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清清白白的小神仙

穿过长廊,讹兽就忍不住问:“尊主,那夜叉……”司福上仙乃仙界之人,肯定是不会与尊主产生感情,甘愿为他蕴育夜叉的,所以这一世,夜叉怕是不能临世了。

“本王自会处理。”沉霄觉得自己的确是受了这具凡身的影响,居然荒唐到会在意柳清迷在床笫之间的感受。

他捏了捏眉心,刚推开书房的门,手上突的一顿,淡淡说:“灵力球被人盗了。”

“没留下灵波?”

看来这人能往禁地涉险是有目的的,但禁地里除了一具早已没有神魂的尸身,什么都没有。那具尸身,也早已死了一千五百年,夙无妄日日夜夜以灵力维系着他尸身不腐,却是再不能让他起死回生。

“你回修罗界去,守好微雨殿。”沉霄莫名恐慌,指尖轻微颤抖,他等了一千五百年,好不容易等到夜叉神魂再现,若是在此时他的尸身出了问题,他不敢想象自己会不会再疯一次。

讹兽深深看了眼沉霄,仿佛又回忆起那一年的尸山血海,壮了下胆子说:“尊主,他已经死了一千五百年了。”

沉霄身上的戾气猛的划破黑暗,讹兽被撞出数丈远,嘴角溢出鲜血,他爬起来跪在地上,沉声说:“属下知错。”

“滚。”

雨后的星空,明净般纯澈,良久静默。

沉霄敛眸,回忆便倒带般窜回脑海。

“我叫九里,金桂九里欲知香的九里,你呢?”青年站在明媚的阳光里,柔软的长发在风中荡开,挑起一双犹带温柔的桃花眼看着他笑。他身上有淡淡的桂花香,很好闻,让人有种异样的安定。

“君墨。”

“君墨,别怕,鬼王若要炼魂,我也会保护你的。”黑暗的牢笼里,他们如一对待宰的羔羊,挨在一起,互相取暖。

“你一枝小小桂花精,说什么大话?”

“我灵力比你高,当然是我保护你啦!”

“你快走,别回头,快跑,离开南伽海……”

“九里……”

“跑啊!别回头……”

“王爷?”

沉霄的思绪被声音打断,猛然回头,眼底的杀意未敛,柳清迷被吓得跄踉后退,却被他闪身掐住喉咙,抵在树上,指尖灵力汹涌。

“夜叉半魂,”沉霄眼底腥红一片,仿佛入了魔障,眼下的银月散发出血红幽光,明灭不定,火燎般舔着他凤尾一样的眼,指上的力道大得骇人,口中喃喃:“本座要他活过来……本座要救他……”

柳清迷不能呼吸,根本说不出一个字,脸憋得通红,眼前阵阵发黑,丹田中的夜叉半魂被灵力抽动,正在咆哮着挣扎。沉霄这是想活活抽出半魂,再这样下去,他就死了,又得去阎王殿登个记,说不定伤了神魂,一不小心就灰飞烟灭,连阎王都见不到。

他努力的想要掰开沉霄的手,可是这个男人的指犹如钢针铁杵,柳清迷挣扎了少顷,甚是无一点成效,耳边仿佛已能听到夜叉破&体的尖啸。

夜风浮动了救命稻草,淡淡的桂花香让人安定,沉霄猛然从魔障中清醒过来,指尖微松,眼底的腥红缓缓散去,柳清迷刚一得了自由,狠狠的吸了几口气,总算是又活了过来,他轻喘:“尊主,你想杀了我!”

沉霄冷冷淡淡的递了他一眼,虽是松了手,但人仍是没离开,柳清迷动不了,又侧过头轻咳,沉霄不依不饶的捏正他的下巴,愣是盯得柳清迷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走火入魔吗?

“尊主?!”

