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黑暗,是这里最初的、也是唯一的颜色。但那并非“影卫”石室中,被青绿幽光稀释、被人工开凿痕迹所规范的、带着“人造”秩序感的幽暗。这里的黑暗,是原始的、混沌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声音、乃至“存在”本身的、绝对的、属于地心深处的、亿万年来从未被任何生灵目光惊扰过的、永恒的、凝固的虚空。

通道,早已终结在身后不知多远处。那点淡黄色的、代表着“影卫”网络最后痕迹的光芒,也早已湮灭在无边的黑暗里。柏封此刻,是真正意义上的“独自一人”,悬浮(或者说,坠落?)在这片无法用方向、距离、甚至“上下”来定义的、纯粹的、黑暗的虚空之中。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触感。连脚下本应存在的、坚实的、属于岩石或地面的“支撑”,也消失无踪。他仿佛是跌入了一个没有边界、没有重力、也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绝对的、感官被彻底剥夺的、永恒的梦境(或噩梦)之中。只有体内那缓缓流转、却异常清晰、仿佛成了这无边黑暗中唯一“坐标”的“坎离余息”,以及灵魂深处“巽”位烙印与“净火心印”传来的、微弱却坚韧的、属于“自我”的温暖与守护,才让他勉强维系着最后一丝清醒的认知——自己还“存在”着,并未被这绝对的虚无彻底同化、消解。

他尝试移动,尝试“游动”,尝试以意念引导体内的力量,向着某个模糊感知到的、似乎是“下方”或“深处”的方向“前进”。但毫无意义。力量的迸发,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丝毫波澜,也未能带来任何“位移”的感觉。这黑暗,仿佛能吸收一切能量,湮灭一切运动。

时间,再次失去了意义。可能只是短短一瞬,也可能已过去了数个时辰。在这绝对的虚无中,连思考,都开始变得缓慢、粘稠、仿佛要被冻结。

这就是通往“荧玉”核心的路径?这就是“地脉”最深处的景象?一片永恒的、吞噬一切的、绝对的空无?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影卫”舆图上标注的、通往皇宫地下“气眼”的路径,虽然隐秘,但绝非绝路。大司祭、哑僧,乃至“守钥人”的先辈,必然有方法通过此地。否则,“断龙”之计,从何谈起?“钥匙”归位,又该如何进行?

一定有什么,是他没有察觉,或者……被这绝对的黑暗所“屏蔽”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几乎要被虚无冻结的意念,重新沉入体内,沉入那缓缓流转的“坎离太极”,沉入“巽”位烙印与“净火心印”之中。

不再试图“对抗”或“突破”这片黑暗,而是尝试着,去“感知”它,去“理解”它,去……与它“沟通”。

意识,如同最细微的涟漪,以他自己为核心,向着四面八方、向着那无边的黑暗,缓缓地、试探性地荡漾开去。

起初,依旧是一片死寂,一片虚无。

但渐渐地,当他的意念,完全放弃了“寻找方向”、“寻求出路”的执念,仅仅是以一种纯粹的、空灵的、近乎“冥想”的状态,去“倾听”这片黑暗时,一些极其微弱、却异常“真实”的、“不同”的“东西”,开始隐隐约约地,浮现在他感知的边缘。

那并非声音,也非图像,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韵律”的、“脉动”的……存在。

是“地脉”的搏动!是脚下这片古老大地,那深藏于岩石与熔岩之下的、庞大、缓慢、沉重、却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如同巨兽心脏般的、原始的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种极其细微、却又仿佛能撼动灵魂的、空间层面的、难以言喻的“震颤”与“共鸣”!

他能“感觉”到,在这无边的黑暗深处,并非空无一物。相反,这里充斥着无数道、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却又遵循着某种古老而复杂规律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河流”与“脉络”!它们并非实体,却比任何实体都更加“真实”,更加“强大”!它们有的灼热狂暴,如同奔腾的地火岩浆;有的冰冷沉静,如同万载玄冰的暗流;有的轻盈灵动,仿佛能穿透一切阻隔的、无形的“风”;还有的,则充满了混乱、污浊、疯狂、与恶意的、如同脓血般粘稠的、暗红色的、令人作呕的“支流”……

是未被污染的、纯净的地脉能量!以及……被“影子”力量侵蚀、污染的、邪异的、地脉的“病灶”与“毒瘤”!

而他此刻所在的位置,似乎恰好位于几条不同性质、不同“流向”的地脉能量“河流”交汇、碰撞、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极其脆弱、危险平衡的、“漩涡”或“节点”的边缘!正是这种复杂、对冲、不稳定的能量场,扭曲、屏蔽、乃至“吞噬”了大部分常规的感官和方向感,制造出了这片看似绝对虚无、实则暗流汹涌的、危险的“能量乱流区”!

