然站在我身后说:“我看你阳台上那条内裤裤边裂线了,帮你补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什么?你拿我内裤了?”

“嗯。”

“我是同性恋,”我和陆影说,“你这样是不对的。”

“我知道。”陆影这么说。

我觉得他还是没把同性恋和其他普通男人区分开,又或者区分了但是没太当回事,最起码给室友缝内裤这种事情对同性恋的冲击还是很大的,可是换做别人不一定会放在心上,或许还要抱在一起调侃似地喊声“老公我真爱你”。

我又和他说:“你不要这样无动于衷不当回事的样子,你想想,如果我是女的,你拿你嫂子的内裤合适吗?”

陆影没说合不合适,他跟我说了句对不起。

晚上洗澡的时候我从衣柜里翻出那条内裤,边缘上确实有缝补过的痕迹,可能是想要美观,陆影还在上面绣了朵红玫瑰。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嘀咕着想,他原来也挺骚包的。

*

晚上风很大。

我和钟岱的卧室里还有个夹层,陆影那边也有,不知道陆影是怎么处理的,我们这里,里面塞的是钟岱带过来的十根白蜡烛。

这两天这些蜡烛都灭了好几根,钟岱去添过两次火,后来他嫌麻烦,干脆不管了,这些活又落到我头上。

我今天身体都僵硬了不少,走起路来感觉骨头都在磨着响,像那种生了锈的老物件。

这种感觉很难受,会觉得自己好像和这个世界已经抽离了。

上床之前我去隔层看了看,里头蜡烛只剩三根还在燃着,我把其他蜡烛都又去添了火,出来的时候客厅外门响了,然后我听见钟岱撕心裂肺喊我名字。

“许卿挽……许卿挽……”

叫魂似的。

我衣服已经脱了,不想再穿外套,我想着陆影应该也已经睡了,现在外头没人,我就套了件钟岱的衬衫出去。

客厅里有点冷,钟岱醉得七荤八素,很不雅观地躺在地上,我蹲下去想把他拉起来,但醉鬼总是格外地重,我竟然拽得有点吃力。

脖子和手臂里的骨骼咯吱咯吱响,我按着腰说:“你真不怕我连腰断了,钟岱,到时候再吓死你。”

我直起身缓了缓,又弯下腰想再试试,身后突然传来陆影的声音,“卿挽,阿岱喝醉了?”

我吓得猛地站直了身体,拽着衣摆想把下头的屁股挡住。

我这样也挺不雅观的,我说话声音都有点尴尬,“你怎么还没睡?”

“我帮你。”陆影像是没看见我穿的什么,径直走过去了,把地上死沉的钟岱扛起来,扛进我们卧室。

我跟进去,赶紧拿起风衣挡在身下。

卧室里还是有点热的,我想。

脸都热烫了。

我说:“谢谢你啊。”

“没事,”陆影已经出去了,还帮我关门,他低声说,“早点睡。”

门关上了,我也松了口气,我说这钟岱真会给我惹麻烦,睡得像死猪一样。

我把他的衬衫脱了,把他往里推了推,钻进被窝。

闭上眼的时候,我突然诡异地想起来陆影今天炖的腊肉。

我味觉有问题,吃东西尝不出味道,只有陆影做的,我能尝到。

他做的饭实在是好吃,如果明天钟岱还要出去玩就好了。

我心里这么想着,想睡了,但钟岱那玩意儿像碰了开关似的,皮肉一贴上就开始运作。

我还没睡着,他就顺着热源贴过来,贴着我的后背,然后似有若无地闹我。

我喊他:“钟岱,你不是醉死了吗?”

