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嗡……”

那声源自灵魂共鸣、地脉初醒、意志燃烧的宏大“鸣响”,如同投入绝对静湖的第一块石子,激荡起的涟漪,看似微弱,却实实在在地,撼动了这片濒临终极毁灭的、凝固的“场”。

然而,这撼动,带来的并非希望,而是……更凶猛、更疯狂、更不加掩饰的、毁灭的“反扑”!

就在“鸣响”荡开、骨幡死气微乱、大司祭邪力摇曳、“钥匙”光芒迟滞的刹那——

盘坐在邪异法阵中心、仿佛与手中那三团毁灭光芒彻底融为一体、对外界一切变化早已“置之度外”的、大司祭那佝偻的身影,猛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干扰而动摇的颤抖,而是一种……仿佛体内某种更恐怖、更决绝的“开关”,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同源”却又“忤逆”的“共鸣”所“刺激”、“触发”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疯狂快意的、痉挛般的剧震!

他那一直紧闭的、深陷在兜帽阴影中的双眼,骤然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着的、如同最深处地心熔岩般、暗红色的、充满了无尽毁灭欲望与歇斯底里疯狂的、纯粹的“火焰”!那火焰的目光,瞬间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能量乱流的干扰,死死地、如同烧红的烙铁,钉在了十步之外、闭目而立、七窍渗血、身体剧颤、却依旧死死维系着那三道微弱“连接”的柏封身上!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来自九幽炼狱最底层的、混合了非人痛苦、无尽怨毒、以及一种近乎“狂喜”的、扭曲的咆哮,猛地从大司祭那干瘪的胸膛中迸发出来,撕裂了地渊的寂静,也瞬间压过了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宏大“鸣响”!

“是你……是你这个小虫子!你这个……不该存在的……变数!!”大司祭的声音,嘶哑、尖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被触及了最敏感神经的、深藏的恐惧与忌惮!“你竟然……真的能……撬动一丝……地脉的‘回应’?你竟然……能用那破烂的‘巽’位信物……连接到‘荧玉’的残魂?你竟然……还敢用那点可笑的‘净化’之力……触碰‘祭品’?!!”

“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的资格?!谁让你……来破坏这最后的、神圣的、必然的……‘断龙’?!!”

每一声咆哮,都伴随着他周身那暗红邪力的疯狂暴涨!那邪力不再仅仅是燃烧,而是如同有生命、有意志的、粘稠的、暗红色的、充满了亵渎与毁灭气息的“岩浆”,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瞬间将身下的邪异法阵、周围的七根骨幡、乃至整个球形空洞中央的大片区域,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令人窒息的血色!空气(如果能称之为空气的话)在邪力的灼烧下,发出无声的、却仿佛能闻到焦臭的“滋滋”声响,连那些狂暴的地脉能量“光带”,都在接触到这血色邪力的瞬间,被污染、侵蚀、扭曲,发出痛苦不堪的无声“嘶鸣”!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既然你……非要与这注定毁灭的旧世……一起殉葬……”大司祭那双燃烧的暗红火焰之眼,死死锁定柏封,声音陡然转低,却变得更加森寒、怨毒、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最终的审判意味,“那么……本座……便成全你!让你……与这腐朽的龙脉……与这可悲的天子……与这注定要化为灰烬的京城……一同……”

“化为‘断龙’的……第一批……祭品吧!!!”

话音未落,他虚托着那三团毁灭光芒的、枯瘦如鬼爪的双手,猛地向中间,狠狠一合!

“轰——!!!”

无法形容的、仿佛整个地心都在这一刻被撕裂、被引爆的、无声的、却又比任何雷霆都要震撼灵魂亿万倍的、纯粹的、毁灭性能量的、终极“轰鸣”,在那一合的掌心之间,骤然爆发!

那三团早已蓄势待发、彼此共鸣到了极限的、“坎”、“离”、“巽”钥匙核心(力量),在这一“合”之下,并非简单地碰撞、湮灭,而是仿佛被大司祭以自身精血、魂魄、以及那邪恶法阵的全部力量为“催化剂”,强行“捏合”、“催生”出了一种更加恐怖、更加不稳定、充满了纯粹的、湮灭一切的、终结意味的、暗红、幽蓝、青白三色彻底扭曲交融、化为一种近乎“混沌”的、漆黑与惨白交织的、不断向内“坍塌”、却又向外“膨胀”的、难以名状的、毁灭“奇点”!

