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杨沙溪睁开眼,阳光洒在小旅馆。

这个画面有点眼熟,但其他感觉十分陌生。他枕在陈东昱的胳膊上。

杨沙溪:……

顺着转头看见胳膊的主人已经醒了,正眼巴巴等他,嘴微微嘟起来,两腮也微微鼓着,眼睛瞪着他,像在等什么判决。

“胳膊麻吗?”杨沙溪问。

陈东昱说:“麻。”

杨沙溪笑起来,“麻不拿走?”

陈东昱把胳膊从向导颈下抽回来,动作幅度有点大,被子滑落肩头,露出睡衣没穿好而展现在向导眼前的锁骨。

于是杨沙溪看见了那个伤痕。齿印,咬得挺狠,周围都开始发青了,伤口表面结了浅浅一层痂,血小板十分努力凝结出一块凹凸不平的丑疤痕。

杨沙溪看了许久,伸出手,食指碰了碰结痂部位,“再涂一次药吧。”他说。

就是这句!

这就是判词!

睁开眼就在等,等了一早上,等的心七上八下的,脑子里预设了九十十一个最坏的结果!

陈东昱几乎是弹起来扑倒杨沙溪,把他压在身下,整个人往他怀里挤,太大只了挤不了,只能反过来改为把他往自己怀里塞。

“干什么!陈东昱!”

“哈哈哈哈哈哈!!!”陈东昱笑得张牙舞爪,又埋进杨沙溪脖子里“吭吭吭”半天。

一会儿,温热沾湿了向导颈侧。

杨沙溪停了挣扎,伸手摸摸他。

陈东昱闷闷地说:“我不想问的……”他往向导颈窝里又拱了拱。

“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杨沙溪仰躺着看天花板,心里软成一滩,那一口咬下去,什么都变了。叹口气,摸着哨兵的脑袋,温柔说,“不会了。”

陈东昱整个人身子瞬间绷直,忽然撑起来,满眼放光,“那我们现在就结合吧!”

杨沙溪看他半晌,一脚把人踹床底下,“滚蛋!”

两人起床,都有点缓不过来劲。

杨沙溪神色复杂地看着陈东昱对着镜子欣赏锁骨上的咬痕,找衣服穿的时候挑了件低领的,便招手让他过来。在哨兵兴奋的神色中,给他贴了一块大创可贴。

“看不到了!”

“不然呢!”

陈东昱不喜欢那个创可贴,“这种伤口应该暴露空气才能愈合得快!”

杨沙溪:“保持伤口干燥就行了,及时消毒,不要撕扯结痂,会……”留疤两个字给他吞了,他下意识看向陈东昱,如果说了会留疤,搞不好这家伙要对着这个伤口再戳上好几下。

“会干吗?”哨兵问。

“会感染!”

“哦。”陈东昱有点不甘心,手在那个创可贴边缘摸来摸去,试图翘一个角,顺理成章就给撕了。

杨沙溪扭头拿了支笔,在创可贴上写仨字:“不许动!!!”

陈东昱鼓起嘴,没一会儿又眉开眼笑。

临近中午了,两人下楼没见到冷艳如,随便垫了点肚子,就去看吴非,才发现她也在里面坐着,吴非已经醒过来,两人正说着什么。

“好点了?”

吴非摇摇头,又“嘶——”一声,闭眼稳住自己,才又睁开,“反正暂时死不了。”

冷艳如在旁边道:“不信我,总信他们吧?小狗你说,他是不是还没好透,还要再疏导?”

吴非诧异地看冷艳如喊出“小狗”两个字。

陈东昱看了女向导一眼,点点头,“看起来不太行。”

吴非的目光从他脸上投到后面的杨沙溪身上,本来还想说什么,突然看到那块创可贴。下意识嘴快:“你受伤了?”接着看到了创可贴上的字。

吴非:……

陈东昱的尾巴摇了起来,“没有,一点点伤~”

冷艳如也看过去,注意那创可贴的位置,目光和杨沙溪对上又离开,“你不是说早上给他熬点粥的吗?粥呢?”

“哦!”陈东昱一早上脑子里根本容不下受伤的吴非,“我现在去!”

吴非还是虚弱:“我不饿,先疏导吧,我不想一直这样躺着。”

“那来吧。”冷艳如站起来,要和两位哨兵临链。

杨沙溪看向吴非:“我去给你煮粥吧,一会儿等你们结束了刚好可以吃。”

陈东昱眼睛瞪圆,“你会煮粥?”

杨沙溪说:“这有什么不会的。”

陈东昱嚷嚷:“那你为什么没有给我煮过!”

杨沙溪说:“因为没你煮的好吃。”

陈东昱:……

杨沙溪拍拍他的胳膊,“去吧,我去厨房看看。”

陈东昱看着杨沙溪走出去,追到门口伸个脑袋,一直看到向导拐了弯进了餐厅后厨,才恋恋不舍的转回来。房间里另两个人都看着他。

瞎子都看出来这两个人的感情又原地起飞了一大截。

吴非脑子疼,实在不想再看这种刺激人的画面,闭眼等临链。

冷艳如过去和他触额,又看向陈东昱。

陈东昱走过去,准备临链。

冷艳如看着他的锁骨,暧昧地笑:“咬的吧?”