“就一次。”钟岱口齿不清地答非所问。

他把我翻过来,然后摆弄我,我真不喜欢在这个屋子里整这些的,可能因为旁边还住着别人。

两个房间又不隔音。

我掐他脖子把他往外推,“钟岱,蜡烛只剩三根了。”

“剩三根怎么了?”钟岱大舌头。

他总是无视对我的诉求,弄得很用劲,不过也确实很爽。

他也就这点好了,活计还算不错。

我热得满身汗,脑子晕乎乎的,光顾着捂嘴,但是床一直在响,咯吱咯吱的,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是我的骨头在响,但我真怕陆影在隔壁会被吵醒。

可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没过一会儿陆影就过来敲门,突然冒出这动静确实也挺吓人,连钟岱都吓软了。

钟岱醉醺醺又骂骂咧咧地去开门,我慌慌张张拉被子把身体盖住,然后门开了,陆影比钟岱还高了半个头,钟岱在问他敲门做什么,陆影在看我。

我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做了点解酒的水,”陆影关心兄弟,“你要吗?”

“不要不要,”钟岱不耐烦地说,“你兄弟我正忙着呢!”

“砰——”他摔上了门,回到床上,把我罩在身上的被子一把扯开。

“他妈的真啰嗦,”钟岱胡乱弄了一下,又抓着我的脚腕把我从床头拖过来,按在床边,“他妈的他妈的,你说陆影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像个傻逼一样。”

“钟岱,”我掐他脖子,忍不住挠他脖子后面和后背,“你小点声他听得见。”

“你他妈大点声啊,”钟岱骂得难听,“靠,要你什么用,连出个声都不会。”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求求大家加个书架(亲亲)

这本练新文风,应该不太长,十几万字?看情况。

雷懒得排了,感觉有很多,看文案和第一章也能看出来,反正总而言之攻是洁的。

暂时应该是日更。

第二天早上,我先醒了。

陆影出门动静小,但我夜里其实不怎么睡觉,他一出卧室门我就听见了。

钟岱一睡着就开始制热,整个房间都热烘烘的,我实在是怕热,于是便赶紧穿了衣服,离开了卧室。

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我才看见陆影还没走。

他站在卫生间里抽烟。

看见我进来,陆影赶紧把烟灭了。

他像是有点不好意思,视线一直躲闪,我猜他可能是想起了昨晚看见的那些,那种事情被他看见了我也挺尴尬的,而且不知道他敲门前都听进去了多少。

我干咳了一声,喊他:“陆影,你还没去上班啊?”

“嗯,”陆影挥手打散了烟雾,“出去扔了个垃圾。”

他今天看起来是要去干大事的,穿了一身很笔挺的西装,把结实的肌肉遮住了,看着倒是挺帅的。

我找着话题和他讲话:“你今天穿成这样,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陆影还是“嗯”,他低头洗手,把卫生间的烟味也打散了。

我以为他今天不想理我了,毕竟昨天晚上看见同性恋做爱,是个人都会觉得很尴尬,又或者会有点偏见。

陆影看起来挺正常的,我就说他之前没意识到同性恋和普通男人的区别吧。

所以我也没有再多说话,只是安静刷牙。

陆影收拾完就出去了,他走之前突然又喊我,“卿挽,厨房还热着包子。”

我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陆影已经关上门走了。

陆影这个人也挺奇怪的。

我和钟岱刚搬过来的时候,钟岱和我说起过,说陆影是他高中同学。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钟岱这个蠢如猪的人居然还上过高中。

后来我又问陆影他们高中的事,我知道陆影工作好,以前上的是本地最好的大学,出来直接包分配到医疗厂的,高中的时候肯定读书也厉害。

陆影说没有。

他说他当时没那么厉害,后来又转话题说起晚饭吃什么。

我才发现,好像每次陆影都会把话题转到午饭晚饭上,真可怕。

不过慢慢地我发现他似乎不想和我说他以前的事,我猜是涉及了隐私,他既然不想说,那我也就不问了。

*

今天天气还可以,出了点太阳。

钟岱还在睡懒觉,我把陆影留在厨房的包子吃了,陆影好像猜到钟岱起不来,也没给他留。

两个包子,一个豆沙一个香菇,正好够我一个人吃。

虽然我也不饿。

吃完包子,我出门去给茶厂做分拣。

钟岱的钱越花越少了,也没花多少在我身上,我虽然吃穿用度需求不高,但有时候也是需要钱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