“奇点”出现的瞬间,整个球形空洞的时间、空间、能量、乃至一切“存在”的“概念”,仿佛都被彻底扭曲、吞噬、向那“奇点”疯狂坍缩!柏封足下那刚刚开始“流动”的、微弱的地脉能量,瞬间被扯断、吞噬!怀中“巽”位信物与“荧玉”核心之间那丝微弱的“连线”,如同脆弱的蛛丝,在恐怖的引力撕扯下,瞬间崩断!灵魂“净火心印”对沈鸿的净化与呼唤,也如同暴露在恒星表面的烛火,被那毁灭的“风暴”瞬间吹散、湮灭!

更可怕的是,那“奇点”散发出的、无法抗拒的、纯粹“终结”的“引力”与“辐射”,如同无形的、亿万只来自地狱的、冰冷的、带着腐朽与湮灭气息的巨手,瞬间攫住了柏封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一切!将他体内那刚刚因“共鸣”而强行凝聚的、“坎离太极”的稳定韵律,瞬间撕扯得支离破碎!将他皮肤下那些暗红幽蓝的纹路,如同吹胀的气球般,撑得几乎要爆裂开来!将他七窍渗出的鲜血,瞬间蒸发、化为缕缕带着死亡气息的、暗红色的、细小的、如同有生命般扭曲的、烟雾!

“呃——!”

柏封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瞬间被那“奇点”散发的、扭曲的、毁灭的光芒所充斥!无尽的痛苦、撕裂、崩溃、以及一种源于生命最本能的、对“彻底虚无”的、最原始的、无法形容的恐惧,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残存的意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从每一个细胞层面,被那“终结”的力量,强行“拆解”、“湮灭”!他的灵魂,如同坠入了最深、最冷、也最黑暗的冰窟,被那纯粹的“虚无”迅速冻结、吞噬!

结束了。

一切的挣扎,一切的“共鸣”,一切的“希望”,在这绝对的、超越了他理解、也超越了他所能承受极限的、毁灭性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值一提。

“断龙”,开始了。而且,是以他作为“第一批祭品”、作为这场最终毁灭的、最微不足道的、开场“烟火”的方式,开始了。

死亡,近在咫尺,冰冷,清晰,不容置疑。

然而,就在柏封的意识,即将被那无边的痛苦、恐惧、以及“终结”的黑暗彻底吞噬、归于永恒的、冰冷的、虚无的、最后的一刹那——

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仿佛早已被遗忘、却又在绝境最深处的灰烬中、最后一次、倔强地、闪烁着的东西,猛地,在他那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灵魂的最深处,亮了起来。

不是“巽”位烙印,不是“净火心印”,不是“坎离太极”的余晖。

而是……一个画面。

一个无比清晰、却又遥远得如同隔世的、画面。

是揽月台偏殿。是摇曳的、昏黄的烛光。是沈鸿那张苍白、消瘦、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解脱”般奇异神情的脸。是他将玄鸟令,连同那杯冰冷的、散发着奇异甜香的“红颜醉”,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推到自己面前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疲惫的、却又仿佛燃烧着最后一点星火的、眼睛。

“柏将军,”记忆中,沈鸿的声音,平静,微哑,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仿佛就响在耳边,穿越了时间、空间、生死、以及此刻这即将毁灭一切的、狂暴的能量乱流与毁灭轰鸣,直接敲击在他灵魂最深处,“朕的江山……朕的性命……朕最后的一点……指望……”

“就托付给……将军了。”

托付……

指望……

那不仅仅是权力的移交,不仅仅是君臣的嘱托。那是一个濒死的帝王,在绝望的深渊边缘,将自己最后的一切,将自己对这个摇摇欲坠的江山、对这片土地上无数生灵的最后一丝、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渺茫的“生机”与“未来”,全部、毫无保留地、压在了他——柏封,这个同样伤痕累累、同样身处绝境、同样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小小的、前北军统领的身上!

那不是命令,不是哀求,甚至不是“希望”。

那是一种……“信任”。一种超越了生死、超越了得失、甚至超越了“可能性”本身的、纯粹的、最后的、孤注一掷的……“信任”!

他柏封,凭什么?凭什么承受这样的“信任”?凭什么背负这样的“托付”?

他只是一个武夫,一个败军之将,一个被阴谋、背叛、追杀、地火、邪祟、以及这操蛋的命运,反复玩弄、几乎碾成齑粉的、残破的、无用的……棋子!

他挣扎过,他反抗过,他无数次在死亡边缘爬回来,他获得了诡异的力量,他窥见了惊人的秘密,他背负了更沉重的使命……但最终,他还是走到了这里,走到了这绝对的死局,即将作为“断龙”的第一批祭品,无声无息地、毫无价值地、化为这地心深处、最微不足道的一缕飞灰。

他……辜负了。

辜负了沈鸿最后的“托付”。

辜负了韩青、陈平,那些死去袍泽未竟的信念。

辜负了这脚下,即将被彻底毁灭的、承载了无数生民、无数悲欢、无数希望的……江山。

一股难以言喻的、比肉体的痛苦、灵魂的撕裂、死亡的恐惧,更加深沉、更加冰冷、也更加……炽烈的情绪,如同沉寂了万古的火山,在他灵魂那最后一点、即将熄灭的、微弱的“灰烬”深处,猛地,炸开了!

