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杨沙溪你这个控制狂

袁梦心震惊地看着这块草地、这个小猫,又把震惊的目光投到杨沙溪脸上。

杨沙溪说:“我也有。”

袁梦心更震惊:“你也有?!”

她又看到了已经不是雪原的向导图景内,大片草地上蹲着的另一只猫。

袁梦心把两人拉到一边专门的房间里,打开录音笔,让同样被震惊的戚思远准备记录。

“怎么凝塑的?”

“精神力流失有什么影响吗?”

“抽取结合哨兵的精神力的方式是什么?”

“精神力被抽取的时候哨兵有什么反应吗?”

“图景内多了不属于自己的精神力,有什么不同吗?”

“这猫能对话吗?能动吗?能传递消息吗?共感受影响吗?”

“两只猫同属一样的构造吗?”

……

戚思远也看到了精神力的凝结形态,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怎么还能是小猫?这真不是杨组长的精神体?”

袁梦心还没问完。

“你是说,结合以后在他的允许下可以动用他的精神力?最多就是被咬了一口一样?”

“现在能凝吗?现场凝一个吧!”

“有猫了再凝个狗!”

“你为什么不在你的图景里凝个狗。”

……

袁梦心伸出手,杨沙溪迅速挡住她,“别碰。”

“不碰怎么知道什么组成啊,就摸一下。”

“袁主任。”杨沙溪声音低沉下来。

袁梦心正在兴头上,但杨沙溪的脸黑得特难看,皱着眉拿上目线看人,能杀死人。

“啧。”

她收回手,精神力又探出触梢,碰到了精神屏障。

杨沙溪依然沉着脸看她。

“精神力也不能碰?”

“不能。”

这话说出来的同时,周围的空气忽然像胶水一样黏稠起来,整个空间被无形禁锢,同是向导的袁梦心和戚思远都感受到了强烈的控场力量。

袁梦心没好气,“知道了。”

那股力量没有消散,杨沙溪问:“可以了吗?”

袁梦心惋惜不已,什么优雅形象也不要了,连连跺脚:“这跟看着吃不着有什么区别!杨沙溪你……我……哇呀呀!哼!……”

检查没什么问题,数据指标一切正常,而且健康。

袁梦心也看到了陈东昱背上的瘀青,倒没说什么。没有可以深入询问检查的内容,她也冷静下来,看着记录,还算满意,只是在“猫”那里打了好几个问号。

“我认为思远说得不错。”她开口,“虽然你不觉得这是你的精神体,但从它的状态和功能上来看,至少承担了一部分精神体的作用。就这样放在哨兵的图景内,不是长久之计。”

她看看忽然有点坐立难安的陈东昱,又道:“你提出来的精神力守恒,倒是可以再探讨。不过你想,如果这只猫具备远距离传递一些信息的能力,就意味着结合让你们深入共感,那么这种远程感知会因为距离远近有区别才是。有吗?”

“没有。”杨沙溪回答。

她又看看陈东昱。

杨沙溪替他回答,“他更不清楚了,他的感知没有我清晰。”

“为什么?”袁梦心奇怪。

杨沙溪不回答。

“还有,如果远距离能传递一些信息,”袁梦心说,“这只猫就像是活物,是你们分裂了自己的一部分,给出去,在对方体内存活。这么表述有点恐怖了,大概就这个意思吧。”

杨沙溪捏着手指。

“那么精神力为什么能独立在个体之外可以传回一些消息,这个恐怕短时间内都没办法解释。”袁梦心说,“不符合生物学基本规律。那如果……”

“袁主任,”杨沙溪打断她,“没有研究出原理但存在的事物太多了,所以才要研究不是吗?可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但今天就不要讨论了吧。”

袁梦心瞧瞧杨沙溪的表情不对,想了想大概明白医疗和科研在对待实验的伦理角度是有差异的。

她只好做最后的总结陈词,“总之,对研究很有启发。不过,我还是认为这样做有很大的风险。哨兵和向导的存在本就是因为精神领域存在战争,从这个角度看,这只猫相当于你们把最弱的东西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是很容易受到攻击的。”

她看向杨沙溪,“你应该明白,精神场域内的战斗中,多了这样致命的弱点,会造成什么结果。”

整个检查过程都没有出现陈东昱担心的事情,两个人终于可以回去了,就像是过了什么考试一样,他大松一口气,高兴起来。

回程路上,杨沙溪抓着他的手腕,没打招呼精神力就探了过去,在哨兵图景里绕了一圈又退出来,速度很快。

陈东昱脸红红地看着他。

杨沙溪接收到这目光,只道:“我看看她碰没碰,我怕她太激动了上手。”

陈东昱忍不住凑近了点,“老婆,你精神力每次在我图景里面游一圈,我就像全身都被你舔了一遍一样。”

杨沙溪:……

他停下步子,抓着陈东昱的脑袋晃。

哨兵“哎呀哎哟”地叫。

向导恶狠狠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给我倒干净!”

下班回家,吴非出现在公寓门口。

杨沙溪很想拉着陈东昱掉头就走,但对方已经打起了招呼,“这么晚才下班?”

陈东昱回头看杨沙溪的表情。

向导深吸一口气,又从鼻腔里呼出来。“天天来报到,你很闲?开门。”

陈东昱掏钥匙,朝着吴非飞了一眼。

这小动作弄得杨沙溪十分不爽,按着他的脑袋往屋子里走,“干什么眉来眼去的。”

“没有啊,我在翻他白眼!”陈东昱试图再翻两个。

吴非跟进来,环顾一圈,没看到锦旗,以为挂在隔壁,“锦旗不挂老婆家吗?”

