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馥郁九里疑窦起

夙无妄抓着他的手腕,柳清迷惊惶的挣扎,连尊主都不喊了,直接连名带姓的吼他:“夙无妄!你能好好说话吗?”

当初他把自己送给乌陀达摩换那什么劳什子钉,他还没找他算账,现在倒好,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甩也甩不掉,居然还威胁他!

柳清迷发狠的瞪着人。

夙无妄抿着唇没说话,水甜不甜一点儿都不重要,他嗅着这久违的桂香,觉得柳清迷很甜,就像他做的蜜糖酥,又酥脆又可口,最重要的是甜而不腻。

夙无妄哑声细语:“柳清迷,你,到底是谁?!!”

我是柳清迷啊!还能是谁?

柳清迷迷迷朦朦的想反抗,揪紧的手指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有些无力,倒显得像是欲拒还迎,夙无妄自然不会给他反抗的机会......

又问:“你要与本座说什么?”

“……”柳清迷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能答得上来话。

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浮空而行,又像是踏碎枯叶的声音,柳清迷稍微清醒了点,用了点儿力想挣脱束缚,夙无妄却不放手。

“唔……有,人!”尊主大人直接以唇覆住他欲出口的话语,让他将所有声音又悉数咽了回去。

脚步在门廊外停下来,夙无妄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仿佛要把怀里的人揉碎了,溶进骨血里,令得所有人都无法得见,只能他一人占有。

“君墨……”门外响起一声忧柔却略显低落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哭腔,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柳清迷在听到门外九里的声音后,有了明显的抗拒。夙无妄有些不快,他越是挣扎,尊主大人越是想要索取更多。

门外的人没走,淡淡的呼吸声飘然入耳,夙无妄好半晌总算是放开了手,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缓缓退开时冷然道:“把衣裳穿好。”声音中的疏离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旖旎的梦,梦醒后,他们只是互不相识的两个陌生人,各自南东,毫无瓜葛。

柳清迷低头咬着唇,红着眼拉拢自己的衣衫,他指尖轻轻颤抖,羞耻占据了他大半的情绪,还有一分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

这个人,要人时深情又温柔,不要人时绝情又冰冷。或许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非天尊主吧!

柳清迷定了定神,整理好衣衫说:“尊主,东宫的……”

“开门。”夙无妄毫无一丝感情的打断他,仿佛他只是一件可随手丢弃的玩偶。九里说得果然不错,他只是无聊时找自己消遣一二打发时间而已,这时便可弃如敝履。

眼尾的靡红还未褪得干净,微敞的领口露出锁骨上清晰的吻痕,柳清迷怔然了一瞬,夙无妄却已经自己拉开了门。

刺眼的日光夺门而入,柳清迷用手背微挡了下光,才见着门廊下立着的人,正是前些日子来与他一话家常的九里。不过今日的他着了身枫红窄袖罗衫,衬得本就莹润的肌肤雪白剔透,腰间的银铃随着腰肢晃动发出清脆细响。

柳清迷在心中感叹,果真是俊俏异常,美如谪仙,只可惜神色中却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戾之气,让他看起来极为邪异。

“上仙,上仙,不好了!”小太监连滚带爬扑到柳清迷脚边,眼前的几人看样子都不是好惹的主,小太监连眸都没敢抬,只匍匐在地上颤颤发抖。“东宫,东宫出事了!”

柳清迷忙上前紧张道:“东宫怎么了?”紫陵不是送了符咒过去吗,怎么还会出事?

“太子殿下,刚才突然,突然抽搐不止,紫陵仙君就,就把殿下捆,捆起来了……”

“走!”柳清迷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夙无妄,垂眸说:“尊主请便,司福失陪了。”他说话间不似平日里的轻柔似水,倒显得疏远陌生了几分。柳清迷快步离开,他喉间有点儿发涩,眼眶温热难受,心尖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人攥紧在掌心,蹂/躏到快要蹦碎时又展开来与他说:对不起啊!弄疼你了……

他想:自己还真是个没用的神仙!

