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苗昕在家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到被她放置在首饰盒角落的手链,那是条苗疆风千足银编织手链,点缀着一枚长命锁和小铃铛,晃起来会有清脆的响声。

她在梦里见到过类似的手链和项链,梦里的女孩会跳民族舞,曾经穿着苗族服饰参加过表演,聚光灯下,她身上的银饰闪闪发光,台下的评委和观众却像死尸一样面无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苗昕将手链拿给等在楼下的凌御川,凌御川看到手链的第一眼,便确定他们没有猜错:手链上黑雾与红丝缠绕,是不详的预兆。

他脸色一变,苗昕便猜到了答案,顿时火冒三丈,“真的是那个家伙要害我!!为什么?就因为我拒绝了他?他就要用这样阴毒的方法让我去死?!”

“你先冷静。”

凌御川把她手里的项链接过来,触摸到冰冷银链的瞬间,耳边传来一声崩溃的哭泣和绝望的惨叫,高空坠落时呼啸的风,和身体一起砸在地板上的,还有流不尽的泪水。

他心中一阵悲伤,从斜挎包中掏出一块黑色的方布,把手链放了上去,拍照发给祝星乔。

【哥,这是苗昕家里找到的,你看看这是下咒的器具吗?】

【是。】

祝星乔几乎秒回,紧接着便推来一张个人名片,和一串只有七秒的语音。

“我有点忙,你问问陈界。”

背景音里是嘈杂的鸣笛声,听上去像是在一段拥挤的马路上,凌御川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祝星乔没有回复。

他点击添加了陈界的微信,发送申请,点开他和祝星乔的对话框,发现他没有回复,又退出到主界面,又打开,这样重复了几次,陈界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上来便是一条三十多秒的语音。

“什么项链啊?发给我看看。要不你们直接来二十一号找我吧,我今个儿值班也没事儿干,来来来,把项链也带来,哥给你看看。”

他吊儿郎当的语气让苗昕忍不住怀疑,“这是谁啊?靠谱吗?”

“不如我哥,但应该靠谱。”

凌御川又一次打开他和祝星乔的对话框,目光停留在祝星乔发给他的最后一条语音,忍不住又打开听了一遍,猜测着祝星乔现在的动向。

既然陈界在值班,说明祝星乔要办的事情和特别调查小组无关,背景的声音应该是他在开车,开着车确实不适合回他消息。

凌御川这样自我安慰,关上了对话框,带着苗昕打车去特调小组。

苗昕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害怕也很激动,她原以为这里就是个普通的家属院,没想到里面卧虎藏龙,居然是专门的非自然调查小组。

听语音时,苗昕觉得陈界不靠谱,见了人之后这种刻板印象更深了,藏在警察局家属院里的特别调查小组组员,穿一身深黑色V领短袖丝绸衬衫,大背头,爆闪的耳钉,举手投足间一股子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的感觉,但他笑得灿烂,看上去平易近人,冲淡了苗昕对他的负面印象。

“好久不见啊小川。”陈界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他和苗昕身上扫过,“真稀奇,竟然看到你交女朋友。”

苗昕解释道,“我们只是同学。”

“同学?”陈界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道,伸出手,“同学你好,我叫陈界,是二十一组的成员。”

“您好。”苗昕伸手和他浅握了一下,手刚缩回来,便听到陈界轻啧一声。

“阴魂入梦,借梦还魂。小姑娘,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听到他的话,苗昕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阵阴风从走廊传过,窗帘白纱飘起,乍一看像个鬼影,吓得苗昕浑身一抖。

“没事的,祝星乔已经帮你解决了。”陈界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多了几分温柔,轻声细语,缓解了苗昕的紧张,“但你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最近别去那些阴暗密闭的地方了,阴魂借梦,很消耗精力的,容易被乘虚而入。”

他们刚才还待在密室,是凌御川提起了手链的事情,苗昕才紧急退出,回家去找了手链。

苗昕后怕地点点头,愣愣地盯着陈界,忽然觉得他的爆闪耳钉都散发着圣洁的光。

“这是那个人送她的手链。”凌御川把方布展开,递到陈界面前,“乔哥让我来找你。”

陈界扫了一眼,说:“这个给念念吧,我把她喊来值班室。”

陈界在值班,徐念念也在,她平时不怎么回家,队长专门给她在二楼收拾了一个房间,平时都住在单位里。

徐念念很快下楼,她一袭白裙,慢悠悠地飘到门口时,苗昕又被吓了一跳,直到看清是个漂亮小姑娘,她才松了一口气,坐在沙发角落里,远远地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手链。

徐念念端起来看了看,说:“确实被人施咒了,这个咒不复杂也不简单,会的人一抓一大把。”

她目光锁定一旁的苗昕,声音清冷冷的,“你得罪人了?”

苗昕摊手,所有人都问她这句话,她也是很无语,“我跟他表白被拒绝了。”

陈界震惊,“不是,他这么讨厌你?!”

苗昕接着说,“后来他又找我表白,我拒绝了。”

陈界疑惑,“嗯?你们年轻人恋爱都是这么谈的吗?”

苗昕无奈,“说来话长。”

“不管你们谁喜欢谁谁拒绝谁,他把这种施了咒的死人东西给你,是存了要害死你的心思,这是故意杀人。”

徐念念语气平静地下了结论,扭头看向陈界,问道:“这个,我们管吗?”