沉霄没说话,看了他少顷,不由分说就吻了下去,这吻滚烫炽热,分明带着狂热的思念,占有及强烈的不安。

“嘶!”柳清迷轻哼了下。

沉霄根本听不见,月下美人双眸氤氲,丝绸般的乌发散在玉白的颈间,他压着低喘,又不敢大喊,现在这个样子,他变不回女身,若引来旁人,那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柳清迷心中阵阵发凉,虽不是原身,但被人攥在手心玩弄的感觉实在不好受,逃不掉,挣不了,就像棵无根的小草,被这可恶的夙无妄践踏,还一点不知怜香惜玉。

(......)

沉霄埋首在他的颈间,狠了心的&,又细细的&,唤他:“九里…...!”

九里?

他的第一次,居然是做了别人的替身。

翌日醒来时,柳清迷人已经在榻上,身上换了干净的寝衣,也不知昨日怎么回的房,就是被沉霄那大魔头折腾了不知多少次,到最后昏死过去。

“醒了?”沉霄没敲门,直接步了进来。

柳清迷抬了眸看他,又翻了个身,没有要起身的打算,他有些伤心,不太想理人,就算是大魔王也一样,昨晚他都死去活来多少次了,也不在乎再死一次。

沉霄在榻边坐下,仿佛是看了他一阵,才掀开他的薄褥。

“你干什么!”柳清迷惊慌的把被褥拉回来,愤愤的看他,这人简直比禽兽还不如,他还伤着呢,躺榻上都起不来了,他还想做什么?光天化日的,他会喊的。

“本王帮你上药,昨晚,伤着了。”沉霄似是后悔昨夜自己干了些禽兽事,当时自己情绪失控,才把着人欺负狠了,这时连说话的声音都弱了下去,温柔到了骨子里。

禽兽都做了,再温柔也没用,我不会原谅你了。

“我自己来!”柳清迷狠不起来,接过他手上的药瓶说:“你出去。”

“本王用灵力,你可以恢复得很快。”

“尊主大人,我自己也有灵力。”虽然打不过你,但好歹疗个小伤,还是可以的。

丹砂:哇,柳清迷,本神物就回了趟仙界,你怎么就把自己搞得这么惨?你这是被……被某人给……吃干抹净了?呃,算了,这是你的私事,本神物就当不知道好了!还好不是原身,否则,看你找谁哭去!

沉霄看他腕上的丹砂珠子在闪,指尖结了个点化咒,轻点上去。

丹砂:“……”

“小小神物,若敢窥伺,本王定将你碎尸万段。”

柳清迷抬了下腕,说:“他不会说话,但听得懂人话。”

沉霄面无表情的道:“他现在会说了。”

丹砂:“小,小,小仙定会非礼勿视,非礼勿礼,噢噢,还有非礼勿听,尊主大人放心,放心。”

柳清迷傻眼了,这玩意儿居然会说话了,而且是个超级怂货。

“嗯,”沉霄又看了眼反趴在榻上的柳清迷,说:“趴好,本座帮你上药。”

柳清迷还想反驳,硬是被沉霄的眼刀给瞪了回去,红着脸趴回枕间,连出气儿的声音都小了下去。就让他一本正经的揉、搓上药,柳清迷羞耻到想扒个地缝钻进去。

丹砂不敢睁眼,开玩笑,六道杀神,他也不敢得罪。

“嘶!”柳清迷有点儿委屈,但又不敢叫。

为着尊主的名誉着想,他都没敢叫。你还咬我,咬得我满身都是伤,你简直就不是人,禽兽,禽兽不如,虐待狂!

沉霄自认为定力天上地下怕是也没几人能比得上,怎么在这该死的傻神仙身上,碎得一塌糊涂。他淡定的收回手,拉了一旁的薄被帮他盖好,才稳了稳心神,也没打算起身。虽是衣袍宽大,但是他现在若是站起来,也定会让人看出端倪,那不是太丢人了。

柳清迷眯着眼睛看他,他怎么还不走?

沉霄抬头时,正好对上柳清迷迷惑的小眼神,声音中似是带着自己都未有察觉的宠溺,“怎么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他是在忏悔吗?

柳清迷抿着唇不说话,眼尾红红的,有风从窗口吹进来,吹落些紫藤花瓣,歇在桌台上,窗棂上,淡淡的瑰丽的紫,落在午后斑驳清香的冬日暖阳里,乱了满地,又乱了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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