夙无妄抬了抬手,顿在半空,却又轻握成了拳垂下去,心中难忍的不舍。九里就在他身边,他怎么可以为了其他人而置他于不顾。

“君墨,”九里眼中氤氲一片,咬了咬唇说:“我不介意……”

夙无妄轻轻叹气,咽下喉间的酸涩,他胸中有些疑惑,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抓不住又摸不着的情绪。他想从记忆里摸索出当年九里的一颦一笑,却仿佛是时过太久,他竟无法拼凑起当年九里的模样,留在记忆深处的只有他踏过无间的红莲业火,把他的尸身带回修罗,引魂灯为他长燃千年。

那……九里到底是怎么死的?他竟连这个也无法再想起来!或许,这只是他千年的执念吗?

“九里,”夙无妄烦燥的一振衣袖,抬指捏住他的下巴,九里顺势往前一步,抱住他的腰,看着这张他日思夜想的脸,惦了惦脚把唇印上去。

“你若喜欢,不如把他带回修罗吧!”九里脸上洋着笑,但眼里却流露着强烈的占有欲:“我一人住在偌大的宫里,也没个说话的人,让他来与我做个伴,挺好的。”

“嗯。”夙无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哑,柳清迷身上淡淡的桂香还停留在他指尖经久不散。他临走时那失落的眼神,单薄又略显疏离的背影,狠狠刺痛他的心。他是要在凡尘修功德的,待功德圆满,便会返回仙界,继续做他逍遥快活的神仙。而他依然是那个满手血腥,杀伐狠戾的非天尊主。

九里依然含着淡淡的笑,柔声说:“君墨是不舍让他堕仙成魔,是吗?他就算去了修罗,只要身上没有业障,天道也不会降罚的。”

业障!

他身上岂会没有业障!他本如莲心般剔透澄澈,如天山之巅未经红尘的雪般无瑕干净,却承了他千年的业火,那明明……都是他的!

夙无妄突然就忆起凡尘那一世,柳清迷承着业火灼燃之痛,生生用游鱼泠光渡走他身上熊熊焚烧的业火,他明明那么怕疼,却为何要那么做……

东宫外的红瓦宫墙轰然倒塌了一片,武官齐刷刷站了一院,纷纷抽刀护在皇帝皇后身边,惶惶不安的看着又从残垣败瓦里爬起来的太子皇甫羁。

“上仙,”皇帝看自己的儿子被收拾得惨不忍睹,硬是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上仙,您这下手太重了……”

柳清迷轻飘飘落在太子殿门口的一座人高的汉白玉石麒麟上,拂了下袖口上的灰,抿着唇没答话,他这已是手下留情了,但这食心鬼实在难对付。

紫陵不敢插手,他是悄悄来凡尘的,稍一动用灵力,九重天便能知晓,到时候若把这帐算在了柳清迷身上,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皇甫羁被食心鬼上身,这鬼且修为不低,按理说已修出真身的食心鬼大都潜心修行千年之久,很快便可再入六道轮回,不会再来凡尘做怪。这只食心鬼能大张旗鼓的出现在皇宫,甚至上了太子的身,明显是有人指使而来。而且这鬼身上修罗的气息甚重,刚才本就想与夙无妄说这事儿,可惜他不听,不听就只好自己解决吧,求人不如求已。

皇甫羁如一头发怒的野兽,齿间咬着血,咧着嘴愤怒的朝柳清迷沉沉嘶吼,声音沙哑而暴躁。他的意志早已被食心鬼剥夺,若是再不把恶鬼拖出身体,那他的心脏迟早会被蚕食一空,到时便是仙人也回天乏术。

柳清迷皱了下眉,从白玉石麒麟上轻轻跃下,指尖勾了丝灵力念:珠缨旋转星宿摇,花蔓抖擞龙蛇动,九重缚阴阳,无处隐行踪。

他并起右手双指,用灵力在虚空中绘制符咒,手腕轻翻,龙飞凤舞的符文一笔到底,灵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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