不是愤怒,不是悲哀,不是绝望。

是一种……“不甘”!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对“辜负”的、对“认命”的、对就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去的、最原始、最野蛮、也最不讲道理的、纯粹的、滔天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他柏封,就要这样死去?!

凭什么沈鸿的“托付”,就要这样落空?!

凭什么这江山,这无数生灵,就要为这些野心家、阴谋家、以及那地底邪祟的疯狂,陪葬?!

凭什么——?!

“吼——!!!”

一声无声的、却仿佛能撕裂灵魂、震撼诸天、响彻万古的、最纯粹、最暴烈、也最决绝的、灵魂的咆哮,从柏封那即将被彻底湮灭的、意识的最深处,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雷霆,轰然炸响!响彻在他自己的灵魂之中,也仿佛……隐隐撼动了这片被“断龙”毁灭力量彻底主宰的、凝固的“场”!

就在这灵魂咆哮炸响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即将彻底“坍塌”的、毁灭的“奇点”,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充满了“不甘”与“抗争”意志的、无形的、却异常“真实”的“波动”,而产生了极其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一丝……“凝滞”?或者说,“扰动”?

与此同时,柏封体内,那早已被“断龙”毁灭力量撕扯得支离破碎、即将彻底湮灭的、“坎离太极”的残骸深处,在那“不甘”咆哮的冲击下,竟强行、从那些破碎的能量碎片、断裂的经脉、崩溃的髓海、以及即将死去的每一个细胞中,榨出了最后、最纯粹、也最本源的一丝——力量!

不是“坎”,不是“离”,甚至不是初步融合的“太极”。

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混沌”、却又更加“纯粹”的、仿佛是他生命本身、意志本身、灵魂本身,在燃烧、在沸腾、在发出最后、最璀璨光芒时,所迸发出的、超越了一切功法、一切能量、一切“存在形式”的、最本质的——“存在”的、“抗争”的、“我”的意志本身!!!

这丝力量,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朽”的、“绝对”的质感。它无视了“断龙”毁灭力量的撕扯与湮灭,无视了肉体的崩溃与灵魂的冻结,以一种近乎“蛮横”的、“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顺着那早已崩断的、“巽”位烙印与“荧玉”核心之间最后一点、或许只是“记忆”或“惯性”的、“连接”的“轨迹”,猛地、向着前方、那枚在“断龙”奇点恐怖引力下、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湮灭的、乳白色的、“荧玉”核心,那点暗金色的、缓缓旋转的、如同“瞳孔”般的、最核心的存在,狠狠地、“撞”了过去!

不,不是“撞”。

是……“呼唤”!是“质问”!是“怒吼”!

以一种超越了一切语言、一切意念、甚至一切“理解”的、最直接、最赤裸、也最暴烈的方式,将他灵魂深处那最后的不甘、最后的咆哮、最后的、对“辜负”的愤怒、对“托付”的执念、对“生”的渴望、对“毁灭”的抗争……化作一道无形的、却仿佛能刺穿一切虚妄、直抵最终真实的、燃烧着灵魂火焰的、决绝的、最后的——“箭矢”,狠狠地,射向了那“荧玉”核心的、最深处!!!

“你——!!!”

“回答我——!!!”

“这所谓的‘断龙’……这所谓的‘牺牲’……这所谓的‘必然’……就真的……是唯一的……答案吗?!!”

“这江山……这生灵……这托付……就真的……不值得……最后再……挣扎一次吗?!!”

“回答我——!!!”

无声的怒吼,伴随着那丝微弱却“不朽”的灵魂力量,瞬间跨越了最后的距离,狠狠“刺”入了“荧玉”核心那暗金色的“瞳孔”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不,是“断龙”奇点那毁灭性的坍缩与膨胀,那吞噬一切、湮灭一切的恐怖进程,仿佛被这来自一个渺小、残破、即将死去的灵魂的、最后的、最蛮横的、最不讲道理的“怒吼”与“质问”,强行……“打断”了短短一瞬!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无声的怒吼,在“荧玉”核心深处,回荡、激荡、冲撞!