陈东昱盯着她的眼睛,“嗯。”

冷艳如抬头,冷不丁撞进他眼里,被那黝黑的眸子看得一怔。

“你在我精神体上做什么了?”陈东昱问。

吴非睁开眼。

冷艳如弯起眼睛,“没做什么呀,觉得你很优秀,标记了一下。”

“标记?”

冷艳如突然凑过来临链,图景跟着铺开,一群蝴蝶围在她周围飞舞。“咦,小狗呢?我告诉你标记在哪儿。”

“没了。”陈东昱说,他看了冷艳如一眼,“别在我精神场里乱动,不然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煮粥的确没什么难的,但杨沙溪也的确煮不好吃,放点米加点水,就硬煮。反正吴非是个病人,主要吃点清淡的。

杨沙溪想想,还是又拿了几个鸡蛋出来,一会儿等他们结束,再给吴非打个荷包蛋好了,光吃粥,有点虐待病人。

他坐在炉前看火,火苗飘飘荡荡的,印出陈东昱的笑来,夸张的哈哈哈,还有拱他的呜呜呜。

杨沙溪嘴角带着笑,又觉得陈东昱像个哭包,才几天下来,动辄就眼圈通红的。这么大人,真算起来比他就小半岁。扒拉下手指,天气再冷一些,小狗就要过生日。过了生日,他也三十了,也到了必须匹配的红线。

快到三十的人,每天就扁嘴,往人脖子里埋,开心就哈哈大笑,不高兴还会哭鼻子。

他把自己保护成这样了啊……

杨沙溪托着下巴笑,想到什么眼睛垂了垂。

塔外的救助站,如果稍微有点空间,像个社区医院,能提供塔外哨兵向导的基础诊疗功能就好了,这样吴非的搜救队也有医疗保障。

还要有足够的地方供袁梦心做实地研究。

除了全科门诊还要有静音室,药房、观察室、疏导室、向导素注射室……

还要……有地方生活。也不用太大,一个带厨房的小套间就好了,卧室、客厅和卫生间。

要有窗户。

嗯,那这个救助站还需要公共厨房和餐厅,给大家一起吃饭。

需要储藏室和休息室,和应急通道。

杨沙溪想了又想,还想要一个小院子。

不知道这样子的地方,陈东昱愿不愿意去。毕竟还要实验呢。

炉子上的米汤咕嘟咕嘟的,回应他在这儿的乱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锅子里的米粒都开了花,他关了火,又去吴非门口站了会儿,却见到冷艳如推门出来。

两人碰上面,都是一愣。

杨沙溪疑惑:“结束了?这么快?陈东昱呢?”

冷艳如耸耸肩,“不知道。”

杨沙溪看看她的样子,有点疲惫,从状态上像是竭尽全力了。房里传来吴非睡熟的鼾声。

“粥煮好了,你要喝点吗?”他问。

冷艳如又看了他一眼,并不理会他的话,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

杨沙溪看看她的背影,推门进了吴非房间,本想简单给吴非检查一下,但还是有点不适。他自己的深度联结图景撕裂问题还没彻底解决,动用精神力就会疼,不适宜现在做精神场探查。只好退出来轻轻把门带上,想了想回三楼房间。

陈东昱正在洗澡。

杨沙溪错愕地看着浴室毛玻璃里面,陈东昱站在哗哗的水下搓自己。

“大中午的洗什么澡啊?”

“有味道!!!”浴室里面传来陈东昱不高兴的大喊。

杨沙溪怔了怔,反应过来又哭笑不得,“你伤口不能沾水,赶紧出来!”

水声很快停了,陈东昱穿了短裤出来,头发上滴着水,打了个喷嚏。

杨沙溪给他裹了旅馆的睡袍,拿毛巾把脑袋包起来就去看伤口,创可贴已经泡透了,轻轻一揭就掉下来,里面伤口痂皮泡软发白鼓鼓囊囊的,只好再次涂药。

仔仔细细把伤口和周围皮肤都消毒,创面干燥了才又贴了一块创可贴。

“老这样,真要发炎的,就要去医院了。”杨沙溪说。

陈东昱一直盯着他看,看不够一样。

杨沙溪一边贴创可贴一边问,“今天怎么这么快,我才刚把粥煮好,想看看你们什么进展呢。”

陈东昱看着他的动作,“冷艳如今天很卖力,就很快。但她精神力爆发,弄的我都是花的味道。”

杨沙溪弯起嘴角,鼻子凑他跟前嗅了嗅,“哪有?”

陈东昱看着他,盯着他,和他笑眯眯地眼神碰上,就粘的分不开。

陈东昱也凑他脸侧,看着他,嗅嗅鼻子,“没有吗?”

被热水泡过的陈东昱冒着湿湿的热气,熏得人也柔软起来。头发也软,皮肤也软,眼神也软,嘴唇也软。

杨沙溪看着两片粉白的嘴唇,忽然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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