陈界冲苗昕抬了抬下巴,“报案人在这儿,当然管。好久没出现过用这种毒咒害普通人的了,也不知道哪里的邪修又出没了。”

说话间,他从衣帽架上拿了件褐色夹克外套,朝他们挥挥手,“走吧,去见见你那个同学。”

苗昕有些迟疑地起身,“你们要去抓他吗?”

“他没有犯罪事实,抓不了。”陈界语气有些无奈,“但是恐吓一下,问问他哪里学到的这种下三滥手段是可以的。”

凌御川对苗昕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放心,他们是专业的。”

“难得啊,居然在你嘴巴里听到夸我的话。”

陈界大笑,想来揽凌御川的肩膀,被他一个闪身躲过,陈界的胳膊落了空,他笑容瞬间耷拉下去,“行行行,我就知道你本性难移。”

凌御川低声说,“哥不在家,我才来找你的。”

“祝星乔和方正池跑去桐城了,也不知道干啥的。”陈界说。

凌御川一愣,抓紧了手机,“他和池哥一起去的?”

“对啊。你不知道吗?”陈界扭过脸,发现他脸色瞬间阴沉,眼里写满了失望和幽怨,“你真不知道啊。”

“我知道他出去了,不知道他和池哥一起。”

三人的目光都向他投来,凌御川深吸一口气,脸色恢复如常,“他说下午就回来。”

“下午?”陈界挠挠头,语气疑惑,“诶,他问我要了登记在册的御鬼师名单,说要在桐城待一段时间呢。”

*

桐城。

一条没被规划的窄街,路面被车轮压得坑洼不平,空气中弥漫着油烟、洗发水、炸串烤肠的混杂味道,沿街一溜的门店,洗发店,小吃店,五金店……嘈杂拥挤,又充满了烟火气息。

一家名为“金满堂”的小店藏在其中,店面不大,门牌也简单,毛笔写就的三个大字,旁边跟小广告似的贴着打印的两排字:起名,算日子,看小儿夜啼……

店门口放着把藤椅,往日这个时候,太阳没那么刺眼了,店里的刘老板就会出来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端着他的茶壶喝茶,去对面买一份烤冷面,就茶吃。

今天店门却紧闭着,像是没有开门,但早晨老板才来过,下午三四点的时候门匆匆被关上,门口停着一辆显眼的大G,凑过去仔细听,还能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

邻里纷纷猜测是有大人物来找刘老板办事儿,他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真有两把刷子,看事儿特别准。

“祝老板!我没干过那种事儿!我真没有!”

店里面,刘老板蹲在地上,身后站着三只鬼,两大一小,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害怕地看着坐在刘老板师父灵位前的祝星乔。

“你真没用过禁术?”

“真的,真的,我一直遵纪守法的,我都好多年没有养过其他鬼了,祝老板,我真的改过自新了。”

祝星乔语气冰冷,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他身后三只鬼,定格在那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小鬼身上,“这只呢?”

“这是我女儿啊。”刘老板的声音中带着悲怆,“我就是年轻的时候干过太多糊涂事,所以都报应到了子女身上,祝老板,我现在孤身一个人了,也不像以前那样挖坟偷尸了,我真的,真的,我现在就给人算算命起起名,真的不会用禁术的。”

他身后的小鬼走上前来,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肩膀,刘老板回头看了她一眼,拍拍她的手,柔声道,“乖,回去站着,不然一会儿祝老板再给你收了。”

“我又不是捉鬼的。”祝星乔起身,打算往外走,“离你最近的人是谁来着?商相天还是陶篱?”

见他要走,刘老板激动地站起来,毫不犹豫地把其他人卖了,“都近,都近,商相天住南边,二十分钟,陶篱笆住北边,十五分钟,但是陶篱十几年没有收过鬼了,商相天前两年才收了一个。”

“好。”祝星乔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他和方正池从侧门出去,开车离开了小巷,等他们走远,刘老板才颤颤巍巍地扶着木椅坐下,掏出手机来往桐城玄学交流群里发消息。

刘老板:

【你们说的没错,祝星乔好像真疯了。】

【谁又惹他了?我都怕他把我闺女收了!】

【@商相天,找你去了,做好准备吧】

【富贵在天:我靠?我?那我可要跑路了!】

【群友1:别跑,你越跑越可疑,你觉得祝星乔找不到你?】

【群友1:乖乖在家等着吧】

【群友2:乖乖在家等死吧】

【群友3:他下午来过我这里,就问了问我有没有用禁术就走了】

【刘老板:他也问了我这个!草!生骨封鬼术那是一般人能做的吗?!又不是人人都有再生骨!】

【富贵在天:他娘的,真的存在再生骨这种东西吗?他不会想挖咱们的骨头用吧?】

【群友3:存在】

【群友3:不仅存在,我见过】

【陶篱:@群友3 星乔为什么突然找这个东西?他不会知道了吧?】

群内安静了两三分钟,一个一直潜水的深黑色的头像冒出来。

【陈申衡:任何人,想好好过日子的话,就别跟祝星乔提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orz

最近倒霉的想让星乔给我看看了,一直在水逆丢钱加班orz

更新以后放在十二点前,会努力日更,但不可控因素太多,经常性加班到七八点,如果十二点没更当天就没有啦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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