杨沙溪也想翻他白眼。

“不要试探了,没什么意思。”

吴非也不跟他说话,转头又去找陈东昱,“我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

陈东昱掏出通讯器,点开信息读出来,“他看到锦……”

他立刻扭头看向导。

杨沙溪也不理会他俩的事,对着陈东昱说,“我饿了。”

小狗立刻扔了通讯器,“想吃什么?”

“快手的,随便下个面条吧。”

“好!”

吴非看着高高兴兴进厨房开始做饭的陈东昱,实在忍不住,喊了一句:“我也要啊。”喊完了立刻看杨沙溪,像是怕他阻止。

向导理都没理他,径直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吴非立刻蹿进厨房,“没给他看?!”

“……”陈东昱煮面,快手面条也想做好吃点,去冰箱里找配菜。

“钱他不在乎,锦旗也不在乎吗?”吴非追着问,“他都不夸你的?”

“夸了!”陈东昱反驳一句。

吴非疑惑,“那怎么没挂……”

“你不要绑架他,”陈东昱罕见地严肃,“他害怕我受伤,害怕看不到我,他看到锦旗只会自己难过。”

吴非住了嘴,盯着陈东昱。

陈东昱把面放进锅里煮,熟食切好码盘,烫了几棵绿叶菜,又开始炒浇头。

“你下半辈子就一直给他做饭煮面条?”

“如果他想,我就一直做。”陈东昱说。

吴非满脸复杂,“你神经病啊?你的人生为他活的吗?”

陈东昱把面条捞起来,“我想不到,如果他不说让我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去做。”

“那你不认识他之前呢?你都在做什么?你为什么想去做啊?”吴非有点激动。

陈东昱回头看他,皱眉问:“我之前做什么了呢?”

“你!……”吴非忽然说不出来。他想了半天也的确没想到陈东昱做了什么,天天往老街跑,到处乱窜。

“你给韩亮给我带向导素,不是因为你想救人吗?”

“我不想看到你们两个很痛苦的样子,再说我也没做什么,本来我也用不到向导素。杨沙溪才是在救人,他疏导造境做图景手术,那些是救人。”

“救普通人不是救人?你前两天救的人不是人?他在哨兵向导世界发光发热,你有能力不能在普通人世界发光发热吗?你俩不是一样的吗?”

陈东昱抿了抿嘴,给面条码浇头。

“天天做饭有什么意义啊?”

“人要吃饭!”

吴非想捶他,还没动手,卧室门打开,杨沙溪换了居家衣服出来了,他只能闭嘴。

面条很好吃,热乎乎的下肚,人也跟着舒服起来。杨沙溪毫不在意饭桌上还有一个拉着驴脸的吴非,对陈东昱说:“今天累一天,一会儿找个电影看看吧,不想动了。”

“好啊,看什么?”陈东昱兴致勃勃。

吴非坐在旁边锃光瓦亮,像个50万烛光的照明弹杵在饭桌上。但他一点都不在意,并对杨沙溪起了一种高强度的逆反心。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吴非硬着头皮插入小情侣的对话中,“医生救死扶伤,搜救挽救生命,不是一样的吗?哨兵向导在这个世界上凭空出现,难道是为了天天在家吃饭看电影的?”

杨沙溪看看他,“你要么现在就走,要么闭嘴吃面。在我家膈应我,信不信我精神屏蔽你,直接把你轰出去。”

吴非想摔碗。

杨沙溪怼他:“本来就没下你的份,你非要,现在干什么?又不想吃了?你把陈东昱当什么?你对得起种地的农民伯伯吗?”

吴非:……

他三两口吃完,一抹嘴就走,“我回头再找你。”他恶狠狠地对着陈东昱说。

陈东昱已经起身,正抬手收他的碗。

吴非一眼看到他手腕上的定位手环。

“杨沙溪你这个控制狂!”

在向导的精神力追杀出来之前跑了。

杨沙溪洗了澡出来,陈东昱已经准备好了电影,是他刚刚随口报的一部,电视机暂停着片头。

陈东昱坐在地毯上,盘膝靠着沙发,正在调音量。

向导走过去,挨着他也排排坐在地上。

那是个半纪录片形式的医疗类电影,以写实的风格描述着常规医院的夜间应急抢救工作,开篇就进入紧张的氛围,让人也跟着吊起心来。

陈东昱一眨不眨地看,屏幕的蓝白光就在他的眸子里闪。

杨沙溪陪着他看了会儿,忽然按了暂停,“换一部吧。”

“嗯?”哨兵不解。

杨沙溪在影片库里挑了个风景爱情片。

节奏一下子就缓了下来。

电影里的每一帧都美如画,光影搭配自然风光,主角在其中演绎淡淡的爱情。得沉得住气看。

陈东昱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看了会儿,向导靠在他颈窝里,毛茸茸的头发刺挠着脖子上的神经。

“嗯?”

“累了。”

“要去睡吗?”

“不要,我就靠一会儿。别动。”

“哦。”陈东昱矮了点身体,塌下肩膀,让向导靠得更舒服些。

的确更舒服,脖颈贴合着颈肩,亲密得像拼图严丝合缝。

杨沙溪抓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哨兵的指缝里,与他细细密密地缠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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