“气眼”!这里,恐怕就是舆图上标注的、皇宫地下的那个“气眼”!并非一个具体的、有形的“洞口”或“房间”,而是一个能量层面的、地脉交汇的、庞大而混乱的“节点”!

“断龙”计划要引爆的,就是这里!而“钥匙”归位需要连接的“荧玉”核心通道,恐怕也隐藏在这片混乱能量场的、某个更加隐秘、更加不稳定的“核心”之中!

找到了!方向,或者说,“路径”,就在这混乱的、无形的能量“河流”与“脉络”之中!

柏封精神大振!他不再试图用蛮力“游动”,而是将全部的意念,都集中在对周围地脉能量“韵律”与“流向”的感知上。他像一叶最微小的扁舟,小心翼翼地“感受”着那些纯净能量的“流动”,尝试着,让自己的“存在”,自己的“气息”,自己体内“坎离余息”的“韵律”,与某一道相对“温和”、“平顺”的、似乎流向某个“中心”的、纯净的、带着一丝“巽”位灵动特性的能量“流”,产生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共鸣”与“同步”。

奇迹般的,当他自身的“韵律”,与那道能量“流”达成某种玄妙的“和谐”时,那仿佛永恒凝固、吞噬一切的虚无感,骤然消退!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被那道能量“流”轻柔地、却又坚定不移地“包裹”、“牵引”着,开始以一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方式,向着黑暗的、某个“深处”,缓缓地、却持续地“移动”!

不是走,不是飞,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温和的、却沛然莫御的“水流”,带着,向前“漂流”。

周围的景象(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景象),也开始发生缓慢、却清晰的变化。

绝对的黑暗,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瑰丽、却也更加诡异的、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光与色的、无声的“海洋”。

无数道、粗细不一、颜色各异、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纯粹能量构成的“光带”,如同最华美、也最危险的极光,在无边的、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蓝色“天幕”(或许是岩层?或许是纯粹的能量背景?)中,缓缓地、无声地流淌、旋转、交织、碰撞。赤红如地火熔岩的光带,炽烈狂暴,所过之处,连虚无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幽蓝如万载寒冰的光流,冰冷死寂,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青白如九天罡风的光丝,灵动迅捷,切割着其他能量,发出无声的、却仿佛能撕裂思维的“尖啸”;还有那些暗红、污浊、如同溃烂伤口脓血般的、充满了恶意与混乱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扭曲蠕动的“光斑”与“光流”,如同毒瘤与寄生虫,附着、侵蚀、污染着那些相对纯净的能量“光带”……

这是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混乱、瑰丽、危险、却又充满了某种原始、蛮荒、直指天地本源的、惊心动魄的、地下的“星空”!是“地脉”最核心、最直观的、能量层面的显现!

而柏封,就“漂流”在这片无声的、致命的、能量“星空”之中,被那道温和的、带着“巽”位特性的能量“流”牵引着,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最狂暴、最污浊的能量乱流,向着这片“星空”的最深处、那所有能量“光带”似乎都在隐隐汇聚、却又仿佛在从那里“喷发”而出的、一个无法用视线直接观测、却能用灵魂清晰“感知”到的、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重、古老、悲怆、却又带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神圣”的、乳白色光芒的、“点”或“区域”,缓缓靠近。

那里,就是“核心”吗?是“荧玉”的所在?是“地脉”真正的“心脏”?还是……“混沌之影”被封印的“门户”?

距离,在无声的“漂流”中,不断拉近。

周围的能量“光带”,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暴,相互之间的碰撞、湮灭、融合,也越发频繁、剧烈。那些暗红污浊的“光斑”与“光流”,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变得更加活跃、贪婪,疯狂地冲击、污染着那些相对纯净的能量流,甚至试图向着柏封这个“外来者”、这个散发着微弱但“纯净”能量波动的“异物”,缠绕、侵蚀而来!

灵魂深处的“净火心印”,骤然光芒大盛!散发出灼热纯净、带着强烈“净化”意志的波动,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暗红污浊的、充满了“影子”恶意的能量气息,驱散、灼烧、净化!体内“坎离太极”也加速旋转,将“离”之灼热与“坎”之冰寒的力量,催发到极致,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红蓝交织的能量护罩,抵御着周围狂暴能量乱流的冲击与侵蚀。

但压力,依旧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大。每靠近“核心”一步,周围能量的浓度、狂暴程度、以及“影子”污染的恶意,就飙升数倍!那乳白色的、纯净而悲怆的“核心”光芒,也变得更加清晰,却仿佛也变得更加……“沉重”,如同垂死的巨兽,发出的最后、最无力的喘息与哀鸣。