然后——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鸣响”都要低沉、都要悠远、都要……古老、都要……悲怆、却也都要……更加“宏大”、更加“清晰”、更加“真实”的、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来自这大地本身、来自这龙脉本身、来自这被镇压、被污染、被折磨、被遗忘、被牺牲了万古的、某种“存在”本身的最深处的、沉重的、缓慢的、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涤荡一切污秽、唤醒一切沉睡的、温暖的、乳白色的、光芒的……“叹息”,从“荧玉”核心那暗金色的“瞳孔”深处,缓缓地、艰难地、却异常“坚定”地,响了起来。

这“叹息”所过之处——

那“断龙”奇点恐怖的毁灭引力与辐射,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坚韧的、温和的、却无可抗拒的“墙壁”,被强行……“推开”、“抚平”了一丝!

大司祭身上那疯狂燃烧、喷涌的暗红邪力,如同被泼上了滚烫的沸油,发出无声的、剧烈的“嗤嗤”声响,剧烈地扭曲、退缩、黯淡下去!他那双燃烧的暗红火焰之眼,也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混合了惊骇、恐惧、以及一丝更深藏的、仿佛被触及了某个绝大秘密的、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怨毒的、神色!

“不——!不可能!‘荧玉’的‘灵’……早已被污染侵蚀……早已陷入最深沉的‘沉寂’!怎么可能……还能……回应?!怎么可能……还能……抗拒‘断龙’?!是谁?!是谁在捣鬼?!是你?!是你这个该死的虫子——!!!”

他疯狂地咆哮着,试图催动更多的邪力,试图将那即将成形的、却似乎被“荧玉”叹息强行“阻滞”了一瞬的“断龙”奇点,彻底“引爆”!

然而,就在他试图再次“合拢”双手、完成那最后“引爆”的刹那——

“荧玉”核心那暗金色的“瞳孔”,骤然,停止了那滞涩的旋转。

然后,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

不是真正的眼睛。而是一种……“意志”的、“存在”的、“目光”的……“投注”。

一道无法形容的、纯净、温和、悲悯、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古老、宏大、仿佛承载了整个大地记忆与重量的、乳白色的、温暖的光芒,如同最轻柔、也最不容抗拒的、母亲的怀抱,从那“睁开”的“瞳孔”中,缓缓流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球形空洞,也……笼罩了柏封那即将彻底崩溃、湮灭的身体与灵魂。

在这光芒的笼罩下——

柏封体内那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坎离太极”残骸,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木,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自发地、缓慢地、重新凝聚、连接、旋转!虽然依旧残破,却不再崩溃,反而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纯净”、“和谐”的、新生的、混沌的、生机勃勃的“韵律”!

皮肤下那些即将爆裂的暗红幽蓝纹路,光芒迅速变得内敛、稳定、柔和,如同最精美的、活着的烙印,深深地、重新融入他的血肉与骨髓,成为他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与他体内那新生的、更加“本源”的混沌韵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灵魂深处,早已黯淡、几乎熄灭的“巽”位烙印与“净火心印”,也在这一刻,如同被注入了最纯净的本源之力,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而坚韧的光芒!与“荧玉”核心那流淌而出的、乳白色的、悲悯的光芒,交相辉映,融为一体,共同构成了守护他灵魂的最后、也是最坚韧的、壁垒。

而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

在“荧玉”光芒的笼罩、与他体内那新生的混沌韵律的共鸣下,玉榻之上,一直如同死去般、被暗红黑气彻底笼罩的沈鸿,其眉宇间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地翻腾、扭曲、发出无声的、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嘶鸣”,然后……一丝丝、一缕缕地,被那乳白色的、悲悯的光芒,强行“剥离”、“净化”、“驱散”!

沈鸿那苍白如纸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痛苦的神色。他的眼睑,开始剧烈地颤动。嘴唇,微微开合,似乎想要发出声音。胸口,那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也变得明显、有力了一些。

虽然依旧虚弱,虽然那黑气的侵蚀根深蒂固,远未被彻底驱除,但……他“活”过来了!至少,那被“影子”污染侵蚀、几乎被彻底吞噬的、最后的生机与意识,被强行……“夺”回了一丝!被这源自“荧玉”核心、与柏封最后灵魂咆哮共鸣而生的、乳白色的、悲悯的、新生的光芒,硬生生地,从毁灭的边缘,拉了回来!

“不——!!!住手——!!!”

大司祭发出了绝望的、歇斯底里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他看着那乳白色的光芒,看着光芒中开始缓缓恢复一丝生机的沈鸿,看着那明明即将死去、却又在光芒中奇迹般稳住、甚至开始散发出一种令他心悸的、新生的、混沌韵律的柏封,眼中最后一点疯狂与决绝,彻底被无边的恐惧、怨毒、以及一种仿佛信仰崩塌般的、最深沉的绝望所取代!

“不可能!这不可能!‘断龙’……是必然!是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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