柏封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这恐怖的能量压力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下那些暗红幽蓝的纹路,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被撑爆。灵魂也像是被置于铁砧上反复锻打,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若非“巽”位烙印始终维持着与那道牵引能量流的、坚韧的“连接”与“稳定”,若非“净火心印”和“坎离太极”的全力支撑,他恐怕早已被这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成碎片,或被“影子”的恶意彻底侵蚀、同化。

然而,就在他感觉即将到达极限、意识都开始因剧痛和压力而变得模糊的刹那——

牵引着他的那道温和能量“流”,骤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汇入了前方,那片乳白色的、纯净而悲怆的、巨大无比的、“光芒”的“海洋”之中。

而他,也如同穿过了一层无形、却异常坚韧的“薄膜”或“界壁”,骤然从狂暴、混乱、光怪陆离的能量“星空”,闯入了一片……截然不同的、更加“凝实”、更加“具象”、也更加……令人震撼的、空间。

这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巨大到超越凡人想象的、地下空洞。不,或许称之为“地心殿堂”或“地脉圣所”更为贴切。

空洞呈完美的球形,穹顶高远,望不到边际,仿佛倒扣的、内部镶嵌着无数闪烁星辰(或许是某种特殊的能量结晶或矿物)的、宇宙的缩影。四壁(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壁”)是光滑、温润、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仿佛最上等白玉、却又隐隐有七彩流光缓缓流转的、奇异的岩石(或晶体?)构成。地面,则是同样材质,却布满了更加复杂、玄奥、仿佛蕴含了天地至理的、天然形成的、立体的、缓缓脉动着的、乳白色与暗金色交织的、巨大符文与能量脉络。

而在这球形空洞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枚……“物体”。

那并非预想中的、散发着炽烈光芒的、巨大的、固态的“玉石”或“核心”。

那是一团……无法用任何已知物质形态去描述的、奇异的、“存在”。

它大约有寻常房屋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柔和、却又仿佛能包容一切、演化一切的、乳白色的、半透明的、如同最上等羊脂白玉、却又比玉石更加“柔软”、“流动”、“富有生命”的质感。它并非规则的球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呼吸般地涨缩、蠕动,表面不时泛起涟漪般的、暗金色的、更加复杂古老的符文流光。在它“内部”,隐约可见无数道细小的、颜色各异的、纯净的能量“光丝”,如同血脉神经网络般,向着四面八方、向着空洞的穹顶与四壁、向着那无数天然符文的脉络,延伸、连接,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球形空洞的、庞大、精密、充满了难以言喻美感的、立体的、能量循环的“网络”。

而在那乳白色、半透明“物体”的最中心,隐约可见一点更加深邃、更加凝实、仿佛蕴含了无穷能量与“信息”的、暗金色的、缓缓旋转的、如同“瞳孔”般的、核心。

是“荧玉”!或者说,是“荧玉”的、能量态的、最核心的、显化之形!是“九渊镇封”大阵真正的、能量枢纽与核心!是这地脉网络的“心脏”与“大脑”!

然而,此刻这枚本该象征着“纯净”、“守护”、“镇压”的“荧玉”核心,状态却异常糟糕。

它的“身体”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暗红色的、仿佛还在缓缓渗着“脓血”的、扭曲的裂痕。那些原本纯净、和谐、流转不息的能量“光丝”网络,如今也显得黯淡、紊乱,许多地方被同样暗红污浊的、充满了恶意与混乱气息的、如同寄生虫般的能量“斑块”所附着、堵塞、侵蚀。尤其是核心那枚暗金色的“瞳孔”,光芒也极其暗淡,旋转缓慢滞涩,边缘甚至隐隐有了一丝……不祥的、仿佛要碎裂开来的、细小的黑色裂隙。

整个球形空洞,都弥漫着一种沉重、压抑、悲伤、愤怒、以及……越来越明显的、源自“荧玉”本身的、仿佛垂死挣扎般的、微弱而危险的、能量躁动与“悲鸣”。那些暗红污浊的能量“斑块”与裂隙,正如同溃烂的伤口,不断渗出更多的污秽,污染着整个能量网络,也加速着“荧玉”的衰败与“异变”。

而在“荧玉”核心的正下方,那片布满了天然符文的地面上,此刻,却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盘膝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蓝色、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斗篷,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枯瘦下巴和一双紧闭眼睛的、身形佝偻的老者。

是“守钥人”大司祭!

他正坐在一个用自身鲜血(暗红色,似乎也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能量)勾勒出的、复杂而邪异的、与周围天然符文格格不入的、充满了“献祭”与“毁灭”气息的小型法阵中心。他的双手,以一种极其扭曲、痛苦的方式,结着一个古老而邪恶的手印,按在身前地面上——那里,摆放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颜色暗沉、形状不规则、却散发着幽蓝水光、与柏封曾持有的“坎”位碎片同源、但似乎更加“完整”、能量更加庞大的金属残片——是“坎”位钥匙的核心碎片!

右边,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狂暴灼热、暗红色光芒的、仿佛液体又仿佛气体的、纯粹的地火能量团——是“离”位钥匙的核心力量!其精纯与庞大,远超柏封从“拜火教”遗址得到的“离火之精”!

而中间,大司祭那结着邪恶手印、微微颤抖的双手掌心之上,虚托着的,正是柏封熟悉的、那枚冰冷的、顶端鹰隼浮雕的、“巽”位信物!只是此刻,这枚信物似乎被大司祭以某种秘法强行“激活”,通体流转着不稳定的、青白色的、充满“撕裂”与“引爆”意味的狂暴光芒,与另外两枚碎片(力量)的光芒,隐隐产生着一种极其危险、一触即发的、毁灭性的共鸣!

大司祭,竟然已经在这里!而且,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启动“断龙”的最后步骤!他正在以自身为媒介,强行引动、催发“坎”、“离”、“巽”三枚核心“钥匙”碎片(力量)的最后潜力,准备将其……彻底“引爆”,以此作为“断龙”的、最初的、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引信”!

在他的法阵外围,那布满了天然符文的地面上,还以某种规律,插着七根颜色漆黑、刻画着更加亵渎符文、散发着浓郁血腥与死气的、仿佛是用某种生灵的腿骨制成的、短小的骨幡。骨幡无风自动,微微摇晃,散发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干扰、削弱、乃至“污染”周围天然地脉能量的、邪恶的波动。显然,这是大司祭为了压制“荧玉”可能产生的、本能的“抵抗”与“净化”,以及干扰可能到来的、试图阻止“断龙”的力量(比如柏封?),而布下的某种邪门阵法。

而在大司祭身后,更靠近“荧玉”核心正下方地面的位置,还摆放着一张简陋的、由粗糙玉石(似乎是就地取材)雕琢而成的、冰冷的长榻。长榻之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明黄色的、绣着五爪金龙的寝衣,身形消瘦,面色苍白如纸,眉宇间笼罩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色的、仿佛有活物在缓缓蠕动的黑气。正是沈鸿!此刻的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若非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他的身体下方,那粗糙的玉榻表面,也刻满了与大司祭身前法阵类似、却更加复杂、更加“献祭”意味的、暗红色的、仿佛用鲜血混合了某种邪异材料绘制的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着,延伸出一条条细小的、暗红色的“丝线”,连接着沈鸿的身体,也连接着上方那枚垂死的“荧玉”核心,以及……大司祭面前那三枚即将被引爆的“钥匙”碎片(力量)!

一切,都清晰了。

大司祭,早已潜入此地。他布置了邪阵,削弱干扰“荧玉”。他将沈鸿(不知用何种方法)带到了这里,安置在“断龙”祭坛的核心位置。此刻,他正在以自身生命和某种邪法为引,准备强行引爆“坎”、“离”、“巽”三枚核心“钥匙”,以沈鸿的龙气精魂和“荧玉”核心为“燃料”与“放大器”,启动那毁天灭地的“断龙”爆炸,彻底炸毁这地脉核心,封死一切“地门”与裂隙!

而他柏封,来得……似乎还不算太晚。但,也绝对不算早。

“断龙”,已然启动。大司祭,就在眼前。沈鸿,命悬一线。三枚“钥匙”碎片(力量),正处于被引爆的临界点。

而他,孤身一人,伤痕累累,面对着一个显然已陷入某种偏执、疯狂、为达目的不惜一切(包括牺牲自己和沈鸿)的、掌握着可怕力量与知识的、曾经的“盟友”与“引导者”。

以及,这片即将被彻底引爆的、地脉的、最终的核心。

绝境,以最赤裸、最残酷、也最令人绝望的方式,降临了。

柏封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球形空洞的边缘,那片“无形界壁”之内,与中央那惨烈、疯狂、又充满了宿命般悲怆的景象,遥遥相对。

他缓缓地,握紧了双拳。

皮肤下,暗红与幽蓝的纹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而稳定的光芒。

灵魂深处,“巽”位烙印与“净火心印”,也同时亮起,散发出守护、连接、与纯净、悲悯的、决绝的意志。

体内,“坎离太极”疯狂旋转,力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蓄势待发。

是冲上去,阻止大司祭?还是……尝试那近乎不可能的、“钥匙”归位?

亦或是,在这最后的、毁灭的风暴眼中心,寻找那唯一可能的、逆转的……

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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